第1章 死不瞑目 黎延全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这个病房几乎代表着死亡,沉寂得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以及营养液药液在管子里的流动声。 一个清秀的青年走了进来,脚下皮鞋打转在地上发出略尖锐的摩擦声。 走到床边,他面色有点疲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黎延,这是一个他从没尝试过的角度。 “延,我来了。” 黎延闻言,吃力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别笑了,你脸上的皮肤全烂了,笑起来没以前温柔了,有点可怕。”青年轻轻地提醒道。 黎延果然不笑了,但看向他的眉眼却努力维持着温柔。 青年叹了口气,拉张椅子过来在旁边坐下,手搁在床边。他本来想去握黎延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然而挪近了,又挪开。 不想黎延却挣扎着,极其吃力地移动自己的手,先是触碰到那指尖,然后再慢慢地覆到上面。可惜他已经没有办法紧紧握着它了,因为他少了3根半手指。 “小彦……小彦……”黎延几乎是用气念出这几个字。 “你要说什么?我帮你拿开氧气罩好不好?”池彦轻轻问着,见他点头,便伸手揭开那碍事的口罩。 黎延瞬间就觉得仿佛要窒息一般,不过还是温柔的看着池彦,似乎要把他永远记住。 “我……我立了遗嘱,以后,天和公司就是……你的了……”这几句话让黎延喘息不已。 池彦也不觉得意外,只“嗯”了一声,正要重新盖上那氧气罩,黎延却摇了一下头,目光专注而凄凉,覆着池彦指尖的残破手指轻轻刮了刮。池彦于是俯下身,小心地亲吻着那剩余的1跟半手指。 “我多想……多想摸摸你的脸……” 池彦于是执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小彦……” “我在呢。” 黎延控制不住地笑了笑,感受那难得的主动,固执地把剩下的最后一根完整手指塞进他嘴里让他含着。 池彦于是轻轻地,来回舔着。口中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僵硬得像冷藏的肉。 “我再也……”黎延仿佛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不顾一切尽可能地说话,可是他实在很累很累,所以说得断断续续的。 “再也……” 池彦还是来回舔着他的手。 “不……能……” “……” 池彦等了很久,却只听到出气声。 ……爱……你……了…… 口中的手指微弱动了一下,带着不甘心的挣扎。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嘟嘟响了起来,已经呈一条直线。年仅三十五岁的黎延啊,似乎就这样把自己交代了。 池彦面无表情地将手指抽出来:“睡吧,黎延。” 咚的一声,门被一脚踢开。 池彦不悦的转过脸:“蒋辉!谁让你进来的!” “他不是断气了嘛,看,都直线了。”蒋辉满不在乎道,走上来环住池彦,贼贼笑道:“我真想死你了!” “别闹!他还有意识的!我不想让他走得那么……唔……”嘴唇被堵住。池彦一愣,想偏开头,蒋辉却牢牢固定住他的脸,舌头强硬地探进去纠缠,贪/婪地吻了起来。淫/靡的水声回荡在嘟嘟声响的ICU重症室,带着说不出的罪恶。 “唔……唔……混蛋!” 终于挣开的池彦忍不住大骂。 蒋辉嗤笑着抓住他挥舞的手,牵引到自己身下,“小彦,看它多想你!” “你这……唔……别……别在这里……” 被压在地上,池彦真是有点慌了,不住挣扎起来。 蒋辉不由分说地用力压了上去,一手熟练快速剥去他的裤子,然后用膝盖顶开双腿,cha了进去。 池彦被顶得急喘一声,知道挣扎无望,只得放松身体,默默承受着他激烈的冲/撞。 “……呼……别这副表情嘛!以前你不是很想要光明正大吗?”蒋辉边动作边得意道,“这黎延阳/痿/早/泄的,你不是最喜欢我又石更又持久?” “混蛋……他还有意识的……啊!” 感受到一股尖锐的快/感,池彦忍不住扣紧了他的腰。 蒋辉满意地看着他渐渐迷乱的脸,将二人彻底卷入欲/望的狂潮。 病床上的人默默听着这一切,却只能在最后的残留意识里带着愤恨和不甘,无力地陷入黑暗—— “谁让你进来的!” 平静下来的时候池彦依然没忘记这事,质问道。 “说得你好像多爱他似的。”蒋辉整理完衣服,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嗤道,“难道这计划只是我一个人能做到?你想撇清楚不成?” 池彦无言以对。 “这就对了嘛。你先在这休息,我出去把这一切手续都办了。”临走前还不忘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才施施然地出去。 那嘟嘟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蒋辉走后,病房又是一片死寂。 池彦坐回椅子,静静看着黎延开始冰冷了的脸,明明四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他是那样的英俊,如今上面翻卷的肉却让人看了害怕。池彦勾起手指,悬在那上面细细勾勒着,想重新描绘曾经的黎延。 “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听到了,让你走得这么不甘心,对不起。” 理所当然地等不到任何回应。 也许是病房太静,或者是他做过亏心事,池彦突然觉得后背有一股冰冷的视线,如同又尖又利的刀指着后背,毛骨悚然,回头一看却是空空如也。池彦觉得心里有点毛,想尽快离开这里,于是转头准备向他作最后的告别。然而当目光重新定格到黎延脸上时,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黎延原先闭着的眼睛,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灰色的眼球没有生气地看着他。 池彦吓得尖叫了一声,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快速眨了一下眼,想确定自己是否眼花。结果定睛一看,黎延还是闭着眼的。 无论如何他是呆不下去了,池彦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这肃穆的ICU重症室。 他走得这样急,并没有发现身后一直有双眼冷冷的注视着他。 那双眼又继而转向病床上躯体残破的自己,眼神悲恨交加。 过了一会,不知从哪里缥缈地传来一个声音:煞气太重,回去吧—— 第2章 重生 “小彦,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小彦,今晚要加班?我去接你……恩?好吧,那你回来小心点。” “小彦对不起,公司财务出现了问题,我要去处理一下。” “资金出现巨额漏洞,不过没事的,别担心,我要回A城一趟,这几天你就开我的那辆吧,你不是一直喜欢它吗?我开旧车。” …… 支离破碎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回放着,最后定格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他的刹车失灵,努力无果,冲向了山下。 黎延猛然间睁开了眼睛,身边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恐惧感,连人带车掉下山崖的痛苦实在是太深刻,让他刻骨铭心,黎延喘着粗气,心跳如鼓。 映入眼帘的是米色的车顶。本来还以为是做梦,但身下凹陷的座位,车内特有的味道,以及因为行驶而带起的一点点惯性,真实得让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原来他还没死—— 呵,呵呵,该说什么呢,池彦,还有,另一个男人,看到自己还活着,是不是悔断了肠子在他病床前上演那幕春宫戏?池彦啊池彦,我尽心尽力地对你,从未有一点虚假,却换来你的背叛,你觉得,我还能继续容你吗—— “醒了醒了!”传来一个年轻女人惊喜的声音,打断了黎延的思路。 黎延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岁,黎延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车的后座,而那女人坐在副驾驶,惊喜交加地看着自己。黎延对人的记忆力很好,他绝对没见过这个女人,虽然她看起来没有恶意。 女人见他呆呆的不说话,便温和道:“瞧我,刚醒就吵你,睡了这么久肯定口渴了吧,我去给你拧瓶水。” “不……不忙。”黎延出声阻止她的动作,想了解她的身份,却发现自己出口的声音软软的,跟平时不太一样。 女人却不听他的,自顾自地拧开矿泉水瓶,往后头递了过去:“你的嗓子很宝贵的,得好好保护,司机开慢点,让他先润下嗓子。” 黎延只得坐起身来感激地接过,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于是顺从地喝了口水,再递还给她,然后伸手抹了抹嘴角。突然敏感地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他的手指,不是已经只剩下一根半了吗?怎么会这么轻易握住矿泉水瓶?黎延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细细的手骨,白皙的手背,最主要的是,完完整整十根手指,葱一般纤细漂亮。 “我,怎么回事?”他像吓傻的白痴一样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你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医生说没多大碍,于是就让我们送你回去了。”女人安慰道。 “马背?”黎延完全糊涂了,他什么时候骑过马,明明是连人带车掉下山崖。 “对啊,拍第25场马戏不小心摔下来的。”女人疑惑地解释道,拍戏摔下来是常有的事,剧组也处理得很好,一出事马上就送医院了。 黎延露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忽然觉得一股头昏脑涨,便皱紧了眉。 女人见状慌慌张张地让他平躺下来,道:“躺好躺好!拍戏的事先不急,给你休息一两天。” 马背……拍戏…… 黎延敏锐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经历了一件怪神乱力才能解释的事。 思索了十几秒钟,他哑着声音,艰涩地开口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人不解地歪着头看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失忆?” ——结果只是有点脑震荡而已。 一通电话过去,那边的医生淡定道:“这种情况我们见多了,通常几天后他就能记起来了。如果实在不行,再送过来观察。” “是,谢谢医生!”女人有礼貌道,等着对方挂掉电话。 经过一路上解释,黎延终于明白他现在的处境。 他重生了,灵魂寄宿在新身体上,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刚从影视学院毕业的七八流小明星,叫许沐凡。因为外形条件不错,所以被娱乐公司“独秀”看上,签了10年合约。拍了几部戏,都是连名字都不能出现在片尾的小角色,直到最近才接到一个稍微有点分量的小配角,饰演女性向后宫戏中痴恋女主的侍卫。拍到第25场是马戏,他要带着女主出逃,因为从来没骑过马,所以一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醒来时见到的女人叫程蓉蓉,是许沐凡的经纪人,还处于实习期,目前手下有三个艺人,都是刚毕业的菜鸟。 程蓉蓉只有二十五岁,话却多得像五十二岁的中年妇女,一直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通过她的描述,许沐凡似乎家境不太理想,光上大学就耗得举家负债,现在毕业了,全家就指望着他能大红大紫,出人头地。程蓉蓉对许沐凡也十分关照,因为他外形在三人当中属最好,而且努力,什么样的小角色甚至是尸体都毫不犹豫接。 黎延从醒来到现在还处于灵魂出窍的震惊中,饶是他曾经在世上活了30年,突然要消化这样怪力乱神的事还需要点时间,所以整个行车的过程都是混混沌沌的状态,从头到尾未回过她一句话。好在程蓉蓉体贴他“刚失忆”,极其耐心地讲解着。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刚下车,铃声就嘀铃铃响了起来。蓉姐一手扶着“许沐凡”,一手腾出来接电话。 “喂?莫少?失敬失敬……沐凡啊,刚出院,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我正送他回去……” 电话那头似乎在说着什么,蓉姐不住点头,然后对“许沐凡”使了个眼色。黎延莫名其妙,结果手机就递到他手里。蓉姐小声说:“莫少找你,说话小心点。” 黎延有点忐忑地“喂”了一声。 对面传来一阵低低的笑:“沐凡,没事吧?”听起来是个成熟男子。 “没事,多谢莫、莫少关心!”黎延坑坑巴巴地道,他还不知道这莫少是哪位,感情是老板? “那好,先休息吧,今晚我过去。”丢下这一句,对方就挂掉了。 黎延心中暗自舒了口气,没想到就这样过关了。 “蓉姐,莫少是谁?他还称呼我为沐凡。”黎延边递手机边问道。 蓉姐脸色不知为何有点尴尬,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是你的老板,罩你的。” “哦,明白了。”黎延了然道。他自己生前也是老板,手底下也有几个心腹一样的下属,平时自己对他们亦是非常关照的,若不是他们,也许自己还抽不出时间来陪池彦——蓦然回想起死前残留的意识,那声声迷乱的喘息,三年来,他作为池彦的男朋友居然从未听过他那么投入的声音,那样真挚的回应。为什么呢,他黎延自认对池彦足够掏心掏肺,供他上大学,甚至还养活他一大家子,包括那个号称叫“蒋辉”的表哥。结果,这两人居然苟且在一起了! 突然又想起在盘山路出事时,明明他是按照规则靠右行驶,却在转弯处迎面而来一辆车,情急之下只得转开方向盘,没想到那辆车居然靠内驶进,强硬地把他挤下山崖。 再联想起出事前,他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漏洞,而那段时间,池彦正好插手管着,而且,那辆旧车之前一直是他开的。 搞不好,搞不好这些不是意外——黎延突然一阵心寒,脸色惨白。 程蓉蓉见状担忧地问:“没事吧?” 黎延深吸几口气,才道:“没事。我明天就能去上班——”习惯性地就这样回答了,说了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换了新身份,他现在叫许沐凡,是个演员。黎延上一世一心扑在事业上,连电影都没看过几部,明星也不认识几个,现在居然成了演员!这叫他如何能胜任这样的角色? 不过他也很快冷静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而言之,他明天先去片场摆平演戏这桩事,再考虑回去收拾那对狗男男——不,他要回去调查真相,他不相信池彦会这么冷血,如果,如果池彦只是出轨,没有计划谋害,那,或许,他可以原谅他…… 程蓉蓉带着一路沉默的黎延回到家,替他打点了一下就告辞了。 “沐凡,我先回去了,记得下午好好休息,晚上莫少要过来看你。” 黎延点点头,目送她回去,才小心地关上了门。 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新家,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居室,没什么装修可言,但还算弄得整齐。黎延之前虽然有钱,但一直住的房子也不算大,平日工作繁忙,不想回到家还处于繁复的奢华中,直到为了池彦才购置豪宅。他个人比较崇尚简洁,所以对现在的小居室还算是满意的。 蓉姐临走前把手机给了自己,黎延掏出来想看看许沐凡的人际交往。手机里存的通讯人只有十来个,除了家里、蓉姐,其余全是各种“总”。翻着翻着,就看到了“莫总”的号码。 他记得这个“莫总”晚上要过来看他,蓉姐还特地叫他“下午好好休息”。 有点奇怪的感觉,这个莫总可怕到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第3章 仇人相见 黎延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7点。 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黎延一阵翻箱倒柜后,总算找到了钱包,里面只有两三百,够他吃晚饭了。 也许是摔下马的后遗症,他觉得有点昏沉,于是走进洗手间打算洗把脸再出门。 第一次看见镜子中的许沐凡,黎延不由得惊艳了一下。这个许沐凡,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相,唇红齿白的,肩膀线条优美,瘦而不弱。想起曾经大家提到过的“花样美男”,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不过黎延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因为他不是个特别在乎皮相的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困扰怎么应付明天的演戏,以及之后怎么再找到池彦。 黎延快速洗完脸,揣着钱包就到楼下的小餐馆点了一碗玉米蛋花粥。他对吃食不甚讲究,一碗小粥也吃得很满足。喝完粥,再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日常用品,就回到那个许沐凡的家里——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许沐凡的,也许是租的说不定。 黎延刚把买来的几袋东西放在地上,手机就嘀铃铃响了起来,掏出一看:莫总。 他都忘了,莫总说要过来看他。 “喂?” “沐凡。”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他的话不像商量,简直是命令。黎延本着不得罪老板的心里,只好气喘吁吁跑了下来。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巴博斯。见到许沐凡,车窗慢慢摇了下来。 黎延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从里面望向自己,眼神亮亮的,他嘴角牵起一个浅笑,道:“沐凡,上车吧。” 黎延记忆力不错,一下就认出了这个是电话里“莫总”的声音。 “莫总。”毕竟生前做老板的,黎延倒也不紧张,淡淡应了一声。 莫总下车,亲自为他打开车门。黎延一阵惊奇,突然有点猜不透二人的关系,但还是镇静地上了车,往里边坐。莫总随后也跟着上车,坐在他身边。车内充斥着淡淡的香水味,从莫总身上传来的。黎延对这个老板有点好奇,但是他没发话,黎延自然也不会开口,一来要维持下属的本分,二来,他怕说多错多,万一被人看出许沐凡已被掉包就不妙了。 过了一会,莫总的声音响起。 “沐凡,没事了吧。” “多谢莫总关心,我明日就能复工了。”黎延小心地回道,深知一个努力向上的职工会深得老板的欢心。 莫总果然低低笑了出来,声音有点哑:“那就好。”然后轻声吩咐司机:“去半山那里。” 前排的司机于是踩了油门,往一个方向驶去。 黎延不知怎么突然就要去别的地方了,便转头问:“莫先生,我们去半山做什么?” 莫总年轻的脸上闪过一抹似乎是讥讽的神色,但随即换上了一副浅笑,黎延此时才注意到,他的脸很是英俊,眼角处还有一颗泪痣,眼神若有似无地在自己脸上逡巡着,低低笑道:“你说呢?” 黎延再迟钝也看出对方的眼神似乎不怀好意,可他又不太明白,鉴于对方暂时是自己老板,他吞了吞口水乖巧又谦虚道:“我不知道。” 莫总挑了挑眉,半眯着眼睛看他,似乎要从那张脸上辨认出什么。许沐凡眼睛挺大的,眼珠又黑,此时看过来的眼神显得那样无辜,像天真的兔子。莫总轻笑一声:“玩纯情?” 黎延还未解读出这句话的含义,那莫先生就靠了过来,指尖轻轻勾住自己下巴,紧接着,对方的唇就与自己的唇紧紧贴在一起,温柔却强硬的厮磨着唇上的皮肤。 黎延脑中轰的一声,空白了几秒钟。 呼哧呼哧地挣开,黎延一脸抗拒兼难以置信的表情。 原先还浅笑着的莫总霎时冷下脸,不悦道:“做什么?你要反悔吗?” “莫先生,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就算你是我老板,也不能对我做这种事。”黎延义正言辞道。 莫总嗤笑一声,看着他就像在看什么低贱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原来许大明星这么有骨气,前些天亲口求我包/养的是谁呢?” ——包/养。黎延不懂娱乐圈,但这个字眼他是明白的,包/养也存在于各行各业,只不过他位于上位者时不喜这些潜规则,压根没做过这种事。 难道说之前的许沐凡是这莫先生的…… 蓉姐说的“他是你的老板,罩你的”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莫总看他被惊吓到的样子,还以为他后悔一时冲动顶撞自己,便缓下语气道:“谅在这是你第一次跟我出来,便不追究了,今晚好好伺候就行。”言下之意,今晚只要许沐凡卖力演出,他便大人不记小人过,继续罩着他。 黎延气得有点发抖。他上一世身为堂堂天和地产公司的老板,性格温和,待人宽厚,不说受到所有人尊敬,但起码还从未被这样轻视过。而且娱乐圈的黑暗面他一向不太懂,现在被如此对待,只觉得人格受到重大侮辱。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冷声道:“莫先生,不管从前如何,如今我要和你断掉这种河蟹关系。” 车内的温度骤降,连司机都停了下来,半晌,莫总慵懒地舒展了下脖颈,淡淡道:“许沐凡,摔个马背摔出毛病了?” “就当是这样吧,再见,我要回去了。”黎延趁着车停下来,不由分说地打开车门。 鞋子踏到地面时,莫总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冷冷响起。 “许沐凡,别后悔你的决定。” 黎延却头也不回地离开。回到家时,看见自己买的几袋子生活用品,回想着一连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胸口一片郁结,一改平日温和的常态,泄愤似的踢着那些袋子。 第二天一早,程蓉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沐凡,快迟到了,赶紧下楼!” 由于一直生活规律,黎延其实早早就起床了,所以很快就跑到楼下。 “昨晚……昨晚怎么样?”在车上的时候,蓉姐忍不住问。 一提到这个黎延就来气,沉下声音道:“没什么。” “……今天的骑马戏没问题吧?你的身体……” 黎延也是有经验的人,以前他的身体还未出毛病时,每次河蟹后池彦总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让他忍不住怜惜。如今听到蓉姐这么一问,自然明白言语中的暧昧,顿时黑了脸,索性就不回话了。 蓉姐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尴尬,没再追问,转而问一个她更关心的问题:“那,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没有。”他压根就不可能恢复什么记忆。 到了片场,蓉姐只好一一向众人解释许沐凡情况特殊,让大家多包涵包涵。 好在许沐凡的戏份都是无足轻重的背景戏。布置好现场,给演员化妆换衣后,导演宣布开拍。 黎延第一次来到片场,对一切很新奇。 观察了一两场后,他总算明白了流程。无非是机位对着演员,板子打下来后就可以开始表演了。导演会在监视屏看演员的表演是否到位,如果不符合要求,再打一次板,重新拍这个镜头。通常一个演员要叫停4次以上导演才会通过。 看了一阵子,场记的人宣布休息,准备开拍第25场,就是许沐凡救女主的那一场。 鉴于上次的马性情狂躁,这次剧组拉了匹温顺的来。 他一共三个镜头,很简单。一个是他骑着马狂奔,一个是他在马背上回头呼叫女主,还有一个是他中箭。 第一个镜头是远景。黎延战战兢兢地翻身上马,然后夹着马肚跑了几步。 “卡!” 导演怒吼道:“那个谁,骑马的时候要挺直背,你是侍卫不是太监!别这么畏畏缩缩的!重来!”黎延于是勉强挺直腰,再来一次,幸好这个镜头要求没有那么严格,第二次导演就让过了。 第二镜。侍卫回头怒急吼。这个就有点难度了,是个近景,要展现侍卫焦急的情绪。 看着那个离自己很近的摄像头,黎延暗暗捏了把汗。 打板的小伙子见一切就位,“啪”的一声合板。“action!” 黎延硬着头皮尽可能摆出焦急的神色,大声道:“公主殿下……” “卡!”导演又怒吼道:“你这便秘的表情怎么回事?我要看到的是焦急,焦急懂不懂!重来!” 黎延挨了一顿骂,再次硬着头皮上阵。不远处的程蓉蓉看得直皱眉,她觉得许沐凡这失忆失得连拍戏的本能都没了,表现得像个完完全全的外行。 足足NG了二十次,导演总算叫停了。 第三镜,侍卫中箭。本来分镜头剧本上是正面中箭,为了节省时间,导演决定临时改成背面中箭。 只要不需要到表情表演,黎延完成得还可以,只NG了六次。 许沐凡上午的戏份只有这三个镜头,下一次的戏份就转到室内拍摄了,得等到室外戏拍完。配角的戏份结束后,主演们的妆也画好了,于是轮到重点的主角戏。黎延疲惫地走到外场,打算看看别人如何演情感戏。 看了一眼剧本,接下来第26场是男主角赶来,拯救女主。 演女主的是当红影星钟灵俏。她画着精致的淡妆,身穿朴素的农家少女装束。黎延作为一名同志,也觉得她的确好看。 导演扫了一眼全场,问道:“赛将军(片中男主)呢?” “来了——”一个清亮的男音响起,带着笑意,“方才发套不稳,所以补妆,久等了。” 黎延一怔,这声音…… 他猛然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盔甲装束的男人从化妆间走出来,那男的身材很高,脸也英俊,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然而黎延心头却泛起一阵寒意,这个男人他曾经见过几次,甚至还请过他吃饭,但从来没像此刻那样想将他挫骨扬灰! 第4章 分外眼红 蒋辉! 黎延对这个人了解不多,仅见过几次,自称是池彦的表哥,据说是影视圈人士,池彦与他二人经常一起出去玩,当时自己并没有对这个外表帅气的男人有过任何防备心。 黎延平时不看任何娱乐新闻,没想到这“表哥”居然还有那么点名气,能出演男主角。 看他与众人谈笑风生,春风得意的样子,黎延心中恨意更甚。但他深知此时不能乱了阵脚,他现在是许沐凡!而黎延,已经死于那场人为的车祸中! 黎延暗自握紧拳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男人。 蓉蓉姐在一旁看着他认认真真的神色,笑道:“沐凡,今天真是奇了,居然会这么勤奋,连蒋辉的戏都要观摩啊!” “……三人行必有我师,他能坐上男主角,总有厉害的地方。” 蓉姐笑得花枝乱颤,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倒是忘了,那个蒋辉就一个纯靠金主上位的家伙,他的资历连你都不如。” 这句话让黎延颤抖了一下,回想起莫总,这让他极其不舒服。 但蓉姐接下来的一句话更叫他几乎不能维持冷静。 “听说他的金主是天和地产公司的老板呢!咱们这部戏啊,一大半靠天和投资的,他这叫带资进组,能不做男主角吗?” 黎延用了极大力气才压住自己要杀人的冲动,眼底还是忍不住恨意重重。 离车祸发生才多长时间,他天和地产又什么时候投资过电视剧了?那次巨额的资金漏洞,原来是因为池彦要替蒋辉投钱吗!黎延心中悲愤呐喊着,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盯着片场中意气风发的男主角。 蓉姐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刚想问他,电话就响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莫总。蓉姐赶紧把手机接通然后递给黎延。 黎延本就情绪不稳,见到屏幕上“莫总”这两个字,只觉得自己死前活得失败,好不容易重新活得生命依然要经历这样肮脏又悲惨的事,顿时心中一片悲凉,不计后果地就把手机砸了去。 蓉姐目瞪口呆看着被砸得稀巴烂的手机,无法理解许沐凡醒来之后为何性情变了这么多,以前接到莫少电话都是诚惶诚恐的态度,甚至,这个莫少电话还是他好不容易得到。前不久,他还兴高采烈地跟自己说莫少同意罩他了,然后,本来一直演背景的许沐凡终于得到了现在这个有台词的角色。 “沐凡……你疯了吗?”她难得严肃起来,“你再任性也不能得罪莫少!” 黎延深吸一口气,尽量把眼中对蒋辉的敌意撇去,勉强平静道:“我没疯,我不想靠着这个上位。” “哪你想靠什么?你有钱吗?有人脉吗?你是长得不错,可娱乐圈像你这样的海了去了!你以为光凭着长相和演技就能混下去,也不想想你之前那么努力,结果只能演群众!好不容易搭上莫少龙这条线,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不仅不抓住,甚至还开罪他,”蓉姐越说越气,“我一直特别照顾你,觉得你又肯吃苦又有眼色,如今你这一摔,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怎么就白费了呢?”他反问道,他只是拒绝那个莫总而已啊。 “我的许大明星!莫少若是生气了,你别想再接一个角色!”程蓉蓉一边恨铁不成钢道,一边拿起自己手机,快速找到莫总电话就摁了过去。那边一直都是忙音,蓉姐只能心急如燎地一遍又一遍地拨了过去,总算是接了。 “喂喂,莫少啊,不好意思,沐凡他一时手滑而已!他不是有意挂您电话的!” 那边却静静的,过了一会,莫少龙的声音才阴沉传来:“叫他听电话。” 蓉姐连忙把手机递过去,小声道:沐凡,好好说话。 黎延无可奈何地接了手机,有气无力道:“莫先生。” “你胆子不小啊。”莫少说这句话是淡淡的口气,可是其中暗含的怒气让黎延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再问一次,你从还是不从?” 黎延看着不远处正在对戏的蒋辉,联想到那个男人就是花了他天和地产的钱才上位,觉得自己如果答应了,岂不是和那个男人沦为一体?实在是太恶心了。我黎延,何苦沦落到要做别人的玩物? 稳了稳情绪,他平淡回道:“不从。” 那边沉默许久,咬牙切齿的声音才传来:“好,你别后悔。” 啪的一声就挂断了。 “怎么样?”蓉姐急切道。 黎延摇了摇头。 “我的老天爷。”蓉姐喃喃道,捂着额转身离开。 黎延毫不在意,他自己也做过老板,对于不听话的员工,多半只能在自己公司里制裁,难道还能找别的公司职员的麻烦吗?老板也不是这么闲的。莫少不给他角色,他就自己去找,总不能所有的制作都是他投资的吧。 黎延早就做好了被制裁的心里准备,只是没想到制裁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程蓉蓉赌气没来接他,他只好自己打的过去。没想到到了片场,就被告知许沐凡的侍卫戏份全部删减。 蓉姐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是莫总昨天下午打电话到剧组的,昨晚编剧通宵改了剧本,你的那个角色没了,换成别人来演。而且他还不让我通知你,偏偏让你白来一趟。” “什么?”黎延难以置信那个男人居然这么恶劣。“那换成谁来演了?” “蒋辉。” 意外又听到这个名字,直把各种回忆连番勾起,这莫总不仅删掉他,还让他的仇人来顶替? “他不是要演主角吗,怎么换成这个小角色?” 蓉姐小声道:“还是主演,只不过侍卫的所有戏份安插给了塞将军(片中男主),这样一来,蒋辉的主角光环就更盛了。” 黎延觉得自己气得差点血液逆流。 正巧这时,那个已经化好妆的男主角走了过来,穿着英气蓬勃的铠甲。见到许沐凡,他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许同志啊,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抢了你的戏,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这还是重生后第一次与仇人交锋,黎延尽了最大力气才把扑上去的冲动遏制住,又竭力维持着平静的神情道:“没事,原是我天分不够,表演不到位。” “怎么会呢,你的演技比我好多了!”蒋辉佯装腼腆笑着,虚虚又道:“下次如果有别的戏,我再给他们推荐推荐你哈!” 娱乐圈的人都知道这句话就相当于平时常说的“改天请你吃饭”,不会有几个人当真的。 黎延怒极反笑:“是吗,那我期待一下。” 由于戏份被删,他不得不离开这片场。虽然时间一下子空闲下来,但他却无法马上去找池彦。一来,许沐凡居然穷得只剩下一百二十块钱。现在他处于繁华之都A城,而池彦则在Z城,就算是坐长途汽车也要几百块钱。即使他借钱去到Z,能不能见到池彦也是个问题。二来,就算见到池彦,他又如何解释这一切,他只是个虾米角色,池彦随随便便就能将他再次处理掉,比之前更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他得细细思量以后的路,首先起码要能养活自己。 黎延不了解影视行业,但行动能力也是不错的,在程蓉蓉的帮助下,他马不停蹄地去了其他片场面试。 那些主演什么的他不浪费时间去试,而很多剧组的群演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批人,用熟了也招满了,轮不到他,所以他只能去试一下有一两句台词的小角色。 这种小角色竞争十分激烈。没什么经验的黎延连着辗转了好几个剧组,终于被导演看中,原因还是许沐凡皮相能够胜任。 这个剧组很小,但态度挺专业,马上就签了合同。对于这些黎延是相当谨慎的,反反复复的确认着合同书,缜密程度连蓉姐都自愧不如。 “你就别在意了,这个剧组投资来头也不小。”蓉姐在上面落下自己名字,再替他签上,“据说是天和地产投资的。” “天和?!”黎延震惊道。 “对啊,最近天和下了大手笔,连着看了好几个剧本,可能打算投资力捧那个蒋辉吧,这么猛砸注定要火的。”蓉姐说着说着,瞥了许沐凡一眼:要不是这个小子突然发疯心高气傲,莫总说不定也下大手笔砸他。 蓉姐不知道自己的话在黎延心中激起多大的波浪。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池彦如此挥霍到野男人身上,他就恨不得立马去啖其肉喝其血!这样下去不行,黎延觉得自己得赶快想法子在池彦用自己的钱败光以前毁掉他们,甚至夺回天和。 结果合同书递回剧组时,制片人接了个电话,嘀咕了一阵,挂完对蓉姐和黎延讪讪道:“对不起,这合同我们不签了。” “怎么能临时变卦!你们也不能这样破坏规矩啊!”蓉姐气愤道。 制片人无奈摊开手:“程小姐,我也是没有办法,上头打来的,说只要是许沐凡来面试一律拒绝,我看,你们是惹上什么人了吧。” 黎延马上明白了,绝对是那个男人。 “欺人太甚……”程蓉蓉喃喃道。 黎延拍了一下她的肩,镇静道:“蓉姐,没事的,我再去试试别的剧组。” 蓉姐心情不太乐观,但黎延的安慰让她笑了起来,突然觉得手底下的孩子懂事了不少,也坚强了不少。想了想,她掏出几百块钱递给许沐凡,道:“我也没什么好路子,这点钱你先拿着。我知道你手头不宽裕,这段时间会很难挨的。我还有别的事情得忙,这些天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黎延接过钱的时候眼睛有点热热的。 第5章 走投无路 一连几天辗转了四五个剧组。 不是被马上拒绝,就是签合时对方看见自己的大名就摇摇头,就连反应较慢的,签完合同当天也绝对撕毁,打电话过去对方就嚣张地说:“那你去告啊!” 蓉姐来看过他一次,听完之后苦笑道:“我说了,得罪莫少,你一个角色都别想接到。” 原先黎延也是不信的,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信服,这莫少天在娱乐圈的确有一手遮天的能力。 “沐凡,听我一句,以莫少的本事,在事发当日把你马上解决都不成问题——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解决。他没有用这样干脆的手段,无非是在等你服软,你自己考虑一下吧。”蓉姐顿了顿,道:“如果你还是拒绝,那请做好转行的心理准备,但是你还有十年合约,不能去正式的公司签合同了。” “蓉姐……谢谢你。”黎延真心感激她。 对于她的话,黎延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思考,最终得出的结果依然是不愿屈服。他怎么能走上蒋辉的路呢?他上一世活得尚有尊严,重来一世却要把唯一的尊严也丢弃了吗?他自认做不到。男人只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考虑不要脸面,许沐凡只是不能在娱乐圈继续立足而已,他黎延又不是许沐凡,没有那份对演艺事业执着的心,他要做的,就是赚钱,赚足够的钱和筹码去找池彦秋后算账。 打定主意后,黎延决定去找别的工作。可他的毕业证上专业写的是“表演”,而且还有十年合同,他不能再签别的正式单位或公司的工作。黎延无法,打算先去房地产公司做临时工——站门口的迎宾小弟。 不管是黎延还是许沐凡的身体,都从没有过站立8个小时的经历,第一天下来,脚酸痛无比。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是安全顺利的完成了这天的工作。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去到卖房部,经理就说:“许兄弟,这份工作你不能做了。” “为什么?”黎延讶异道。 “上头的安排,你走吧!” 又是“上头”,这些天来,他听了无数次,他百分之一百断定,所有的这些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黎延颓丧地回到家,没想到家里来了个中年妇女。 “你是谁?”黎延忐忑问道,他到现在还未掌握完许沐凡的人际关系。 那妇女叉着腰粗声道:“你小子!租我的房子都忘了我是谁啊?今天我来收房租的,本来是上个月就该给的钱,谅你刚毕业,拖到现在才收,别不认账啊!” 原来是房东。黎延苦笑一声,心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劫难赶着来,问道:“一共要交多少?” 房东眼睛一转,道:“上个月签合同的时候谈好了,最少也要租一年,2000一个月,一年就是两万四,再加收一个季度的押金,一共三万二。” 三万二!黎延暗自捏紧拳,他现在身上包括蓉姐借的,一共只剩两百多块钱。 沉默半晌,黎延低声道:“……房东阿姨,你看能不能再等两天,我片酬还没发下来……” “这都拖一个月了!你还想拖多久你就老实跟我说现在能交多少?” 黎延捏着那可怜的钱包,决定说实话:“两百。” 房东一听肺都要气炸了:“你想住霸王房?借钱也得给老娘先把第一季度的房租交了!后天,后天我再来,如果没有就滚蛋!” 砰的一声她摔门而出。 黎延从小生活富裕,从来没遇过如此窘迫的时候,只是三万二而已,快要把他逼上绝路。黎延在家里呆了10分钟,决定再去碰碰运气。 这次他选择去超市做收银员。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报上名字的时候,本来一脸满意的经理瞬间一口回绝,理由依然是“上头的安排”。 黎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现在怀疑那个莫少是否已经掌控了整座A城。 从未有过的挫败和绝望涌上心头,还有那即将要缴纳的8000块钱房租,像催命符一般。许沐凡看样子没有什么朋友,家里也一穷二白,从他复活以来,那个家还从未关心过许沐凡这个人。能帮助他的,目前黎延只能想到蓉姐。可是伸手像女人借钱,实在是有违绅士风度。可现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黎延咬了咬牙,决定给程蓉蓉打电话。 “对不起,您的号码已停机,请您续交话费。”温和的女声传来。 皱紧眉,黎延不得不去找营业厅。这一来又去掉了50块钱。 话费一到账,手机立即运转起来,啪啪的连着收了好几条短信,全是蓉姐的。 “打了很多次你都停机,去你家又没见你,你这娃儿真是叫人不省心。” “剧组杀青了,念在你曾经也在里面,他们决定庆功宴邀请你过去,虽然有点不够体面,但这次的庆功宴有很多老板,既然你不愿跟莫少扯上关系,那就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人赏识你的。” “看到的话就在21号晚上7点半,宏宇大酒店X楼X号包厢。” 今天就是21号,黎延看了看时间,19点20分。当下赶紧拦截了出租车,尽最快速度赶了过去。 到达目的地却看见了意外的一幕。 酒店门口赫然停着一辆崭新的兰博基尼,车牌号XXXXXX——这是他的车! 车上走下来个清秀的男人,西装笔挺,意气风发。进到大厅时,另一个男人迎上前来,两人亲热的抱了下,然后趁众人不注意飞快的亲了一口。这两个人,一个是他上世的情人池彦,一个是前不久才顶了他戏份的蒋辉。 两人甜甜蜜蜜的,钱、地位、名气,什么都有了,而他黎延,落败到连三万二的房租都交不起!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尾随在他们后面,眼睁睁地看着。由于庆功宴已经开始,那两人并没有耽搁多长时间,蒋辉上台讲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所有主演上台合照。 黎延在底下看着上面的热闹,心中即悲凉又愤恨,取了几杯酒,仰头饮下。许沐凡看来是不太能饮酒,几杯下肚他就有点熏熏然了。这么一醉,突然就很想找个人诉苦。他恍惚想起来似乎没见到蓉姐的身影,于是掏出手机,慢吞吞地找到她号码摁了过去。 “蓉、蓉姐,你、你怎么没来?”因为醉酒,他有点大舌头。 那边一直沉默着,直叫黎延快睡着了才回道:“沐凡,我被解雇了。” “什么?”昏昏沉沉的大脑立即醒了一半。 “今天下午,领导突然找我谈话,说我工作不负责任,没有协调好艺人与主办方的关系。” “可是,那明明是艺人的责任吧。比如我……” 蓉姐苦笑道:“艺人有错,就是经纪人有错,我手底下的都是新艺人,近日接连丢失戏份,领导当然认为这是我的过失,正好我还在实习期,开除也挺简单的。” 黎延哑然,过了一会轻声问:“蓉姐,是我的错吗?” 蓉姐沉默很久,温和道:“不是,别想那么多,这个圈子就这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如果不想同流合污,就坚持做自己吧。” 话语中的支持及鼓励,令黎延动容得几乎落泪。他没再细问,因为他知道不会问出太多。黎延不熟悉娱乐圈,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十之*跟莫少脱不了关系,不然他们四个刚进圈子的,演的接的都是些小角色,哪里有机会得罪什么大人物呢? 黎延抬头看着舞台上的剧组人员,定格在中间的男主角身上——如此光彩夺目,谁又能知道他背地里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重获新生,难道就是为了所谓的尊严?等他什么都再次拥有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拥有尊严。他要找出自己死亡的真相,他要让那两个背叛他的人付出代价! 黎延闭上眼睛,仿佛过了很久,再睁眼时,已然是一副坚定的神色。 找到莫总的号码,黎延咬了咬牙,摁了下去。 那边嘟嘟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黎延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 “莫先生,我是许沐凡,我想通了。” 对方低低笑出来,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在哪?” “……宏宇大酒店。” 第6章 寻求大树(一) 黑色的巴博斯停在眼前,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平静道:“许先生,莫少爷请您过去。” 豪华舒适的车此时就像个无尽的黑洞,黎延在上车前不可抑制地还是感到了恐惧与不知所措。可是没有人能帮他了,他需要更快速地获得筹码必须要搭上莫少天这条船。反正他现在占用的是许沐凡的身体,想来许沐凡本人也不介意的…… 黎延紧握的拳又松了开,然后视死如归地踏了上去。 一路上都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车水马龙,他安静地没问任何问题,而那司机仿佛也习惯了这种情况,只专心开车。 最后停在了郊区的一套房子前。司机带着他进去时还有点恍惚,直到他把他领到书房门前,才意识到马上就要暂时摒弃所谓自尊了。 司机轻叩门,低声道:“少爷,许先生到了。”然后对着黎延微欠身,便离开了。 里面半天也没什么反应。黎延心知肚明,这是莫少在给他一个下马威。虽然心里的确不甘,但此刻退缩真是来不及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脚已开始酸痛,里面才传来莫少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黎延深呼吸一口气,手指微抖地推开门。 书房很大,贴墙立着几个书架,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莫少坐在桌后,左手慵懒地撑在扶手边上,托着自己的脸。他神色淡淡地看着黎延,而后勾起一侧嘴角的弧度。 “不知许大明星深夜到访,有何指教?”莫少故意道。 黎延一口气全憋在嘴里,挣扎了片刻才涨红着脸道:“请……b我。” 他的语气不见退缩,却隐隐透着悲凉。 莫少脸上笑意更深。 “过来。”他命令道。 黎延微不可闻地僵了一下,咬咬牙走过去。 走到他跟前时,莫少天手一伸,把他强拉到宽大的椅子上,与自己紧紧贴着挤在椅子里。黎延因这动作轻呼了一声,随即紧紧闭上嘴。 书房只开了几盏射灯,暧河蟹昧的光线下,只看到莫少眼睛半眯,那颗泪痣意外的醒目。黎延不想看他眼里得意的神色,索性闭上眼,咽了咽口水道:“莫总,我们……先说点事。” 莫少挑着眉,离他稍远一些,阴沉地盯了他一会:“你想说什么?” “我们……谈好条件。”犹豫了一下黎延还是把后四个字说了出来。作为曾经的老板,哪怕目前处于弱势,也要尽可能地尝试争取,免得白牺牲。 莫少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直到黎延不悦地从他身上起身才停下笑声。莫少冷冷看了他一眼,忽然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许沐凡,你胆子越发大了,只要我想,玩死你都没人管得着,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莫少的力气很大,扇得半边脸脸火辣辣的,黎延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毫不退让地直视他,道:“就凭你莫少天直到现在还有耐心留我好好活着。” 这句话让莫少天一窒,脸色有点被撞破的恼羞成怒,下一秒几乎要挥起手再次扇下去。不过手到了半空却又停住,不知不觉改成温柔地轻抚上他的脸,喃喃道:“许沐凡啊许沐凡,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性情变了这么多,若不是还是同一张脸,我都要怀疑不是本人了。” 本是无心的话,却让黎延吓了一跳:这莫少天简直正中红心!身上好不容易扬起的凌厉之气顷刻消失。 莫少又把他拉回自己怀中,轻笑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对你有兴趣……”语气一转,阴狠道:“不过恃宠而骄也要有个限度。” 一贯温和的黎延在听到“恃宠而骄”这个字眼几乎想来句国骂,忍了忍还是压下火气,尽可能直视他眼睛平静道:“莫先生,我只是想请求您能答应我几个要求。我想,您可以先听一下再作决定。” 莫少真开始怀疑这个许沐凡换了灵魂,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想到那时他一脸卑微地找上自己,跟现在这个明明看得出很害怕却又倔强又有点小精明,似乎还挺带点正直?明明是同样的皮相,却让他越来越有兴趣了。 于是,他懒懒往椅背一靠:“说。” 黎延深吸一口气,放平声音道:“第一,放过程蓉蓉,并让她复工。” “可以。” “也不再阻挠我去面试。” “这个自然,还有呢?” “至于第三,”黎延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道,“借我八千块钱。” 莫少天被他的这句话差点没形象地呛了口水,本来懒懒散散地躺在椅子也不由得支起身子:“这是你的条件?”没想到刚在心里评价他有点小精明,此刻却犯了一个大糊涂。被他莫少天包养,别说区区八千块,只要他高兴了,八千万都舍得给,这个许沐凡到底是装天真还是实在傻?不过不管是哪样,他都彻底被勾起兴趣了。 “第四,捧红我。”黎延又平静地扔下一个炸弹。 莫少天怔了下,意识到最后一个才是他的目的。捧红?即便是他莫少天要捧红一个完全没有名气积累的新人也是要花相当大的财力,这许沐凡一开始装疯卖傻原来是逗自己开心呢? 莫少天阴沉着脸,审视般盯了他片刻,低沉道:“好,我答应你。不过——” 他话语中的停顿意有所指,黎延再迟钝也开始明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他上一世的确是同志,可只有池彦一个情、人,还从未尝试与别人做那种事,如今不仅要和一个陌生的人做,还要背负着被河蟹养的耻辱——不,他要想开点,只是用许沐凡的身体而已。 (河小蟹同学得意的飘过……) 黎延虽然尽了心,但奈何他无法习惯这样的事,口舌功夫笨拙至莫少天没有耐心,加上对于猴年马月的高chao也急不可耐,干脆就自己动作起来。 粗鲁而急切的动作令许沐凡数次闭过气,直至在莫少天爆发时晕厥过去。 莫少天气得差点忍不住想要把他打醒。 所幸在他动手之前,黎延咳嗽了几声,眼睛慢慢睁开,只觉得满嘴腥膻。身为男人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在地上呕吐起来。 莫少脸色铁青地看着,身体热度瞬间冷却。他一字一顿地道:“许、沐、凡!” 黎延脸色苍白地抬起头,嘴角还流着河蟹的液体。许沐凡的眼珠很大,此时被蒙蒙水雾淹着,说不出的可怜。莫少的怜惜只有一瞬间,随即冷笑一声:“本少爷的兴致全被你败坏了,把吐出来的全部舔掉,就饶你这回,先前的事也不再计较。” 黎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般恶劣的人。 “你……欺人太甚!” “数到10,你的舌头还没碰到的话,我就补程蓉蓉一枪。” “这关她什么事!” 莫少冷笑一声:“没把你训练好就是她失职。” 黎延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又看到地上的白物,手指甲用力地嵌进肉里。 “一——”计数已经开始。 黎延感觉掌心已被指甲扎出血液。 “二——”莫少数得并不快,仿佛是为了欣赏动物垂死挣扎一般放慢速度。 这样不行。黎延在一阵的无措后,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第7章 寻求大树(二) “一——”计数已经开始。 黎延感觉掌心已被指甲扎出血液。 “二——”莫少数得并不快,仿佛是为了欣赏动物垂死挣扎一般放慢速度。 这样不行。黎延在一阵的无措后,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三——” 该怎么做,怎么才能让他放弃折磨自己。黎延闭上眼睛,开始快速回忆他与莫总仅有的那么点相处。 “四——” 首先他得想通莫少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么变态的要求。或许他本身性格就变态,不,不是理由,他很显然是发怒了,即便是变态,发怒也是有原因的。黎延突然想到是自己刚才晕厥那段时间肯定惹火了他,但又是为了什么呢? “五——” 不,此刻不要深究为什么。自己惹怒了他,可他还是愿意给时间自己在这思考,这说明什么呢?很显然的,莫少对这个许沐凡的兴趣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黎延知道相当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许沐凡长得实在妖孽,对,就是这个原因,当初看到镜子时,自己就被狠狠地惊艳过,何况是莫少天这个禽兽? “六——” 许沐凡当初全凭这张脸就让莫少答应包养他,现在这躯壳换了副活了三十五年的灵魂,他比刚毕业的许沐凡多了更多的人生经历,黎延没有理由不能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莫少让他服软,那他就做出服软的样子,他要赌赌看,莫少会不会因为看他楚楚可怜的样子产生那么点恻隐之心。 “七——”莫少皱着眉缓缓道,难以置信这个许沐凡无动于衷地跪在那里,只是愣愣地看着地面,瑟瑟发抖。 “八——” 黎延暗地里狠狠掐住自己的手,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而他掐着时间抬头对上莫少天,让眼泪正好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啪嗒啪嗒滴在木地板上。 果然,莫少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口中的计数迟迟没落下来。 黎延再接再厉,更加用力掐自己,同时轻微地发出一声哽咽。 莫少眼中犹豫更甚,但还是慢慢吐出字,可是语气已经不那么自在了:“——九。” 黎延哽咽着,装出一副极力忍耐的样子,就着跪姿一步一步往前挪,然后停住,艰难地慢慢俯下身。 莫少看着他的慢动作,心里泛起一丝不快和挫败,突然觉得这么逼迫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甚至要靠威胁他身边的人才能让他屈服,这种认知让他深深无力,丝毫没有成就感。何况,这么多天对他的制裁,估计都没睡过一晚好觉,再者,刚才也是被自己河蟹得晕过去,现在刚一醒来,衣衫不整地,还满脸汗泪……这样子惩罚,该让他明白自己的斤两了。 眼看许沐凡的唇就要贴上那滩秽物,莫少适时打断:“够了!” 黎延慢慢抬起头,眼泪滚滚而落,样子,真真是说不出的可怜。 莫少从椅子上站起来,其实他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由于生的高大,依然很有威严感。莫少走过去将他拉了起来,也不顾虑他身上几处沾着的白浊,就这样把他抱在怀里。黎延不可抑制地战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厌恶,但又庆幸不已地想:他果然吃这一套,我赌赢了! 莫少当然不明白他心里所想,还以为许沐凡终于被吓坏了,于是难得温柔地道:“好了,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乖乖跟在我身边,有你的好处。” 如果是许沐凡,说不定此刻就感激涕零了,但他是黎延,只觉得这男人假惺惺得过分,若不是自己还要依靠他,现在恐怕就一拳过去。 折腾了这么久,莫少也有些疲倦,至于那些后面的步骤,来日方才,他并不急于一时,先把怀里的美人安抚了再说,他一直是合格的金主。 黎延提出要回自家屋子休息,莫少就让司机送他回去,顺便给了他一沓票子。黎延只取了一万块,其余的当面还给他。这当然不是不好意思收,他还打着其它的算盘。这点小恩小惠,他也不屑于收下的,现在拒绝了反倒还能勾起莫少的注意,以后伸手要别的东西才能更加理直气壮。 黎延回到家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漱口,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的,用力刷着牙,直到满嘴是血腥味,才觉得把口中腥膻完全掩盖过去。 今晚的事情虽然荒唐,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好,甚至他还有点感激莫少天,如果不是这么一逼,他还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是演技派! 很好,他就借此依靠莫少天这可大树,先考虑把蒋辉这个第三者干掉。 第二天一早,程蓉蓉连着打了几个电话才把睡得极沉的黎延叫醒。 “沐凡……对不起,这么早叫你。” “蓉姐?”黎延昏昏沉沉的脑袋立马清醒,“怎么了?莫少天那家伙为难你吗?” “不,不是,他的秘书通知我复工。” “哦,那就好。”黎延心中的担忧消失,刚才他还差点以为莫少因为他没舔干净那些东西而为难程蓉蓉了。 “……你,你答应他了?你去找他了对不对?” “恩。”黎延想了想,又问:“蓉姐,你会看不起我吗?” “怎么会,这个圈子就这样,再说,莫少天其实在这里算好人的了。” 黎延差点没惊叫起来,如果莫少天算良民,这世上还有变态吗? 蓉姐又叨叨:“娱乐圈好多人都是白陪睡,却得不到应有的承诺,甚至有的,还经常被上头的人转卖给其他的金主,莫少从未做过这样下作的事,只要他答应罩的,一般不会亏待,不说捧红,也至少戏约从未断过……”蓉姐顿了顿,斟酌着道:“据说莫少床品也不错,没有奇怪的嗜好……” “停,不要再说他了!”黎延经她这么一提,又想起昨晚的噩梦,当下就冲动道。 蓉姐也自知说错,便转了个话题,道:“上头来通知,说要我给你制个长远的发展计划,今天下午你来公司一趟吧。” “知道了。”黎延淡淡道。 再寒暄了一阵就挂了电话。 许沐凡所在的公司“独秀”是娱乐圈的巨头公司之一,投资及运营电影、电视剧、艺人经纪、唱片、娱乐营销等领域,旗下艺人数不胜数,由于规模庞大,分成南北两个大的分公司,以及东部一个小的子公司。蒋辉也率属于“独秀”,只不过他签约于南部,而许沐凡签了北部。现在这两人都处于新人阶段,但黎延从蓉姐嘴里知道,蒋辉的走红是注定的,即便是他演技烂到负数,在以带资进组这种绵密的投资运作下,也能迅速积累名气。 而许沐凡,虽然莫少说过要罩着他,但具体的运作还未开展,以后该怎样也是个未知数。 按照约定下午要到公司,黎延要了地址准备打的过去,结果就接到莫少的电话。 天知道他多想再一次摔烂那台手机,但还是勉强地摁下接听键。他只是装了一会可怜,没打算一直这么弱势,所以他冷淡道:“莫总,找我有事?” 那边并未马上接话,几秒钟之后才听到莫少凉凉的语气:“许沐凡,口气给我甜一点。” “抱歉,自从我失忆后就一直这样。”黎延刚才一直在谋虑未来的事,没什么耐心跟他演戏。 莫少似乎也知道他“失忆”,所以还算镇定:“看你昨晚那么卖力的份上,本少爷接你去公司。下来。” 黎延从楼上看下去,果然看到那辆不算陌生的巴博斯。暗叹了口气,心想又要开始演戏了,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莫少衣冠禽兽地站在车外,见到他,佯装绅士地替他开了门。黎延悲哀地觉得自己就像个二奶,却也只能顺从地进入他开辟的入口。 莫少又年轻又帅,还有权有势,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许沐凡做的那些烂事,也许黎延会欣赏他——他既喜欢池彦那般细致的男孩子,也欣赏事业有成的男人。可惜,前者是狠狠背叛过他的伪白兔,而后者,不提也罢。 “沐凡,从明天起,你搬出这里,去我那住。”车平稳开动后,莫少突然开口,这语气自然也没有什么商量余地,完全只是通知一声。 黎延皱了皱眉,想到跟他同住必然要时常经历的诸如昨晚的可怕事,就打了个寒颤,低声道:“我刚交了房租……” “别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莫少天沉声道,“我可不想每次见你都这么麻烦。” 黎延只能不作声。 过了一会,却又听到莫少天说:“一个月,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乖乖给我搬过来。” 黎延讶异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突然觉得他不那么禽兽了。 莫少天被许沐凡这样无辜的看着,心里又爽又痒的,爽的是他觉得那一瞬间许沐凡难以抑制地兴奋了一下,仅仅因为他这么一句话,痒的是他恨不得马上去河蟹,说到底他到现在还没真正碰过他! 哼,这样就高兴了?他莫少还没开始真正对他好呢,等他开始展开行动,许沐凡还不得跪舔? 莫少诡异地冒起一个念头,他突然不太想做那些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了,他竟然想着要许沐凡自愿甚至是求他。 不过半分钟后,便自动打消了这个念头。 管许沐凡是何想法,他莫少天志在必得。 第8章 初为演员 快要到公司时,莫少天接了个电话。 黎延不知是谁打来的,由于车内安静,他能隐约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莫少天在接电话期间,脸色铁青不说,眼神也吓人得要命,大约半分钟后,他不耐烦地说:“行了,我这边结束了就过去!别这么多废话了!” 狠狠甩开电话,莫少天忽然转过脸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沐凡。 黎延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与他对视了几秒后,便忍不住转开。没想到莫少天突然伸手一捞,把他拉了过来抱在怀里,不由分说地啃了下去。黎延在上一世很喜欢接吻,他喜欢看池彦闭上眼睛时,眼珠在眼皮下颤抖的样子。所以在被莫少亲的瞬间,也保持了这样的习惯。直到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现在跟他接吻的不是池彦。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反正更过分的事都做过了,他矫情个什么劲。 莫少天嘴里的味道竟是异常清新,没有烟味,可惜吻技实在不敢恭维,明明是在四平八稳的车上,却像狗啃骨头一般莽莽撞撞的,牙齿数次不小心碰到自己。 亲了一阵,莫少也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于是离得远了一些,近距离欣赏着许沐凡那双漂亮的眼。 “沐凡,你的嘴真软。”他口气颇为无耻。 黎延厌恶地偏开头,又被他用力扭了过来。莫少低声道:“再这样就让你马上搬家!”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黎延心里权衡了一下,就装出了可怜兮兮的样子,果然莫少满意的一笑:“哼,还是你比较听话,比我家婆娘好多了。” 到了公司门口,莫少特地绅士地先下车给他打开车门。黎延心里不爽,不理会他在门外站着,自己从另一侧打开门。莫少脸色难看了起来,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只得暂时忍耐。 他们很快和程蓉蓉汇合,蓉姐恭敬地对莫少问了声好,便带领他们一齐去了高管办公室。 路途遇见不少其他艺人,黎延觉得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隐含着嫉妒,但还是佯装热情地跟他问好。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傍上了莫少这个金主? 没想到了高管办公室,又意外遇见了三个人。黎延在看到他们的瞬间,觉得全身血液似乎被冻住了。 自然,能让他起这么大反应的只能是那两个在他病床上演活春宫的狗男男,还有一个,居然是自己曾经的部下——肖默。只见肖默和蒋辉一直在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商讨着什么,似乎是关于蒋辉未来发展的规划。而池彦就在一旁含笑听着,并不多嘴。 莫少进门之后,那三人就停了下来,齐齐看向这边。那女人首先满面春风地笑道:“莫少,您怎么来了?” “没什么,我来看看,顺便给你介绍我旁边的这株小苗。”莫少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许沐凡,那女人却很快明白了,用眼神不动声色地往许沐凡身上带了下。 莫少天往其他三人扫了一眼,忽然走到池彦旁边,伸手笑道:“池先生,好久不见!” 黎延一愣,这话听起来他们认识。 池彦也笑笑,如沐春风的笑容:“莫先生。” 两人友好地握了下手,莫少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道:“张姐,你们先谈。” 叫张姐的女人拿出一沓文件,翻了翻,然后对莫少说:“基本上刚才我们也谈了大概了,既然您来了,我就顺便跟你商量一下。” 莫少点了点头。 张姐手平抬而起往肖默身上指了指:“这位是天和公司的肖经理。经协议,签约于我公司的蒋辉先生的经纪人由他带引。” 肖默对着莫少笑了笑:“莫先生,我是肖默,多多指教。” 莫少天也回了个微笑,示意张姐继续。 “蒋辉先生虽然刚签独秀不久,资历也浅,但极有天分,各方面条件十分不错,他最近杀青的一部戏表现实在可圈可点,再加上合作的广告商事后也表现满意,这想必莫少都应该听到一点了吧,蒋辉是这一批新人中比较拔尖的了。”张姐小心地瞥了一眼许沐凡,生怕自己这番言论让莫少不高兴。 岂料莫少也赞同地点点头:“是不错。” 张姐于是大着胆子道:“所以,经过我与其他高管的商议,决定把目前南北分公司新人部分的大部分资源,供给他使用,先把他捧起来,发展路线先定位为偶像派,花样美男系。不过长期路线还是转为偶像实力派,我个人认为,他也颇适合做花瓶样的打星。” 莫少把目光转向蒋辉,上下打量着,也觉得他身材匀称。 “不止如此,池先生也十分愿意重点培养他,已经打算继续投资其他电视剧,并动用关系,准备启动相关人士邀约拍摄四大杂志封面,我觉得,如果不一鼓作气地下劲宣传,实在浪费这些投资,您觉得呢?” 池彦适时插话进来:“与我们合作的电视剧作,在试过镜头之后也坦言蒋辉适合他们的角色,实际上,不需要我亲自投资,在当下的电视剧播出之后,他们也有合作意向。” 莫少朗声而笑:“池总的眼光嘛,必须是好的。张姐你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了,这种事情,上面几个说好就是好了,不用特地跟我商量。” 张姐也笑了,跟肖默再商量了一些具体细事,让他们带着文件先行离去。 黎延死死盯着池彦他们,当然,他们忙着为自己的事张罗,丝毫没注意许沐凡这号人物。直到出门口,蒋辉似乎是刚发现他,笑得一脸真诚,就像一个真正的阳光偶像明星。 “许沐凡,原来是你!”他佯装欣喜道。 黎延控制自己要爆发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蒋大明星。” “呵呵,还不是什么明星呢,你也来做规划啊。”蒋辉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拉近关系,旁边的肖默拉了一下:“我们该走了,还有通告要赶。” 池彦跟莫少道别,他们就离开了。 黎延握着的拳头有点颤抖,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之夭夭。 莫少天一副好眼力,看见了他紧握的拳头,还以为他是嫉妒蒋辉的好资源,心里暗笑不已。话说回来,他包养许沐凡还没真正为许沐凡的未来演艺事业做过打算。 许沐凡皮相虽美,身材也高挑,瘦而不弱,但上镜可不管总体身材如何,脸才是王道。许沐凡的脸蛋精致,但在镜头看起来却稍微有点娘气,在目前的流行中,这种脸只能做惊鸿一瞥的配角,除非演技很强,不然镇不住主角的位子。这点和蒋辉不同,他天生就是主角脸。莫少又不是傻子,蒋辉如此好的料子当然优先发展,至于自己的宠物嘛,偶尔给点甜头让他开心开心,差不多就行了。 莫少天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还是要表面商讨一下。 “张姐,你帮我看看这苗子。”他一把将黎延带过来,像展示商品一样。 张姐若有所思地观察了几眼,也觉得有点为难,不知如何开口。在她眼中,许沐凡就是影视剧里的大花瓶。不过这又怎么说呢,万一莫少要力捧怎么办? “呃,许沐凡是吧?来做点即兴表演,就表现十二种身份的人接电话吧。”张姐沉吟片刻后道。莫少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而蓉姐却心里咯噔一跳,她没忘记之前在片场时许沐凡反应生涩得像个行外人。 黎延真是有点傻眼,他可不是常年浸淫在影视圈或艺校中的科班生,几乎是头次听到即兴表演这几个字,更不要说演绎十二种身份的人。黎延就这样呆呆地站着,半天不知如何表现。 张姐皱着眉,大概也推算出这许沐凡也是个不会演戏的主,她面试过不少新人,只要是专业的,听到题目就能马上入戏,没一个像他这么呆瓜。 莫少看够了许沐凡的糗样,终于笑道:“看来我这苗子自从失忆后,连演戏都不记得了,这样吧,张姐你给他安排三个月的新人培训。”边说边用讥讽的眼神看着许沐凡。 黎延一听有点急了,他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什么培训上。 不过莫少像是没看到他焦急的神色,吩咐蓉姐把黎延安排好,自己就打算离开了。 黎延看着他进入电梯,然后门慢慢合上。 11,10,9……电梯的数字越变越小。 黎延觉得自己不能乖乖听从什么三个月的新人培训安排,再这样下去他跟蒋辉越来越远,不知何时才能报仇。 他掏出手机按下莫少的电话,也许是身在电梯的关系,居然打不通。他又摁着另一架电梯开关,结果另一架不知为何一直卡在20楼。 “可恶……蓉姐!你现在这里等下,我马上回来!”扔下这么一句话,他飞快往楼梯跑去。蓉姐大叫道:“去哪里?”“电梯太慢了!”黎延头也不回道,窜进楼梯间后很快不见了身影。 从11楼跑下来,黎延觉得自己仿佛要死了一样。气也来不及喘几口地冲到大门口,那辆黑色巴博斯刚刚启动。 “混蛋!停下来!”黎延气喘吁吁地冲了上去。 莫少本来在车上闭目养神,但或许是黎延执着得引起了他一丝注意,总算睁开看了一眼后视镜,结果就看到后面狼狈不堪的许沐凡。 “停车。” 巴博斯稳稳停住了。 黎延有气无力地跟了上来,莫少天打开车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黎延二话不说一脚踏进车里。 第9章 新人培训 在莫少惊异的眼神中,踏进车内的许沐凡急切呼吸了几秒钟后才开口:“莫先生,我跟着你可不是为了新人培训。” 莫少嗤笑一声:“许沐凡,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黎延认认真真道:“我的老板。如果你不打算帮我平步青云,我也不会付出你想得到的。” 莫少眼中闪过一瞬怒气,但又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这家伙不会是在吃蒋辉的醋吧?他这是嫉妒了?也对,之前在会议室,当自己赞同把全部资源都用于蒋辉身上时,许沐凡分明是怒了,啧啧,他这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么一想来,莫少心情愉快不少,漫不经心地摩挲起黎延撑在皮椅上的手:“沐凡啊,别急,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亏待过我的青人了?” 他用“青人”这一词不过是客气,谁都知道那其实就是二奶般的存在。 “不过呢,”莫少悠哉说着,语气一转,“就你现在这冒失样,带出去都丢我脸,乖乖让张姐好好教育教育你。” “你!” “好了,滚回去!最近老子没空理你,好好学学怎么做艺人!”莫少大手一挥,把许沐凡扔出车外,吩咐司机扬长而去。 见他这么干脆走了,也不回复一下资源的事,黎延气得有点发抖,觉得自己卖身也卖错了对象,早知道就不做任何妥协,鬼知道为何那时急的鬼迷心窍了。 黎延垂头丧气地回到公司,蓉姐担忧地在门口一直等候着。 “沐凡……你怎么了?”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为他擦汗,“是在介意莫总不为你说话吗?” “不是的,蓉姐,你不懂的,我不想总是等待……”黎延喃喃道,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这干什么呢。” “沐凡,我不知道你醒来后为什么变了这么多……不过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商量的。”蓉姐仔仔细细地把他脸上每一滴汗擦拭干净,笑了笑道:“其实你是该接受一段时间的新人培训,不过不会三个月那么久,最多一个月,我保证到时候一定会向张姐提的。” “是吗?但愿如此。” 黎延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刚才表现得反常了,可他见到杀人凶手那么逍遥自在,就气不打一处来。 更让他郁闷的是,新人培训并不是好玩的事情。 在上课的第一天,首先是艺人意识培训。所谓意识培训呢,通俗点来讲,就是理论学习。要学的科目如《影视概论》、《视听语言》、《中外电影史》。 黎延已经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他三十五岁的大脑深知如果不搞科研,学习这些理论根本就是浪费生命。 蓉姐和张姐是断断不会让他翘课的,所以他只能想到莫少天。结果那厮不知怎么回事,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在新人培训一个星期之后,黎延偶然从报纸财经板块看到天和地产的新闻——天和老板易主,新老板做事凌厉引高层不满,叶良宏辞职。 叶良宏,那是他在天和的重臣之一。 黎延大致浏览了一下报纸,捕捉到几个关键字:天和地产投资电视剧作,莫非要更名天和娱乐? 池彦当初只是艺术学院的大学生,在给天和做宣传画册的时候认识的,可以说,他是个长相纯洁的心机家。费劲心机攀上黎延这个天和老总,然后不知不觉除掉他自己做上老板的位子,再包养一个蒋辉。可惜,池彦终究不是搞地产的行家,在收获偌大的天和后,不知如何发展,便把钱悉数投进了娱乐圈。 当然这些是黎延臆想的,他略微思索就猜想过来。跟池彦同居三四年,池彦的本事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点的,他肯定镇不住天和。 也正是池彦的不中用和强硬投资,新闻上每隔几天来一个天和高层悉数辞职的消息,到了最近的一条,居然是天和抛售地皮。看得黎延心里绞痛。这些全是他父亲和他一手打拼出来的,居然就因为自己引狼入室,耽于美色而断送了。 在培训后的第三个星期,黎延终于忍不住了,他要想办法把那些属于自己的财产夺回来。许沐凡只是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无权无势,能依仗的,黎延只能无奈地想到莫少天。 在这期间,他也大概知道莫少天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他母亲莫秀兰,是独秀幕后老板娘,是个待人极为严厉的女人,但从来不管自己儿子;父亲真名不详,据说是日本黑社会,在中国也有一定势力,还是黑白势力都有。这两位家长对儿子的要求就是别杀到不该杀的人就行,其余他们一律不管。莫少天在这种家庭环境下,能成长成现在这样子已经实属不易,还算良心未泯。 目前莫少天虽然有自己的信托基金,但主要还是为父母的事业跑腿。莫秀兰只是幕后投资人,独秀真正掌权的其实是她儿子。 由于半只脚在娱乐圈高层,莫少天从十五岁开始就有不少人想靠着他这条大腿往上爬,卖身卖肉是小意思,莫少天若看上了,会包养一段时间,但持续时间不长,包养的对象也是小红了一阵子而已,他从来没有打算力捧过任何人。 黎延根据他对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当然也不敢奢望这个金主会把筹码都放在自己身上,所以,如果他要获得报仇的资本,必然不能只靠莫少天一个。 在培训计划的第四个星期,他的理论课程终于结束了,开始转入形体的训练和艺人意识的培养。 而独秀又在此时签约了两个新人,一男一女,男孩叫白简,女孩叫琴西岚。白简是个像兔子一样的男孩子,清秀白嫩,目前还只是影视学院大三的学生,声乐系的,所以培养方向很有可能是歌手。琴西岚是正宗的白富美一枚,家底雄厚,来娱乐圈只是玩票兴致,没有那份拼搏的心。 因为是形体培训,通用于所有艺人,所以三个人安排在一起上课。 黎延并不打算从这两个单纯的大学生身上获取什么利益,只是觉得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对他们表现了温和友好。可惜,他浸淫房地产多年,实在不了解年轻人的时尚,琴西岚挑起的话题他几乎无法接口。白简拥有着年轻人的朝气,但不像琴西岚张口闭口都是偶像明星,所以黎延和他还挺聊得起来。 在形体课上,由于琴西岚练舞多年,所以仪态特别精神,两个男生在这点上倒是弱了。 许沐凡的身体修长,但在黎延的操控下,虽然也抬头挺胸,可总带着一股过于正经的气息。而艺人不光要挺拔,更主要是飘然优雅,举手投足要充满柔韧、协调、灵敏,甚至是节奏感。 授课的老师对许沐凡十分不满意,在第一天形体课结束后,她勒令他自觉去练功房拉拉筋。 黎延不敢违背老师的意思,乖乖地把腿架到杆上。依据老师要求,一腿一边各一个小时。好在许沐凡到底曾是艺术生,劈腿的功力还是有的,不然非把大腿筋拉伤不可。黎延难以置信艺人居然也是个体力活,大约十分钟后,他就觉得腿像被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已。 四处望了望,偌大的练功房并没有其他人,黎延小心地将腿放下。 “我看到了哦。” 突然背后响起一个声音,黎延因腿实在酸楚不已,惊得没站稳,看起来像是被吓得倒在地上了。 尴尬地回头一看,原来是本该下课就离去的白简。 “沐凡哥,呵呵,你偷懒。”白简笑嘻嘻走过来,口气十分自来熟。 “……拜托你别告诉老师。”黎延忍不住老脸一红,低声道。 “不会的。”白简笑着道,纤细修长的腿干干脆脆地架了上去。就着高架起来的腿,双手伸直,弯腰去够那纤细白嫩的脚踝。 “你这是?老师并没有要求你也留下来啊。” “恩,我自己想来练练。”白简边说着边用力往下压,黎延顺着他手指看向那节露在空气中的脚踝,白皙的,皮肤很薄的样子,上面布着淡青色的经络。 恍惚中,他又想起了池彦。池彦的脚踝也是这样的美,他总爱在睡前仔细的亲吻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那双美丽的脚,早就深深印在记忆里。他这般珍视一个人,那个人却背叛了他,握住他脚踝的手,变成了蒋辉。 蒋辉早已露出大红大紫的苗头,而他许沐凡,此刻只能在新人培训的练功房里压腿。 黎延觉得眼角有点酸涩,不由得暗暗嘲笑许沐凡的身体还真容易多愁善感。 白简见他一直不动,而后眼睛闪闪的似有泪花,吓了一跳,忙把腿放下来:“沐凡哥,你要是不想练了就回去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黎延这才从回忆中醒过来,惊觉自己又莫名其妙陷入被背叛的魔怔。事到如今他只会偶尔做做伤感,已经很能控制自己情绪了,于是摆摆手笑道:“我没事,继续吧!” 说罢换了另一条腿架上去。 白简不疑有他,也笑嘻嘻地继续刚才的动作。 “沐凡哥,你都进娱乐圈一两年了,怎么还在这里新人培训呢?”白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 黎延不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灵魂换了,只能答道:“哦,前段时间脑袋被撞失忆了,经纪人要求的。” “欸?”白简傻了眼,不知怎么安慰这样的事情。 黎延也学他往前压身体,出乎意料的,用许沐凡这肉身做这样的动作竟然也不是特别费力。 “你也是经济人要求的?”压倒最低后,他微微侧头问。 白简点点头:“是啊,不过就算他们不安排,我也会自己提要求。” “为什么?” “为了在舞台上姿态更优美吧,而且我的新人培训还有声乐的训练。”白简边说边换了一边腿,继续往下压,又转过脸来道:“沐凡哥,说句话你别不信,我就是为了唱歌才进娱乐圈的。” 黎延奇道:“我为何不信?” “哎,现在进圈子的人多半是为了名利,他们只想红,我不一样,我只想唱歌,开一场演唱会,在很大的舞台上唱歌。可每次我这么一说都会被他们鄙视,他们觉得这种想法十分虚伪可笑。”白简似乎是真的苦恼了很久,说这些的时候眼神落寞。 “或许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大舞台上开演唱会,我只有红了以后才有机会,尤其是现在唱片业不景气,有时候就必须要接其他的活动维持曝光率才能继续走红,累积了人气才能站到大舞台。所以某一程度上,想开演唱会就意味着想红。”寂寞的白简边压腿边解释着。 黎延还是不太明白,不过还是认同地点点头:“我信你是真的爱唱歌。” 白简眼睛一亮,笑道:“你一定也是爱演戏才进圈子的吧?” “我?”黎延很想说他目前还不知道怎么演戏,而且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会进这对他来说很陌生的娱乐圈,不过目前许沐凡没有别的路子,只有在娱乐圈积累了本钱,才有机会跳回地产业。 “我啊,只是在收集筹码。”黎延淡淡笑道。 第10章 兔子闯祸 蓉姐自从许沐凡接受培训后鲜少出现,直到形体课上了一个星期后才再次跟他联系。 “诶,抱歉,最近都没空照顾你。”蓉姐涂着粉红色口红的嘴不满地嘟着,“那两个小崽子太让人不省心了,刚出道就给我闹绯闻。” 黎延靠在平衡杆上,挠头笑道:“似乎我也没让你闲心。” 蓉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啊。我这两天为了你忙着跟上头交涉,让他们把培训时间缩短为两个月。张姐还因此说了我一顿,说我没把艺人保护好。” “……谢谢你,蓉姐。”黎延真诚道,他觉得自重生后,就属她对自己最好。 “谢我干啥,这是我的工作,再说了,只有你开始挣钱了我才有佣金拿啊。”蓉姐笑嘻嘻的,“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叫白简的新人关系不错?” 与白简的交好是从那时他陪着自己一块压腿开始,从那天之后,两人常常结伴行动,并不是黎延要有意勾搭,而是也觉得跟白简相处得挺愉快。 “对。他是个单纯的孩子。” “什么孩子,你才比他大了两岁。他主修歌唱方面的,跟你不一样,等这个形体课结束,你们就得分开培训了。” “啊,听说今天就是最后的形体课了,明天就去学表演。”黎延惊讶地睁着眼睛,突然才想起来,不知不觉就培训了一个月。 蓉姐还想继续说话,铃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她翻出来一看,苦着脸看着许沐凡,抱歉道:“本来想带你吃个晚饭,看来不行了,两个小兔崽子又出状况,我先闪了!” 黎延笑着挥挥手,目送她离开形体室。 想到马上就暂时跟白简分开了,黎延也翻出手机,拨通了白简的电话。三人中只有他形体课上得最久,而大小姐和白简都提前两天回学校了。 “小简?” 那头一阵鸡飞狗跳后,才传来白简兴奋的声音:“沐凡哥?你下课啦?” “恩,今晚一起去吃个饭吧。” “好啊,最近朋友介绍了家很不错的日料店,还想着跟你一起去呢。” 黎延估摸着自己余存的钱吃个日本料理也不成问题,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家日料店位置稍微有点偏,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 进去了才发现这个日料店装修得颇有品味,墙上的画作虽不是名家之手,却也是一笔一划都细细描来,浮世绘风格的明艳带着时尚的活力及传统的奢华。 白简已经开好一个小包厢等他。见到许沐凡他嗷嗷叫道:“哥啊我都快饿死了!” “那就怪你定的地方太偏。”黎延打趣道,边坐下边打量着此处装修。 服务员适时将菜单递上来。 黎延不太懂日料,他以前请客户吃饭都是去星级粤式酒店,一般搞房地产的没那么小清新的情致,中餐比较符合他们的审美。所以白简做主点单,一口气点了十来样。 日式料理就与他们的浮世绘一样,颜色鲜艳得过分,两人边慢慢品尝,边低声慢聊。 “沐凡哥,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分开训练啦,说起来今晚还是我们第一次吃饭呢!”夹起“花之恋”,白简一口将它吞下,可它实在有点大了,把他的脸蛋撑得鼓鼓的,嚼得十分辛苦。 黎延被他的样子惹得一阵低笑:“慢慢吃,我不跟你抢。” 白简辛苦地把它咽下去,又夹起一个:“沐凡哥想吃就吃,这顿我请了。” “这怎么好意思,你还是学生。”黎延说着倒没什么底气,打从一进来他就估摸着这装潢这档次,身上的几百块真不一定够消费。 白简摇摇头:“你经纪人都和我说了,她说你那次受伤把所有老本都拿来抵医药费了,反正最近老爸高兴给我打了不少钱,等以后你拿到片酬了再请我吧。” 黎延有点羞赧,许沐凡一穷二白的原因应该是长期接不到像样的角色,蓉姐那样说估计是为了给自己点脸面——虽然也没觉得长脸。 黎延微笑着也不说话,随便夹起一个寿司往嘴里放。 白简扫荡完两个“花之恋”,觉得有点腻味了,喝了口茶,夹起一块北极贝往芥末碟里蘸了蘸。由于那块北极贝比较厚,从白简的角度看过去只蘸上一点点芥末,但黎延这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背对着白简的那端黏上了一坨。 “呀,你可别呛到了……”黎延想提醒他,可惜晚了,那泛着艳绿的北极贝噗通掉进了白简小巧的嘴中。 过了一秒后,白简脸瞬间涨得通红,痛苦地站起身来往外跑去。 黎延无奈地看着他急不可耐的动作,倒了半杯清酒独自品尝。 旁边的包厢吵吵闹闹的,也不知发生了何事,黎延隐约听到有人在用顺溜的日语开骂。 白简过了好几分钟才回来,坐回位子时一脸神秘的对黎延道:“猜猜我刚才在洗手间看到了什么?” “呃,看到什么?” “有个女的进了男洗手间,把我吓了一跳!” 黎延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 白简欺身过来,小声道:“那个女的也是独秀的艺人,我认得。我本来还想出声提醒她,这时候又来了一个男的,估计都四五十了,当我不存在似的,那老男人就把女的推到单间里……”白简似乎在回忆那个情景,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我就听到那女人边叫边说‘叫我来就为了这个啊’,男人就说‘老子刚帮你争取了女二号,还不乖点’。” 黎延本来还是微笑的脸听到后面就僵住了。 白简脸上的嫌恶更甚:“这种娱乐圈河蟹规则,多脏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呢?我就想不明白……” 他后面还念叨着什么黎延已经听不进了,只觉得他那嫌恶的表情把自己深深刺痛了。 他干涩地道:“也许……也许他们有什么苦衷?” “沐凡哥你想得太好了,这种人一般都是为了钱。”白简口气肯定地道,然后又一脸笑:“沐凡哥,如果你以后有苦衷了,我一定帮你,一定不会让你去陪那些糟老头子。所以有困难别一声不响地忍着,尤其是经济上的。” 黎延僵了僵:“呃,我,我也……” “沐凡哥,你也觉得这种事情很脏吧?”白简又问道,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天真的兔子。 黎延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着抖,在那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嘿嘿,我就知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每一句话都像在无声地讽刺着可笑的事实。黎延简直无地自容,只一杯又一杯地饮着清酒。 白简见他喝得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想到他酒量差到一口就受不了,但还是硬撑着把一整杯都喝见底,然后就倒在桌子上缓缓酒劲。 旁边的包厢吵吵嚷嚷的,似乎来了几个人。白简喃喃地问:“怎么回事,日料店也这么吵啊?沐凡哥,我们去看看呗。” “……别好奇心这么重的,我们回去吧。” 黎延看着醉醺醺的白简,无奈把他背起来,走出包厢。日式榻榻米的店铺格局令过道十分拥挤和脆弱。旁边包厢也不知怎么回事,几拨服务生来来往往的。白简好奇心一起,挣扎着要从许沐凡瘦削的背下来。 没想到因此摔了下去,正好此时旁边包厢的门被拉开,他就顺势摔了进去,还因收不住势而滚了两滚。 只听见“呀”的一声,白简觉得自己撞到了某个人体。 黎延忙跟着进去,发现他居然撞在一个女人身上,那个女人还是全裸的,雪白的酮体上本来摆着精致的寿司拼盘,被白简一撞,那些寿司七零八落地到处都是。 白简醉酒的大脑看到花容失色的裸女时醒了半分,大吃一惊道:“女体盛?” 回答他的是两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一把将他架住,同时啪啪掏出手枪指着。这仗势一下子把白简和黎延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包厢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派你来的?” 这句中文说得有点生硬。 黎延和白简才注意到厢内最尊贵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日式和服的男人,脸部线条跟他的话一样又冷又硬,看过来的眼神带着阴狠。他左右各坐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像保镖一样的人物。 白简脑海中马上冒起“black帮老大”这四个字,吓得脸色一白。 黎延还算镇静,冲进来道:“抱歉,我的朋友无意闯进来的,还请、还请你们勿要伤人……” 那指着脑袋的枪却是一点都没离开。“black帮老大”示意那个裸女出去,冷笑一声,用他不标准的口音道:“无意?我第一次到中国就敢给我砸场子?”一句短短的话下却隐隐含了怒气。 旁边的彪形大汉会了老大的意,一把将黎延和白简脑袋按在榻榻米上,再用枪指着脑袋。 黎延再是年长,也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当下也吓得冷汗直流。 “你们,先把他们押下去,别扫了我和莫少天的兴。” “莫少天”三个字让黎延一阵激动,挣扎着要起身,“black帮老大”脸色一凛,就要下令给他点颜色瞧瞧,旁边原来一直安静着的白简突然高声道:“别、别打他!” 脆生生的声音让“black帮老大”愣了愣,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只见白简惊吓过度的脸却因为酒醉而泛着潮红,眼睛睁得又大又脸,哀求地看着自己……像只兔子。 “求你,都是我的错,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偶然经过的……”白简鼓起勇气语无伦次,几乎要被吓哭。 “black帮老大”眼神犀利地盯着白简的脸,抿了口一直握在手中的茶,才慢慢放下,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正要组织有限的中文词汇说点什么,就看到崩坏的门出现了他等待已久的人。 “这么热闹?” 被压在地上的黎延一怔,想抬头看看,却无力挣开大汉的束缚,只看到眼前出现的白袜木屐。 “莫先生。抱歉,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两只虫子。” “哦?”来人果然是莫少天,他皱着眉看脚下的人,不确定道:“许沐凡?” “black帮老大”脸上浮现玩味的表情,抬起两只手指挥下,彪形大汉就松开了桎梏着黎延和白简脑袋的手臂,但另一只手却仍紧紧按住他们后背。 黎延艰难抬起头,对上了莫少天冷冰冰的眼神。 “你来干什么?”莫少天语气不悦,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和白简。 第11章 有惊无险 “莫先生,你认识这两人?” 莫少天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们走进厢内。 “黑帮老大”会意笑了笑:“原来是莫先生的人,刚才都是误会,山田、中川,把人放了。” 那两个彪形大汉喝了一声,收回手和武器。 黎延和白简这才狼狈的直起身。莫少天手一挥,冷声道:“回去,别给我丢人现眼!” 经过刚才的阵仗,黎延也没有和他理论的力气,拖着犹在惊吓中不明真相的白简离开了这家日料店。 “森川先生,抱歉,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员工让您见笑了。”莫少天鞠了个深躬,才端坐下来。 名叫森川的男人毫不在意地朗笑几声,为他斟茶。浓浓茶香四溢,森川抿了一口,用生硬的中文道:“刚才那个男孩子,倒有点意思,唱歌的吧?” “哪个?”莫少天皱眉回忆了一下,刚才他只看到许沐凡了,旁边那人压根就没留意是谁,不过他也不可能认识独秀新签的艺人。 “呵呵,不是那个跟你说话的,另外一个,莫先生,算我欠你个人情,帮我打听打听他。” 森川似笑非笑的眉眼带着一点邪气,又抿了一口热茶。 黎延扶着醉了的兔子等了好一会才招到车。 白简到底年纪轻见识少,上到出租车时还在哆嗦,又因为酒醉不甚清醒,缺乏安全感似的像八爪鱼一样纠着许沐凡不放。 黎延只能带他回自己租的小屋。拖着醉鬼上五层楼的感觉十分要命,还好白简长得瘦瘦的,不然非累死他不可。 “只是一杯清酒而已,居然能醉成这个样子!”黎延喘着气道,把他放平在沙发上。 白简也清醒了一点,睁开眼,恢复成笑嘻嘻的样子看着许沐凡,撒娇着:“沐凡哥……” 黎延忍不住扶额,刚才这家伙还在车上怕得抽泣呢,一会儿的功夫就好了,真像个没烦恼的大孩子。 “沐凡哥……”白简又不清不楚地嘟囔什么,自顾自地解开纽扣,露出白皙的胸膛。 着实又让黎延吓了一跳,连忙移开眼,生怕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可是他多虑了,白简喃喃着:“我要洗澡……管家,帮我放满热水……” “管家个头,这里是许家!”黎延头疼不已,使劲地摇晃着不清醒的白简。 “唔……唔?”白简总算是恢复意识了,眼睛渐渐清明,“欸我在哪儿呀?” “这是我家,你醉了,我只能把你带回来,既然醒了自己去洗个澡吧。”黎延将他扶起,又想起自己以前买的生活用品还有剩余,便去取了来塞到他怀里,指着卫生间道,“这里肯定比不上你家,但洗一洗总是好的。” “谢、谢沐凡哥。”白简大着舌头,摇摇晃晃地走进去。 黎延替他关好门,听着里面一阵鸡飞狗跳,才响起哗哗啦啦的水流声,不由得松了口气,开始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本来在紧密的新人培训中,他都快把莫少天这个“河蟹主”忘了,更不要说莫少走之前跟他说的“一个月”之约,要不是刚才偶遇到那个男人,他想不起来自己已经把自己卖掉的事实。如今算来,这一个月的时间也快到了,那就意味着…… 黎延倒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痛苦地抱住头。他自然没忘却要复仇的事,然而过了一个月的太平生活,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那般冲动答应被……不过如果他当初没答应,这一个月的太平也肯定是不存在的。 “砰砰”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黎延的思路。 茫然地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11点半,谁会这么晚来拜访呢? 两声敲门声后便停了,就在他以为只是个恶作剧时,咚的一声巨响,听上去像是有人在踢门。 黎延连忙从沙发站起来,鞋也来不及穿,赤着脚去开门。 拉开门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莫少天。此刻他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满身酒气。 “莫、莫总?”黎延吃惊道,心中警铃大作。 莫少一脚踏进来,在黎延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抱住。 浓浓的酒气溢满了鼻腔,黎延反射性地要挣扎,却听到莫少低低道:“刚才在居酒屋,我就想狠狠地作这件事情……” 黎延听得寒毛竖起,想用力挣脱他,却发现醉酒的莫少天力气大得惊人,混乱中手乱摸到他紧实的小腹,乖乖,硬硬的几大块腹肌。 莫少天轻轻松松压下他的挣扎,头一偏,准确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夹杂着浓烈的酒气,几欲令黎延作呕,又因被抱得过紧,他觉得呼吸困难得不行,于是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莫少天吃痛地松开,凶狠地盯着眼前不乖顺的许沐凡。 刚才单方面的意乱河蟹变得烟消云散,安静的两人,准确的说是莫少天终于注意到卫生间传来的哗啦啦的水流声,让他半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谁?”莫少天的眼神变得很可怕,捏着黎延的手咯咯作响。 黎延疼得眼泪控制不住地飙出。 “说!你带了哪个野男人回来!”莫少天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无论许沐凡此刻的表情多么可怜,都无法唤起他的同情心。 “还是野女人?!” “不是的!他是跟我一块吃饭的朋友,他醉了,我就送他回来……”黎延急忙否认,战战兢兢地解释道,生怕他会突然发狂,他不能不顾及到卫生间里的白简。 “朋友?”莫少天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沉默了一阵,冷笑道:“要不是我今天过来,你是不是准备瞒着我包养小白脸?” 黎延简直不知他的脑回路怎么构造的,气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龌龊?” 莫少天脸色飕地沉了下去,大手一伸掐着他的脸,直把许沐凡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好啊,一个月不见胆子大了不少嘛,敢说我龌龊?呵呵,那我就做点龌龊的事,给你里面的小白脸看看,你这白莲花怎么被我河蟹的……” 莫少天狠狠地咬在许沐凡脖颈上,用力到渗出腥甜的血。 黎延觉得被咬的地方又痛又辣,然而此刻哗啦啦的水声听到耳里却像烧开的水,才是真正激醒他的关键。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白简看到,他若是看到了,一定会嫌弃自己的。正这么想着,那水声竟然开始变得逐渐变小——白简快出来了! 莫少天也注意到了,邪气地笑道:“你的小白脸就要看到你如何被河蟹了。” 黎延又痛又急,可是无论他如何扭动身体,都无法摆脱莫少天的桎梏。 情急之余,看到离自己脑袋不远处的木头矮椅。 “你的小白脸就要出来了,让他好好看看你的河蟹样子……” 话没说完,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把矮椅砸在了莫少天头上。 黎延喘着出气,听见卫生间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便片刻也不敢耽搁,赶紧从莫少天身下站起身来。许沐凡这个小小的一室一厅根本藏不下这么个大活人,黎延瞥了一眼仍敞开着的门口,咬了咬牙,费力地将昏迷的莫少天拉起来,往门的方向拖去。 刚拖到门外,就听见卫生间门锁的声音响起,黎延一惊,赶紧把家门关上,就这么把昏迷的莫少天关在了门外。 白简出来时脸红扑扑的,看到衣服被撕成片片的许沐凡吓了一跳:“沐凡哥,你怎么了?” 黎延下意识地拿手挡着,还好光线较暗,看不清上面的痕迹。咳了两声,尴尬道:“没什么,刚才觉得太热了……小、小简,你先去我屋里睡吧,我洗了澡再睡。” “哦。”白简也困得很了,加上酒的后劲,没什么精力再去思考许沐凡的话多么不符合逻辑,只乖乖地往卧室走去。 黎延手心一直在冒汗,听到房间很快传来白简平稳的呼吸声后,才脸色一沉,犹豫了片刻,蹑手蹑脚地打开大门口。谨慎地拉开一条缝隙,看到衣衫不整的莫少天安静地躺在那里,落魄的样子让黎延忍不住扬起嘴角,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这才放心地把门拉开。 但笑过后却是渐渐感到无措和后怕。他,一个小小的许沐凡,居然砸了莫少天。 回过神来的黎延半蹲下,颤抖地捧起莫少天脑袋——刚才情急拿椅子砸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砸伤哪里。还好触手以及的后脑勺并没有什么滑液,只微微有点肿。 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放在这里吧,黎延可以想象他醒来后雷霆震怒的样子。 略思索片刻,突然想起莫少天的车应该在楼下的,这么晚过来,司机肯定不在车上。 黎延当机立断作出一个决定,奋力扛起莫少天,艰难地把他抗下楼。 第12章 毁掉痕迹 莫少比白简重多了,黎延歇了好几趟才把他拖到楼下。 那辆眼熟的巴博斯果然静静停在路边,车上一个人影也没看见。黎延伸手进莫少身上的几个口袋里掏了掏,很快找到车钥匙。打开车门后,把他塞进驾驶座。 一路如此大的动静也没有弄醒莫少天,黎延知道酒醉的原因功不可没。这么一想来,原本混乱而害怕的思绪霎时理清。既然莫少天醉了,何不伪造成之前发生的一切皆是他幻想的呢? 黎延忍不住嘿嘿笑了几声,开始思考怎么伪造证据。莫少天在刚到他家的时候显然并不是完全醉的状态,多多少少都有点意识,所以这个证据得伪造得高明一点。联系到他一上家门就发情的状态,显然是精虫上脑……黎延灵机一动,突然想到怎么整治这个禽兽了。 他借着微弱的路灯,看着莫少安静的睡颜。他睡着时表情平和,完全没有清醒时那股凌厉和邪气,还挺帅的。黎延左右看了下确保周围没人,才小心地把手移到莫少天拉链上,“嗤——”地一声,拉链被小心拉下,露出深色的裤。 这时候莫少天似乎觉得自己的宝贝有点凉,不适地扭了下身,眉头轻蹙,轻轻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黎延瞬间觉得这场景魅惑得要死,血液直往鼻子冲。依据他同志的审美,莫少天此时的样子不是一般的性/感。 现在黎延决定改变计划。 拉灯ing…… 许沐凡的身体反应异常强烈,强烈到连操纵者的黎延也有点讶异,还有点欣喜——大约两年前,他生了一场大病,把身体弄坏了,以至于几乎不能河蟹起。每次到了要拥抱的时候,池彦失望的眼神深深伤害过他无数次,可是没有办法,无论看了多少次医生吃了多少副中药,都不能唤醒沉睡的身体半分。后来,池彦渐渐就不露出那样的表情了,开始不再做此类的要求,那时候他还天真的以为是池彦善解人意,不离不弃,于是更加倍地对他好,完全放下戒心,把公司的财务琐事交给他管理…… 如果真的是因为他不能人道而背叛他,黎延或许还能大大方方放手,可是,如果自己的死因是他一手策划的,那么必然不能饶了他! 恨意宣泄而出,让黎延大脑空白了好一阵才重新恢复意识。 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莫少天质感良好的西裤和深色内裤上沾了河蟹,而他还沉沉的睡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黎延撇撇嘴,伸手捻了一些河蟹,故意画到莫少天身上,然后仔细检查了车上其他细节,确保抹去不该有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黎延蹑手蹑脚地回到家里。 白简睡得深沉,黎延生怕自己打搅到他,便将就着在沙发上睡下去了。他生平做过的坏事不多,方才的诡计在使了之后,即便对象是莫少天,他也觉得带着罪恶感,所以睡得极其不安稳。不光是罪恶,更多是担心,生怕那些小动作不能骗过莫少天。 第二天六点多的时候他就醒了,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巴博斯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显然莫少天还没醒。 黎延摸摸自己脖子,上面赫然一个深深的牙印,那是莫少天留下来的。黎延用力地按了一下,换了件高领的衣服遮挡,才进卧室把白简叫起来。 “沐凡哥……这么早?”兔子揉着眼睛不高兴地嘟囔着。 “别睡了,你得回学校换个衣服才能去上课,不然老师又说我们不讲究礼仪形象了。”黎延没好气道。 白简也觉得他说得有理,于是迅速穿上衣服下楼了。 黎延跟着一起出门,经过那辆巴博斯时心虚不已,脚步极快极快地绕过去。 6点多的的士很难打到,但公车已经始发,白简踏上回校的车,而黎延也踏上了去往公司的车。 莫少天在车内憋闷的空气中醒过来,醒来的瞬间还被早晨7点的阳光刺得有点茫然。宿醉加上某个他不知道的原因,他觉得头疼得厉害。 一些关于昨晚在许沐凡家的凌乱记忆跳出脑海,莫少天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怎么会在车上,不应该在许沐凡那里吗?隐约记起本来好好的亲着身下那人,还准备给那从未谋面的小白脸一点颜色看看的…… 莫少天刚想大骂三字经,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自己□□。 只见西裤拉链已完全拉开,上面布满了干涸的痕迹,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熟悉它们是何物。愣了下,莫少天难以置信地探手进去,触手以及的粘腻湿滑,显然是已经释放过的证据。 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莫少天,居然、居然发梦了,对象还是许沐凡? 手忙脚乱地把上面的痕迹擦去,莫少从未觉得平生像此刻这样挫败。 甩了甩仍在隐隐作痛的脑袋,莫少泄愤似的狠狠一踩油门狂躁飚了去。哼,许沐凡这妖孽,等他回去换了衣服再去收拾他,继续“梦”里没完成的大业。 而另一边,黎延7点多来到公司,发现还没到上班时间,只好蹲在门前打盹。早晨的太阳暖暖的却不刺眼,黎延蹲着蹲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早早赶来的蓉姐把他叫醒。 “沐凡?昨晚去哪里偷鸡了?困成这样?” 黎延干咳几声:“蓉姐你来得真早。” “昨天的绯闻处理了大半,还有点工作没准备好。你呢?” “呃……我想早点过来见新老师。” 这个借口烂的不行,但蓉姐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我的沐凡开始恢复拼劲了,自打失忆过后你颓废了很久,难得你重新振作了,是想起了什么是吗?” “呃……大概吧,有一点点……”黎延坑坑巴巴地回着话。 蓉姐看起来挺忙的,进了办公室后拿了几份东西就欲离开,见许沐凡呆愣呆愣的样子,又把他领到表演培训教室。 黎延抱着脑袋等啊等,终于在9点的时候迎来自己培训期间最重要的专业老师。 给他授课的是独秀的教授级人物,五十多岁的张勉仁先生。 张先生有着老艺术家特有的平和气质,黎延在上一世很喜欢与这样的人来往,就像自己过世的父亲。理论上虽然黎父是个暴发户,但却是个爱看书有点文化的人,在他的教养下,黎延本来也是个温和的性子,直到遇见池彦,一贯安然的心被激起涟漪。 张勉人与他聊了一些琐碎时后才开始真正授课。 “我们做演员的,最重要的第一项技能是集中注意力。”张老先生用平稳的声音讲授着,“现在我们来做个练习,请仔细观察我的脸,与我对视一分钟。” 黎延于是用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直视他眼睛。 教室十分安静,黎延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这样安静的空间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勉仁才移开目光,又道:“现在把目光放在这个教室,昨天我提前放了一把红色的钥匙,你找找它在哪里。” 黎延不明就里,却还是像个好学的学生,认认真真地寻找那把钥匙。小小的教室被眼神翻找了无数次,终究找不到,黎延渐渐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用找了,这只是个测试。”张勉仁道,“通过以上练习中前后对比,当你呆立于我的目光下时,你会紧张,不自然,手足无措,异常尴尬,而当你寻找钥匙却完全不一样,表情正常了,肢体松弛了,动作也协调了,这是因为你在专注地做一件事,这就是表演基本元素之一——注意力集中。我们在表演时必须做到注意力集中,集中在你做的那件事情上,否则,便会杂念杂生,无法进入自然松弛的创作状态。” 黎延恍然大悟。 “当注意力集中之后,我们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想象。戏剧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虚构的,戏中的时间、地点、环境、事件、人物、人物关系,人物行为都是假设的,演员面对这许多虚假,要作出充分的想象,对其产生强列的信念,相信它们全是真的,以假当真,化假为真,这就是演员必须掌握的表演基本元素中的“想像”和“真实感与信念”两个元素。表演的人——演员必须具备丰富的想像力。” 张勉仁徐徐道来,不缓不急的语速令黎延心头感到一阵温暖,像是幼时父亲对自己的循循善诱。 “好了,现在请闭上眼,我们先想一个典型的场景,比如几乎千篇一律的病房吧,好好回忆一下它是什么样的,想象自己就在其中。” 黎延听话的闭上眼,努力了一下,又睁眼:“有点困难。” 张先生微微一笑:“闭眼,按我的指示想。好好想想病房里有多少张床?” 黎延闭紧眼,慢慢在脑海中浮现一个场景,那是他死前住的ICU重症室,只有一张床。 “墙壁是纯白还是蓝白?” 蓝白。 “天花板呢?” 惨白。 “窗帘呢?” 没有窗户。 “床头柜?” 没有,只有嘀嘀作响的监护仪。 只有……死前池彦那声声意乱情迷的□□,却是因为另一个在他身上驰骋的男人。 张先生逐渐停止诱导,他知道许沐凡已经彻底进入自己想象的场景里。只是,他的表情先是慢慢放松,又渐渐紧张起来,眉头紧蹙,甚至脸色苍白、手不自觉地握紧。这孩子,究竟在进入了什么场景里? 到最后,许沐凡甚至咬牙切齿了。张勉仁觉得有点不对劲,及时出声打断:“停!许同学!” 黎延猛地睁开眼睛,愤怒的神色还未完全褪去。 “怎么回事,我教过的艺人在这个环节没有一个像你这般,题目为医院时多数是悲伤或者平静的反应,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张勉仁好奇道。 黎延黯然:“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不好的事。” 见他不愿回答,张先生也不再追问,反正只要学生做到要求即可。 “第一次效果不错,现在再闭上眼,换一个稍微有点差异的场景,想象一下这个教室是一个书房,你要细细的想象里面有什么陈设……比如书架,比如书桌,比如椅子,要精细到上面的摆件,甚至椅子的漆色、纹理……” 黎延紧闭起眼,顺着他的话一步一步的假想着那些场景,诡异的是,居然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他视死如归地进了莫少天的书房。明明当时他紧张到没有闲情留意书房的模样,此刻却在老师的诱导下,一步步记起了当时的景象。 莫少书房的书架很大,陈列着许多书,书桌是深棕色的,油漆刷得很平滑,没有凸出来的纹理,上面摆着一些文件,几只钢笔……莫少慵懒着靠在那椅子上,要求自己为他服务…… 黎延想得过于投入,以至于那时的恐惧感传到了身上,禁不住瑟瑟发起抖,下意识道了声:“……不要……” “不要什么?” 恶魔的声音响起,逼真得让黎延一抖,“哈”地一声睁开眼睛。 第13章 一月之约 果然是莫少。 黎延方才想得很认真,完全不知道他何时进来的,不由得诧异自己居然能够如此专注。 此时莫少天正用好奇又贪婪的目光盯着自己,就像野兽盯着自己看上已久的猎物。可惜的是,即便他是狼,黎延也绝非羊,小羊儿可不会做出昨晚那样栽桩的恶劣事,被栽桩的狼看起来无知无觉的样子,令黎延被惊吓的心又稳了回去。 许沐凡明显松懈下来的表情让莫少有点困惑,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够吓到他。 退到一边的张老师轻咳了一声:“莫总,如果可以,请容我继续授课。” 莫少天脸色交加过一丝不愉快,但也不屑欺负一个老头子。说到授课的问题,作为金主,关心一下小情儿的进度也是有必要的,于是他一把将许沐凡揽过来,懒懒道:“那你说说我这棵小苗怎么样?” “只一个早上的功夫,也看不出太多,不过注意力和想象力都属上乘,”张勉仁顿了下,斟酌又道,“我听闻许同学似乎曾失忆?” 黎延点了点头。 “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莫少天不耐烦道:“说。” “虽然这是表演课,但‘想象’这一环节却是与心理催眠颇有共同效果,我方才要求他想象病房和书房,这只是两个极其寻常的场景罢了,许同学的反应似乎较为阴暗或悲观。艺人要承受的压力较大,如果觉得心里不畅快,还是去看看医生好些,或者营造较为轻松的心里环境,对适应不同角色有帮助。” 张勉仁的话让莫少天愣了愣,不禁眯眼看着面无表情的许沐凡。如果是书房,很显然跟那天晚上有关,看他当时都吓哭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莫少天对张勉仁道,口气已经带着不耐。 黎延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莫少天把别人支开又打什么主意。 张勉仁瞥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叹着气走出门。 他前脚一走,莫少天后脚就往前大踏了几步,把黎延逼得不断后退,直至背部顶到墙才停下。 莫少天长得十分高大,这样紧密的距离,加上因为紧张而微缩的姿势,黎延平视只能看到他凸出的喉结,因为幅度不小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莫少天以自上而下的角度,看着许沐凡大大的眼睛上浓密睫毛在颤抖,像两把小扇子,不轻不重地仿佛挠在了自己心里,痒痒的。 黎延听见耳畔传来他低不可闻的笑:“鬼才信张老头子的话,我什么时候逼过你了?都一个月了老子还没上/过你呢!” 黎延直翻白眼,难道这家伙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因为没答应他的要求,就把自己的角色删掉,限制他在圈内的发展,甚至圈外的也不放过,昨天夜里更是要霸王硬上弓。这些都不叫逼,敢情他觉得插/进来才算个事? 那显而易见的白眼看在莫少眼里却像是挑/逗,直把他弄得烧起一团火。黎延也是男人,当然熟悉他眼里漫上来的河蟹之意,连忙咳了一声道:“不知莫少一大早过来所谓何事?” 身体发热到一半被打断的滋味不太好受,莫少阴沉了一会,想起来的确是有事,便边把手漫不经心地按住他肩膀,边问:“昨晚跟你一起吃饭的是谁?” 黎延呆了呆,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那个黑/帮老大不怀好意看向白简的眼神,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便摇摇头:“我不知道。” “靠,老子看着你们一起回去的,还敢说不知道?” 黎延反感他言语的粗鲁,硬着重复:“就是不知道。” 莫少的火气蹭地窜起,面上却笑着:“许沐凡,皮痒找打呢?”本来按住他肩膀的手也加大了力气。 黎延不耐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想换个角度缓解肩上的压力:“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偶然碰见。” “哦?”莫少眉一挑,冷笑着:“不说是吧?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贱人让你这么包庇!” 说罢掏出手机,翻了翻就打过去,不消一刻那边就接通了,传来一个紧张兮兮的声音:“莫总有何事?” “覃助理,帮我查查最近新进了哪几个艺人,男的。” 那边应了一声“稍等”,随即陷入短暂的沉默。 莫少低声在许沐凡耳畔道:“不说我也知道他是跟你一道上课的。” 身下的人似乎颤了一下。 然后电话又响起了声音:“莫总,近三个月签约的艺人一共只有两个,一男一女,男的叫白简。” 清晰的回话让黎延眼睛瞳孔剧缩,莫少满意地摸了一把他滑滑的脸蛋,道:“白、简,这名字真不赖。小覃,你帮我搜集他的资料,完完整整的,连家庭背景兴趣爱好都要,并且翻译成日文,明天之前发过来。” “是。” 莫少挂掉电话,得意地看着许沐凡。 “想知道我把他的资料给谁?” “……谁?”黎延颤抖地问。 “日本黑/帮老大,森川枫。” “你!”黎延激动得要挣脱他压着自己的魔掌。 莫少哂笑道:“放心,森川先生看起来可怕,其实还挺温柔的,你那小白脸有福气了。” 黎延怒目圆睁,暗自握着拳,用力到指关节泛白。犹还记得白简告诉自己那些黑暗的交易时脸上极度厌恶的深情,如果这些事要放到他身上,不知道要造成多大伤害。 “好了,该说说我们的事了。”莫少用手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上面没有硬硬的胡须,只有触手以及的嫩滑,“一个月了,你也该做好准备了吧。” 这句话又把黎延低迷的情绪打击至谷底,是了,他还有这个该死的局面要应对。 “我……我房子还没到期。”他拙劣地找着借口。 莫少啐了一声:“别给老子提你那破房子的事,昨晚本来要去找你,楼太高老子又醉了懒得爬上去,这才给你逃过一劫,你以为还有第二次?” 黎延不语,本来还低迷的情绪听到他的话后强忍着才没笑出来,昨晚的好事看来全给忘记了,或者说他给自己找了其他合理的解释。 “今晚,今晚给老子搬过来!”莫少天狠狠道,看着手底下的人默默垂下眼睛,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滚回去给老子收拾好你那些破烂东西,晚上有人给你运过去!” 黎延偏开脑袋,牙齿暗自紧咬:“……我下午还有课。” “三点,我派钟叔接你回去!” “……我下午上完课自己回去……” 莫少天毒蛇般盯着嗫喏的许沐凡,嘴里缓缓道:“——再废话我现在就干/你。” 声音不大,却极具威胁性,黎延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这就对了,乖点才给你甜头吃。”莫少天又附上来狠狠地咬了黎延的唇一口,满意地舔了舔上面泛起来的甜腥,像确认领地似的,留下自己的气息。 黎延吃痛地□□出声,听在莫兽耳里却像是最好的催河蟹药,呼吸都迅速变得急促起来。 察觉到对方要伸舌头进来,黎延竭力地推开他,气喘吁吁。 莫少天本来脸一沉要发火,可是看到嘴唇渗血的许沐凡,便以为他是痛极了,气也就消了大半。 “哼!老子要先去看一下婆娘,晚上再回去收拾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要是晚上没见到你在就死定了!” 莫少天丢下最后的一句威胁,才大步离去。 黎延恨恨擦着自己的唇,又感觉脖子上的牙印隐隐作痛,心里嘀咕道:真是条爱咬人的疯狗。 不过现下他最关心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白简的未来。他已无奈身陷娱乐圈的肮脏潜规则中,并不想纯白的兔子也历经这种污浊。 黎延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打个电话给白简。 那边很久都没人接,等接起来却是个女人的声音:“哪位?” 黎延警惕道:“你是谁?白简呢?” 女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我是他经纪人,你又是谁?” “呃……我是小简的朋友。” “哦,最近两周不要找他了。” 黎延吃了一惊:“发生什么事了?”莫不是那森川已经…… 女人愣了数秒,才轻声笑道:“小简只是要进行两个星期的封闭式训练,为他的出道专辑做准备,在此期间电话一律不接了,也不能出来。” “这样……那恭喜了,替我为他加油。”黎延松了口气,又寒暄两句才挂掉电话。 白简在进行封闭式训练,也就是说,这两周内他的人身应该是安全的……应该吧。 或许,在这段期间自己能想到什么方法。 黎延在公司里转悠了几圈,大家都对他有点忌惮的样子,虚伪地打着招呼,种种表现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与莫少天的关系。 那些欲言又止,好奇又带点鄙夷的眼神,让黎延又悔又无奈。 不知不觉下午三点就到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他犹豫好一会才按下接听键。 “许先生,我是莫少的司机钟叔,我接到命令去接您,请问您现在在哪儿?”电话那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黎延呆了呆,回想起莫少天那个书房,和那粘腻在自己嘴里的腥膻,一阵反胃的感觉汹涌而上。 “许先生?请问您在哪里?”那边又急促问道。 这肮脏的世界——他已经跨了一只脚进去,还能收的回来不? 黎延眼睛红着,“啪”地一声挂掉电话,又迅速关了手机。看着黑下来的屏幕,黎延急促呼吸了几下,突然觉得自己暴露在公司里,莫少天不消一会就能找到,不行,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从来没有躲藏的经验,张望了几秒钟后,往卫生间的方向跑过去。 第14章 逼上梁山(一) 司机钟叔在被挂掉电话后,以为信号不好,又按了一次过去。 结果听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温柔女声的提示。 钟叔略微思索一下,做了几种猜测,一是许沐凡手机没电,二是他后悔了,不管哪种都要给自家主人通报一声。 莫少天此时正在城市东部的老房子里,给自家老佛爷请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见是钟叔才拿起来接。 “怎么样,许沐凡跟你回去了没?” “少爷,他手机关机了。” “什么?!”莫少天大吼一声,把老佛爷吓了一跳。 “抱歉少爷,我第一次打过去只说了是您给下的指令,他一句没回就挂了,然后再打就是关机。” “……胆子越发肥了。”莫少天咬牙切齿道,“给我找!找到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钟叔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是”,心里开始替许沐凡担心起来。虽然只是司机,但莫少的脾性和行动他还是颇为了解的,许沐凡闯祸是闯大了。 看着莫少天发怒的样子,“老佛爷”抿嘴而笑:“到底是谁那么大本事,能把我的少天激成这样?” 莫少天冷冷道:“不牢母亲大人费心,一个玩意罢了。” “我有什么费心的,你别玩得太过火就行,公司也给我看管好。”老佛爷莫秀兰言语淡淡,保养精致的脸上只隐约看到一点岁月的痕迹。 黎延躲在11楼的卫生间。 冷静下来后,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可是要他乖乖地听话把自己送到莫禽兽的牢笼里,简直……太没廉耻可言了。 他需要点时间来说服自己。 黎延恍恍惚惚地,想着一些上辈子的事。 想起他第一次跟池彦相遇,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一度荒废工作放下身段去追求他。最后终于将他紧紧拥抱在怀中的时候,差点喜极而泣。明明是三年多前的事,那般对他爱恋的心情却像隔了一个世纪。 虽然知道池彦是个有点爱慕虚荣的恋人,喜好豪宅、名牌,黎延还是抱着包容的态度,一一为他满足所有的*——除了床上,两年前确诊为生理机能萎缩,无法再行房事。黎延一度自卑,但又不愿意放手,最终妄想以更深刻入骨的柔情来打动他,可惜人心不足,池彦利用他的痴心给他以最致命的的一击。 上天让再活一次,究竟是要他重享新生,还是给他复仇的机会呢? 黎延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马桶上。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外面突然间一片嘈杂。 黎延屏息凝神,想听听外边的动静。 这时候有几个脚步声由远而进,踏入了这个卫生间。 悉悉索索一阵衣服摩擦声,而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哎,刚才进公司里的几个人是谁啊,翻箱倒柜的找啥呢?” “你知道许沐凡这人不?”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知道,不就是莫少新的宠物嘛。” “嘘……小声点,别宠物宠物地叫,人家可有骨气了,今天钟叔来接人,他玩失踪,到现在还找不到人,现在钟叔和他经纪人都急疯了,满世界找。如果找不到,莫少估计……嘿嘿,哪天就不要他了,到时候你加油!” “我哪行啊,又不是长得那样的小白脸!” “许沐凡哪算啊,新进艺人有个更加小白脸的。” “谁啊?” 水声渐停,那名男子又道:“叫什么简的,今天见到覃助理在搜集他的资料,还找我翻译成日文,我一看,全是身高三围兴趣爱好的,估计又被谁给惦记上了吧。” “哎哟,真有福气,就祈祷别被玩坏了就行,日本人呢,变态得很。” 那两人猥琐地一阵笑,悉索的衣服摩擦声后,又离了去。 坐在马桶上的黎延一脸阴沉。 莫少天上午才说到白简的事,下午就搜集完资料了?这行动力真不是一般的快。集齐资料,应该就要给那个叫森川的日本人发过去了吧。黎延想起那天晚上再日料店的情景,瑟缩了一下,他不会天真的认为拥有那么多保镖加身、一脸戾气的森川是个善茬,如果白简落到他手上,不知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他已经守护不起池彦这个外表清纯的白眼狼了,可是白简,他想保护他。 黎延知道他什么都不做的话,白简肯定很快被送走,但如果他努力过,或许莫少天能够推迟点或者完全放过他? ——我竟然在遇到难题时只能想到靠莫少天了。黎延悲哀地想着,觉得此刻自己真是一个合格的玩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然后又来了几拨上厕所的人。 “下班下班!憋死我了!上头找人,一直盘问我,害我都没时间上厕所。” 哗啦啦的水声。 “还是在找那个许沐凡?录像什么个情况?” “公司的摄像头又不是每个角落都有,只能看到他没离开大门而已,这栋楼三十多层呢,谁知道在哪个角落。上头不让大肆宣扬,只能一点点找了。” “真辛苦,不过总算下班了,不找了吧。” “恩,估计等他自己出来,反正娱乐圈也没几个有骨气的,饿一个晚上就乖了。” 那几个人抱怨着小解完,看到一侧的单间关着门,吆喝了一声:“兄弟,别蹲太久,要关门了!” 黎延含含糊糊应了一句,听着他们啪嗒啪嗒离去的脚步声。 才颤抖地拿起手机,按下电源启动键。 或许是莫少天他们没有想过许沐凡能主动开机,所以在他开机十分钟内,也不见有电话打进来。 黎延划拉着上面的通讯人信息,看到程蓉蓉时停了一下,果断按下去。 蓉姐很快就接通了,紧张不安地道:“沐凡!你怎么回事?” “蓉姐,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这……这有什么为难的,只是找我问话而已,因为找不到你人,他们觉得你会联系我,就把我留在了公司……别管我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黎延顿了一下,平静道,“我没事,你没有怎么样就好。” 根据他理解的莫少天,极有可能会找程蓉蓉麻烦,现下她安然无恙,他就放心了。 “沐凡?”蓉姐惶惶然问了一声,旁边一直看着她的钟叔把电话夺了过来,语气不好道:“许先生是吧,如果你不想继续开罪少爷,就请自己到楼下,我在那等你。” 说完他把电话甩给程蓉蓉,大步走了出去。 蓉姐对电话那边轻轻“喂”了一声。 黎延握紧手机:“蓉姐,你说过莫少天是个还不错的人?” “沐凡,我知道你怕,可是他在圈子里真的不错了,不会亏待手底下的情人,也不会像别人一样玩*。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们居然都没有过……他的耐性真是太好了,我觉得或许在他心中你比其他人分量更重些,如果你有什么苦衷,不妨试着求他帮忙吧。”蓉姐像哄孩子一样耐心,仿佛怕他转不过弯,又道:“再说你已经答应过他了,跑不掉的。” “恩,我没想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黎延平静地挂掉这些,眼神变得迷离。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让莫少天改变主意。 黎延从马桶上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此时由于下班,公司里也没几个人了。黎延不想乘坐电梯,只慢吞吞地一步步往楼下走去。11层楼对他来说也不是太难的事,但刻意放慢的脚步,让他下楼时已经过了20分钟。 天已经黑,犹如接下来的一小段路也是黑的。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见到许沐凡的身影毫不分说地走上前去,将他双手往后反剪,像是怕他又逃跑。他们扭着黎延一路拖到一辆黑漆漆的车旁边。黎延看了一眼那辆流线修长的豪车,低不可闻地冷笑一声。 不是熟悉的巴博斯,竟然是迈巴赫。看来许沐凡的初夜真不是一般的值钱,连接宠的凤鸾春恩车都被有意地安排了。 那两个保镖用手铐将其手压到背后反锁住,再用胶带把许沐凡的嘴粘严实了,才打开车后门。 黎延被粗暴地扔进去。 车上只有钟叔,他回头皱眉看了许沐凡一眼,一脚踩油门。迈巴赫在路上飞速驰骋。无法端坐的黎延只能躺在后座上,一动不动地任那些流转的霓虹灯打在自己脸上。 又是停在了半山的那处别墅。 发动机的声音彻底停息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将黎延从车上拽出来,一路拖着他往别墅走去。这段路并不长,黎延也十分配合着他的脚步,但这西装男人动作异常粗暴,就着他反着的手一路拖拽。黎延已经饿了大半天,可是为了跟上不至于反着走,只能咬牙加快步速。 上一次是钟叔带他到书房前等候,这一次,却是莫少天亲自守在大厅里,自打他接了钟叔的那通电话开始,他就一直坐在大厅的主椅上了。 “少爷,人带到。”西装男人恭敬道,用力松开手,黎延趔趄几步,差点就站不稳。 眼前的莫少天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弥漫着一阵低压。 “你,出去。”他冷冷道。 西装男人鞠了个躬,转身就走。 偌大的厅房只剩下莫少和一身狼狈的黎延。 黎延没有示弱的打算,但口不能言,他只能用许沐凡大大的眼睛直视眼前的人。 莫少似乎是已经在等待中发泄过怒火,此时竟然完全没有露出一点生气的表情,还微微勾起一侧的嘴角,眼下的泪痣因为那点点牵动而越发隐秘在下睫毛的阴影里,显得有那么一丝妖娆。 但是下一秒,他一脚踹在许沐凡腿上,迫使他跪倒。 莫少天踱了几步,停在他身后,冷冷道: “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今晚你不出现,我就把程蓉蓉活埋了。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又一向不爱牵罪他人,你自己说说,该怎么赎罪?” 第15章 逼上梁山(二) 莫少天自后伸手,揭掉许沐凡封口的胶布。 黎延喘了几口气,哑声道:“多谢莫少。” 他谢的是莫少天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才没让蓉姐陷入险境。 莫少天还以为他在说反话,气得跨两步走到他正面,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下去。 这个耳光极其用力,扇得连他都觉得手疼。 黎延被这力道甩倒在地毯上,嘴角蜿蜒而下一条鲜红色血迹。由于手还被铐着,连自己擦拭的办法都没有。 黎延木头似的任他抚/摸。 莫少把手抽出来,上面果然沾着细细的血丝。端详了一眼跪着的许沐凡,那紧咬着下唇忍痛、身体微微打颤的样子,看在他眼里带着脆弱的美。 一个多月前他就知道许沐凡皮相上乘,当时只抱着玩一玩的态度想着收养个几天就算了,谁知失忆之后他居然性子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耿直的仿佛换了个人,最终还是使了点小手段才让他屈服,哪知后来在日本的生意出现问题,迫使莫少不得不放下这些事,连着一个月都在与日本人周旋。 所以说,许沐凡这口肉,可是等了一个多月,直到今天才有空大快朵颐。 “我、只说一句请求——”黎延喘着气道,“求您,不要把白简卖给森川!” 莫少天一窒,恼羞成怒地又是一巴掌:“这种时候还想着小白脸!” 黎延被打得头一偏,又是一道血蜿蜒而下,却顽固道:“请您放过他。” “啪”地又一声。 黎延咬牙道:“求您。” 莫少天怒极反笑,双手开弓连着几掌。本来知道他临阵脱逃时已经够气的了,这家伙居然还不知好歹地提什么要求。 黎延被打得有点晕眩,嘴里都是血,脸上好几道手印。 “你连自己都无法拯救,还指望救谁呢?”莫少天讥讽道,言语一转,“好啊,你卖力演一出,让我满意的话,说不定明天我就不让小覃发出去。” 只见许沐凡的身体一怔,抬起散着凌乱发丝的脑袋,漆黑的眼珠一亮,像是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莫少天阴森道:“事先说明,就算你卖力了,我也不一定放过他,也许你什么也不用做,我也有可能放了他。所以这一切,全是你自愿的。” 根本没有什么“自愿”可言,黎延知道莫少天志在必得,只不过是自己主动与否罢了,反正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样的后果,过程变换一下就有机会改变另一个人的处境,这个交易还是行得通的。 “继续。”他命令道。 黎延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被拷着的手忍不住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莫少的声音很平静,放佛是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一点也不像在威胁人。 但黎延已经不怀疑现在违抗他会给自己或是身边的人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只是疼一下,辱一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用许沐凡的河蟹做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河小蟹同学爬过啦啦啦啦…) 每每疼得忍不住的时候,他就不断给自己催眠——这只是许沐凡的身体而已,只是别人的身体而已。似乎这样催眠了,他就感受不到那种疼痛了。 然而一人痛苦,一人却是极乐。 黎延不忍心往下看,只高高扬起头,在催眠的作用下似是完全感觉不到苦楚,河蟹大军爬过嘿嘿。 精致奢华的天花板在猛烈摇晃,双眼已被泪水盈满,却更加清晰地看清楚那些繁复的花纹。 只是,许沐凡的身体而已…… “请您,放过白简吧。”昏迷前黎延仍然喃喃道。 然后莫少天就感到许沐凡的身体就扑通一声,倒在自己胸膛上。 床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疯狂过后,莫少天也因此而冷静下来,怒气宣泄,才像是突然意识到刚才的残忍。 带动的红白液体在无声控诉和求助,止也止不住。 莫少天边连忙抽出几张纸堵住许沐凡的伤口,边按下家庭医生的电话。 医生很快赶来。粗略地看了一下伤势后,表情凝重道:“少爷,必须送医院做手术了。” 莫少天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医生于是用一个巧妙的抱姿,将许沐凡抱了出去。 莫少天盯着床上余留的那滩血迹,烦躁地来回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又按下另一通电话。 覃助理接电话时战战兢兢地,不知老板半夜三更的时段打过来有何指示。 “莫总?” “小覃,白简的资料别发给森川,明天选一个嫩生的送过去。” 那边唯唯诺诺地应着,莫少天不耐地扔了手机。 他床河蟹品其实挺好,把人伤到要上医院,这还是第一次。 第16章 笑面狐狸 黎延醒来时,已经过了两天。 本来以许沐凡年轻的身体,手术结束后就该苏醒,但进而检查才发现他竟然是饿了一天,*开始之前又历经了暴打,再好的身体也是需要一点时间休息的。 苏醒的时候身边只有钟叔,他正坐在床边看报纸。见到许沐凡睁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许先生,你醒了。稍等,我让医生来看一下。” 黎延无力地望了他一眼,又继而看看这间病房。自己的双腿被架起来,下身凉飕飕的,稍微动一下,疼痛一点点从麻痹的股间涌上来。 医生进来时,沉睡的知觉已完全觉醒,手术伤口疼得黎延一阵冷汗。 “给他再上点麻药吧。”钟叔道。 医生麻利地检查完,然后又塞入引流条。黎延再是厉害也忍不住这痛,当场不住尖叫。 最后在钟叔的要求下,医生还是给他上了止痛泵,并提醒他不要用得太频繁,免得有副作用。 医生走后,钟叔给莫少天打了电话:“少爷,人醒了……好的,明白了。” 他把电话递到许沐凡耳边,面无表情道:“少爷找你。” 莫少天的声音响起:“许沐凡,醒了?” 黎延边忍痛边咬牙道:“白简呢?” “托你的福,他不用去陪森川了。” 黎延猛地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没白受罪。 “好好休息,晚点过去看你。”莫少的语气居然意外温柔。 可黎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他能是个善茬,此番温柔不过是宠物乖顺罢了,若是再露出尖牙利爪,他一样会发疯。 黎延看不见自己下身如何光景,但肯定好不到哪里去。钟叔一直在旁边,像监视犯人一般“照顾”着他。 在止痛泵的作用下痛楚大大减弱,黎延开始有精力想别的事情。 反正已经跨出最难以启齿的一步,他势必要从中获得更大利益。 黎延向钟叔要了财经类报纸杂志,意外看到天和开始抛售地皮的新闻。再细细一看,自己原来的几个部下纷纷辞职,而新上任的池彦暂停了所有关于房地产的项目,把目光聚集于娱乐圈投资。 《天和地产或天和娱乐?》这个标题刺得黎延一阵心痛。池彦莫非是要将公司改组了?谁允许他这么做! 这是他父亲和他打下来的江山,虽然不是多厉害的公司,但凝聚了他们的心血。就因为自己一时耽于美色,引狼入室,才这样把公司断送了。 黎延面上没什么神色,递还报纸给钟叔,然后道:“我想看看电视。” 钟叔完全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他本来还以为这个小明星会寻死觅活一阵子,没想到还有心思还有脸皮消遣。钟叔脸上不禁鄙夷起来,腹诽娱乐圈果然都是一样的。但莫少天让他满足许沐凡除了出院和逃跑以外的一切合理要求,于是撇撇嘴,按下电视机电源,再把遥控器递给他。 黎延先是转至财经频道,电视上的内容和报纸差不了太多。然后又转台至娱乐频道。 娱乐节目的主持人多用夸张或轻佻的语气说话,黎延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就看到蒋辉的消息大幅面地报导。 “近日由XX导演的新剧《来自火星宫的你》在A卫视热播。担任女一号的国民甜心钟灵俏在剧中一如既往保持了甜美形象,男粉丝数量翻了一番;而另一位主演则是个名不经传的新人,蒋辉,在片中担任男一号赛将军,以其出色的外表和可圈可点的表现同样收获了大量女粉丝……” 电视画面插播一段电视剧的镜头,然后又转到不知什么节目拍摄现场,正下着大雨,却有十来个女粉丝激动地围堵着道路,从车上下来的蒋辉一脸阳光笑着,优质偶像一样,友好地跟她们挥手。这么一挥手那些女孩子更是激动得尖叫不停,现场一片混乱。 “啧啧啧,我说粉丝既要爱护偶像,也要保护自己是不是……”女主播娇滴滴道,口气不像劝阻却像纵容。 然后这个电台就转到下一组新闻了。 黎延阴着脸,又转了几个电台,看到娱乐节目就停下来。碰巧的,又是蒋辉的节目。 似乎是什么的庆功现场,蒋辉笑得一脸阳光坐在位子上,十几个麦对着他。 “最近传闻你和钟灵俏已秘密交往,请问这是真的吗?” 蒋辉露出白白的牙:“灵俏的确很可爱,而且很敬业,我们都喜欢她,和她合作十分愉快。” “请问已经交往了吗?”记者还在穷追不舍。 身在旁边的经纪人肖默站了出来,阻止道:“关于绯闻我们就到此为止,还请多关心一下电视剧本身。” “那请问蒋辉最近有无接受其他剧本?有考虑到下一部剧作的题材吗?” 蒋辉笑道:“有,已经准备开拍了,是个民国戏。” “方便透露一下吗?” “呵呵,暂时保密吧。” 最后他们一行人鞠了个躬,采访结束。 黎延又翻了几个电台,然后疲倦地躺下身。不知不觉已经看了好久的电视,止痛泵药效消失了,那股尖锐难忍的痛楚又如海水般涌来。可他一点也不想按下开关,就想让自己这么痛着。 身上越痛,心境越清明。 他死后重生已经快两个月,仇人就在同一家公司,差距却是十万八千里。 躺下不久,莫少天就来了。 他穿着整整齐齐一套西装,还打着领带。他踏着大步走到床沿,从黎延的角度看过去,那双腿格外修长而笔直。 莫少天往床边的椅子一坐,微微笑着,语气也缓和道:“沐凡,感觉可好?” 这般情景,如同来看望恋人的温柔,昨夜的狂暴仿佛从没发生过。黎延难以想象对方是如何这么快变脸,他自己可笑不出来,只能被痛楚折磨得疲惫地闭上眼。 莫少天脸色变了变,正要发火,眼睛却瞄到扎在他手上的止痛泵,顿时知道经过前夜的一番折腾,许沐凡定是痛惨了,于是仍好脾气道:“沐凡,以后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对你温柔。钟叔说你看了一个下午的娱乐节目,是不是怀念片场了?” 黎延眼也不抬一下,觉得自从他踏进病房,下身的伤口似乎认得始作俑者般越发疼痛起来,只得皱眉忍耐。 “没关系,你出院后,我就把你的培训暂停,安排让你跟蒋辉对戏可好?他马上又有新戏了,让他带着你。”莫少又自言自语道,感觉许沐凡身体瞬间绷紧,于是笑了笑:“高兴了吧?” 在听到“蒋辉”二字时黎延就猛然睁开眼,错愣地盯着莫少天:“你说……让我和他一起演戏?”他声音沙沙哑哑的,像是刚从沙漠历劫回来。 莫少倒了一杯水,不以为然道:“我们的交易,不是吗?只要你乖乖的,这种机会多的是。” 黎延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抓紧了床单,僵了好一会,才颓然闭上眼睛。 闭目养神了几分钟,突然感觉莫少天带着薄茧的手探进来,摸索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拉出被子,而后手腕一凉。 黎延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手腕上多了只表。 “IWC万国的新款,喜欢么?” 莫少天仔细地扣好环扣,执起他的手展示了一下。 的确是款奢华的表,18K红金表壳,镀银表盘,深棕色Santoni鳄鱼皮表带,18K红金折叠表扣,双面防反光拱形边缘蓝宝石玻璃表镜。 许沐凡的手骨较其他男人来说算是纤细的,莫少天特地选了这款表带较窄的男士表,非常合适。 “不喜欢?”见黎延毫无表示,莫大少爷觉得受了小小打击,以往他送礼物时,那些孩子总是特别欣喜的样子,抱着他亲个不停。现在许沐凡毕竟受了伤,不指望他能做到那个地步,但起码给个好脸色吧。 黎延对名表不甚了解,上一世他只佩戴几万块档次的表,他还不知怎么回应莫少天这一份礼物。 “下次再选块别的好了。”莫少天却是满面笑容,他对自己的宠物一向厚道——前提是别尖牙利嘴激怒他。 黎延心里忽然闪过什么想法,沉默一阵,扬起嘴角道:“……喜欢。” 莫少天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诧异了几秒钟才笑出声:“看来经过一点教训,倒是乖觉了不少啊。” 说完又满意地摸了摸许沐凡滑溜溜的脸蛋,欺身吻上去。 他要吻下巴,许沐凡就微微抬头;他要吻唇,许沐凡就微微张嘴,舌头伸进来时也异常配合,羞怯却热切地回应。 粗神经的莫少天完全没心思考究他态度的大变,只以为自己已经把他收拾妥当,心里乐滋滋的,吻得越发激动,很快两人就气喘吁吁。 唇舌离开时牵起几丝透明液体,说不出的河蟹。幸好莫少天还有人性在,没立即扑上去,虽然他已经完全河蟹了。 都说男人下河蟹最硬的时候,心最软。有什么要商量要探讨就要趁这种时候。 所以黎延心里闪过数个想法,软言道:“我想见一下白简。” 莫少天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刚才气氛“不错”,此时他也不想发火,便耐着性子问:“靠,他是你谁啊?老子才是你男人!” “……我只是把他当弟弟,我好久没见过他了,这几天要呆在医院,有点无聊。” 许沐凡那双无辜的大眼又状似可怜地看了过来,莫少天冷哼一声:“行,让你见一面。” 第17章 金屋牢笼 黎延被下身的疼痛折磨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甚至希望谁干脆把他打晕算了。 白简到来时他正好陷入不完全昏睡中。 朦朦胧胧看见白简秀丽的脸蛋,他惊得全身一颤,就想着赶紧把本来裸着下半身遮住。结果才发现架起来的腿已经被放下了,也盖着被子,这才松了口气,心想也许是莫少天吩咐钟叔做的吧。 “沐凡哥,几天不见怎么住院了呢?蓉姐告诉我时还不相信,求了老师半天才放我出来见你的。”白简委屈嘟囔道,“你都不知道那老师多凶……现在才来看你,不会怪我吧?” 黎延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却很高兴的样子,宽慰道:“怎么会?你来我不知道多高兴。” “他们说你做手术了,究竟什么病啊?”白简把一大束康乃馨放在床头柜,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黎延不知怎么回答,只敷衍着道:“呃,急性阑尾炎。” “呀,肯定痛死了!”白简脸上一副心疼的表情,让黎延哭笑不得。 “小简,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想了想,黎延又不放心道。 “特别的?”白简歪了歪头,道:“没有吧,只是前几天做了份非常详细的调查,把我的家庭背景和兴趣爱好问个底朝天,还重新量了三围身高体重,说是新艺人重新归档。” 黎延敛眉不语,知道这根本是在卖掉之前让买主重新确认货品成色罢了,不禁又觉得自己牺牲得太对了。 钟叔在旁边看了他们二人一阵子,觉得好像没什么可看的,便出去了一趟。 黎延瞥一眼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道:“小简,其实今天我正好想拜托你一件事。” 他神神秘秘又谨慎的样子让白简不由得收起笑脸,也低声问:“沐凡哥你说。” 黎延把莫少天送的手表拿给白简看。 “喔!IWC万国的表?”他低呼道。 “你认识?” “恩,这标志一看就是,新买的吗?”白简好奇地把玩着,“真漂亮,沐凡哥还挺舍得的嘛!” “这……不是我的,”黎延犹犹豫豫地找着措辞,“我一个朋友的,他托我卖掉。” “这么好的表要卖掉?”白简怪叫道,见黎延迅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压低声音道:“沐凡哥是叫我帮忙卖吗?” “恩,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实在没法自己亲自去。你先看看它大概值多少钱?” 白简翻来覆去地拿在手上把玩,看了半天嘟囔道:“不知道呢,应该好几十万,我回去帮你问一下。” 黎延眼前一亮,但又迅速把那点异彩光芒从眼里抹去,诚挚地握紧他的手。 “好,谢谢你,小简。” 两人又聊了一阵,直到白简的经纪人打电话来催他赶紧回去练声才离开。 黎延就这么躺在床上,有一会没一会地看着电视娱乐节目,看了一整个白天,莫少天晚上才过来。 他施施然踏进病房,手里像模像样地捧着束红玫瑰。钟叔小声地向他汇报许沐凡情况,只见他面无表情听完,手一挥让钟叔离开。 病房只剩下两个人。 莫少天瞥了眼床头柜上的康乃馨,声音凉凉道:“那小白脸倒是情深意重。”说完把它扫到地上,放下自己带来的大束玫瑰。 行为幼稚不堪还尤不自知,得意洋洋地看着许沐凡。 黎延有点气闷他总是“小白脸小白脸”称呼白简,但到底是他下了令自己才能见到小简。反正这家伙现在是金主,取悦取悦他又有何妨? 黎延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谦卑的笑:“多谢你让他来看我。” 许沐凡生的貌美,这浅浅一笑,让苍白无血的脸瞬间有种顾盼生辉的惊艳。 莫少天愣了一下神,意外地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然后升腾起诡异的想法:偶尔宠宠他也挺好的,至少笑起来让自己赏心悦目。 “我喜欢你这样笑,以后要多笑。”莫少天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呼出的气息喷在耳畔。黎延敏感地缩了缩肩膀,暗骂自己玩过火了,想转开脸,却被莫少天按住,强硬地吻上来。 虽然对方的嘴里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但黎延还是觉得难以忍受,心思继而转到如何既能讨他欢心,又不能总依靠这样的方式。 莫少天也感觉到自己捕捉的小舌呆呆的,便有点恼怒地伸手想按住他让他别分神,谁知一下子下手没轻没重,按过去时角度和速度都太大,牵动了下身的伤口,当下就疼得黎延本能的低叫一声。 犹在荡漾着的情热被逼着消去,莫少天即便明白那伤是自己造成的,也不由得发了通闷火:“早点听话何必受这种罪!自找苦吃,以后给老子乖点!” 黎延这边还在忍受疼痛的余韵,又听到这样一句骂,心里恨得牙痒痒,暗道:这个暴君,等我拿到想要的,看我还能容你糟蹋? 莫少天出了口气,又恢复成虚假绅士样,缓下声音道:“听钟叔说,明天可以安排出院回家静养,既然如此,你那破烂房子退租,有什么垃圾要拿的,好好跟钟叔说,明天开始住我那。” 尽管是缓和的语气,但话语中的内容听了让人感觉一口气噎死,如果是许沐凡本人听到他形容自己的东西是“垃圾”,不知道有多伤心。虽然重生以来一直没见他家里人联系过一个电话,但租来的房间里却摆着一张全家福,褪了色的老照片,可以想象许沐凡对家人还不至于太冷落。 自己占了他的身体,却没有好好爱护,已经很不厚道,如果连“遗物”都舍弃,岂不是太过无情了。 所以他反复交代钟叔把除了真正的垃圾以外的东西全部搬走。 黎延不喜奢华之风,莫少天给他住的是位于半山的那套别墅。那里不光装修走极致华美路线,而且还在第一次造访时留下了难以忘怀的不好印象。黎延对这个地方不说深恶痛绝,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钟叔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干巴巴道:“我们少爷决定的事情,没有改的可能。” 他一再提醒许沐凡,莫少天没玩腻之前,最好不要起奇怪的反抗心理;玩腻之后则好聚好散,绝不亏待。 黎延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这华美的牢笼,每一步子都因为生理的痛楚和内心不甘而走得万般艰辛。如果说第一次来他还抱着那么点希望,那现在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别想摆脱这件事。 莫少天似乎非常信任钟叔,半山的一切都由他来打点着。钟叔给许沐凡安排的房间位于主卧最近的一间卧房,不用说,自然是为了方便自家主人的随时传召。 黎延看了眼极富暗示意欲的格局,疲累地进入暂时属于自己的卧室。浮夸的暗红色镶边地毯,硕大的水钻吊顶灯让他有片刻心烦意乱。但专眼又想开了,躺上置于卧室中央的圆形大床,倒头就睡。 不得不说许沐凡身体素质还行,短短几天,下半身的伤势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莫少天并不经常来这间房子,但因为许沐凡的到来,屋子的打扫越发勤奋起来,每天都有女佣清扫好几遍,哪怕黎延根本看不出哪里脏了。 眼看伤势即将痊愈,莫少终于来了。 那时黎延正窝在小书房浏览网页,是关于天和地产抛售的网页,由于看得太认真,连沉重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直至莫少天推开书房门走近了才顿悟,但已经来不及关闭网页,只能按下显示桌面的快捷令。 莫金主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脸色阴沉沉的。 见到许沐凡一脸又慌张又忌惮的表情,他脸上不悦更甚,一把捏住他的脸道:“笑。” 黎延从未见过这般阴晴不定的人,明明上一次见面还假装温柔,如今自己都完全按照意愿搬过来了,还想怎样? 自然是笑不出来,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能勉强扯动自己嘴角尽量往上翘。 “比哭还难看。” 莫少天冷冷评价道,然后审视般地一寸寸盯着他的脸,片刻轻叹一声:“还凑活,比小白脸好一点,你说森川为何偏偏对他执迷不悟?” “什么意思?”许沐凡的瞳孔瞬间收缩。 莫少天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侧:“老子累死了你不关心,就记得那小白脸。” 黎延听出他的愠怒,垂着眼不知如何作答。 “也没什么,不过是我送了另一个人过去,他不满意罢了,扬言要自己把小白脸找出来。”见到许沐凡又要开口,莫少天不悦道,“你再因为他对我诸多要求,老子立马把他剥光送过去。” 黎延的确是有话要说,此时却也不敢撞枪口上,不得不闭紧了嘴。 “这才乖。”莫少天满意地抚上他手感滑嫩的脸蛋,余光瞥见电脑屏幕上任务栏里排列着的众多窗口,有点好奇他平日都在做什么,于是手一转摸上鼠标,“钟叔说你一天没离开书房,看什么这么认真?” 黎延来不及也无法阻止,只能任由他打开。 赫然几个天和地产相关窗口,莫少天一脸讶异地看完。他本以为许沐凡这样刚毕业、又不是相关专业的艺人,应该看的是电视剧、电影、娱乐八卦,没想到是房地产这么严肃的新闻。 “你想买房?”他只能想到这个问题,“怎么,嫌我这里不好了,想搬出去不成?”第二句话明显带了愠怒。 黎延慌忙摇头。 “那你看这做什么,给我说清楚。” 莫少天眉头皱紧,眼下泪痣陷入睫毛的阴影中,仿佛下一句不得体的回话就能让它随着怒气一起爆发。 黎延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斟酌再三,缓缓道:“无意中点进来的,但觉得大有文章在里头。” 莫少天挑起一侧眉,而后噗嗤一声笑道:“许大明星有何高见?” 黎延毫不在意他的轻视,沉着回道:“天和近日接连抛售地皮,高管纷纷辞职,无非是新旧老板更迭,新老板无能镇守地产江山,只能架空元老权利,转而打算投资娱乐,但我想以莫总的立场,必然不会让天和在这圈子有更大作为。” 摆着慵懒姿势的莫少天一听之下暗暗吃惊,表面不动声色道:“所以?” “根据我的理解,他所抛售的地皮乍看起来不怎么样,其实大有商机在里面,”黎延顿了顿,心道那几块地皮本是他打算另作他用,只是后来被害死还未来得及施展罢了。为了不过分显露,他又故作幼稚地补充了句:“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些地成为囊中物,岂不是发财了。” “那转投娱乐又何想法?” “投资娱乐圈,实际就是为蒋辉服务吧?额外提供的经纪人不外乎是保证他的发展以及保持和东家的距离,作为东家的独秀能放任放着这样一棵摇钱树落入他家吗?” 他尽量挑浅显的话题聊,自以为已经符合许沐凡的身份见解。 莫少天半眯起眼,无声打量着他,突然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天和地产?” 第18章 卷土重来 黎延暗自心惊,他只浅浅分析了一下,不想却被看出端倪。 他当然不知道莫少天早在要收养之前就把许沐凡完完全全地打听了一遍,得到的资料显示许沐凡只是个一穷二白又爱做明星梦的普通人,生长经历单调,脑中应该只由娱乐和专业知识所构架。根本无从涉猎房地产,尤其是天和这个总公司在外地,又不算多厉害的地产公司。 “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天和的?”莫少天的神色已隐隐不耐烦。 “我……”短暂停顿一下,黎延硬着头皮道,“我没有关注天和,只是对房地产有兴趣。” “你不是想做大明星?”莫少天讥讽道,再说没有任何本钱,玩什么房地产。 黎延又硬着头皮胡诌:“莫总,你知道我一直租房,所以有时候特别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 莫少天顿时沉默。他有很多套房子,可是说到“家”,他还真分不清——是日本那个?还是老佛爷住的老房子?或是半山这栋?似乎都不是。 黎延见他不说话,又继续道:“莫总应该知道,我家里经济不太好,我有想过给父母买新房子,让他们住得舒服点……” “哦?”莫少天又眯起眼睛,慢吞吞道,“我记得,你似乎和家里不和。” 黎延心头一跳,干巴巴笑道:“现在和了。” 莫少天半信半疑,眼神来来回回扫了几遍许沐凡,心想反正也逃不出他手心,便敷衍道:“以后送你一个家。” 此话一出两人都惊住了。莫少天也诧异自己说的是“家”而不是“房子”,脸色有点尴尬,本想重复纠正一遍,又觉得再来一次反倒是奇怪了,便轻咳一声,道:“明天就可以去片场了,我给你安排了个男四号。这次主演男一号你认识的,叫蒋辉,记得跟他讨教讨教。” 黎延本还在震惊于他说到的“家”,听见他自然把话题转开,也接了下去:“哦。” “看不起男四号?”多说一个字能死啊,莫少天火气又腾地起来,“别以为你这样子能做主演……” “莫先生误会了,能和蒋辉演对手戏我很高兴。”黎延淡淡道,眼里却闪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像匍匐在草丛里窥伺猎物的猎豹所发出的的光。 他自以为掩饰得好,但许沐凡的大眼睛却出卖了隐逸的神采。 那压抑着的勃勃生气似乎是第一次显露在眼前,莫少天又看得一阵心猿意马,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办公桌上。 察觉他的意图,黎延压下心中恶心求饶道:“我伤还没好全……” “……” 那压着他的金主脸上一阵白一阵青,黎延看得心惊,生怕他再次霸王硬上弓。 不料莫少天竟然良心未泯,喘着粗气松开了他。 但不代表黎延就此可逃过这样半强迫的河蟹。 只听莫少沙哑地道:“用嘴。” 黎延的技巧较第一次好了许多,莫少天也难得温柔起来——不过似乎黎延服软之后他的态度就好转了不少,有时甚至能称得上含情脉脉。怪不得蓉姐说:“其实莫总对情人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这点温情对黎延毫无意义,在他眼中,若不是为了复仇,自己何苦如此卧薪尝“胆”。 “苦胆”离嘴后,莫少天替他擦了擦嘴角,看着他有点出神的表情,轻笑一声:“去吐了吧。” 黎延如获大赦,以最快的速度奔去洗手间,把满嘴腥膻消去后,再赶回书房。 莫少天已经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划拉着鼠标,在看他之前浏览过的那些关于天和的新闻。黎延候在一旁安静站着。 “沐凡,不如你跟我说说天和抛售的几块地皮如何?” 黎延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先小心翼翼回道:“我也不太懂,怕莫总听了见笑。” “随便说说就行,”像是为了他安心似的,莫少天又补充一句,“我还未涉及过地产业,若果真好,倒也不是不能尝试。” 黎延心中千回百转。 他现今既无法收回失地,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散落别家。但若依靠莫少天,即便他被自己说动买下,那些地产也绝无可能回到自己手中。不过,以他和莫少天的这层关系,倒是有那么点把握在短期通过地皮控制天和的资金链……只是短期控制,虽然不能再次建立自己的王国,但压倒池彦的王国,还是有可能的。 房地产不比其他行业,在有钱的同时,权势更为重要。地皮在最初的竞拍阶段,若无相关权力人员搭桥,买到的要么不是重点规划区域,要么就直接连这个消息都无法知晓。 只是贸然跟莫少天分析那些地皮的经济价值,必然涉及其中机密。以许沐凡的人生经历断无可能接触到那么深的层面,黎延若是分析了,只怕会引起莫少天疑心,但若不细说,莫少天投资的可能性不大。 黎延权衡再三,决定先挑Z城南区的那10亩地下手。 Z城南区未来将会筹划修建新火车站,黎延的10亩地虽然没坐落在最关键的几个点上,却也是火车站商圈范围的风水宝地,上升空间很大。 当年他买入的时候只20W一亩,如今池彦以50W售出,但其实再过个几年,绝对能涨至一百至一百五十万。 黎延只告诉莫少天他曾经听过那里要新建火车站,以后必定要涨,而且十亩地也就500W的事,实际成交个百分之三四十,余下的,涨时再还。 黎延在介绍这些时,故意用了夸张且幼稚的用词,以使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专业。 “一百多万?”莫少天玩味地看着许沐凡,轻轻叩几下着桌子,却道,“你一个刚毕业的小演员口气倒挺大的。” “……莫总,是你让我随便说说的,我可没有投资的想法。”黎延慌忙撇清。 莫少天扫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过来,片刻道:“此事以后再看,Z城也委实不熟悉。” 然后他招招手,黎延会意地走近他。两人离得近,就在黎延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时,莫少天却只是摸了摸他头发,轻笑道:“沐凡,今晚真乖,表现不错。” 像对待一个小动物。黎延并不喜欢弱势至此的感觉,但为了不再次激怒莫少,他选择隐忍不发。 莫少天爱不释手地摸了几把后便让他回房休息。虽然诧异,但黎延自然能多快离开就多快离开,几乎压抑不住自己急切的心。 无奈又无力地看着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抬脚就走,莫少天脸色又沉下来,脑海中忆起初初遇到许沐凡的情景——其实也就一两个月前,自己难得出现在公司庆会上,冒失的程蓉蓉撒了几滴红酒,许沐凡跟她一块唯唯诺诺地道歉。当时自己怎么说来着? “什么时候来的新人?”他记得自己边打量边问。 许沐凡脸上讨好的笑:“签约半年了。” 莫少天漫不经心地摇着高脚杯,吐出几个字:“有点意思。” 不久两人又再一次“偶遇”——其实也是许沐凡故意而为之的。然后他就腼腆地要了电话。莫少天当时的想法是:皮相倒还不错,养个几天无妨。于是便允了。 谁知再一次见面,因从片场摔下来而失忆的许沐凡性情大变,先前的谄媚不复存在,变得正直起来,直到现在,那股子不情愿的、带点高尚的气息从未消失过。 一个人突然短时间变化如此之大,实在太不寻常了。 莫少天脑海里闪过什么思绪,只觉得有什么疑惑呼之欲出,但他万万也想不出再深刻的缘由。半晌,莫少天划拉手机屏幕,按下拨号键。 “小覃,给我查查许沐凡,跟踪一段时间,要比之前更详细的资料。” 第二天清晨,钟叔面无表情告知黎延今后由他来负责接送。 黎延一看他开的那辆迈巴赫就头疼。想想许沐凡不过是个毕业不久的名不经传的小演员,坐骑居然是近千万的轿车,只怕越发遭人非议。 到达片场后,剧组开了个小型会议。 黎延这次出演的剧作名为《爱在那时》,饰演女主角的哥哥,名叫刘聪。大致戏份就是在男主角追求女主角的过程当中持反对意见,不断为追求者制造阻碍。对比自己小4岁的妹妹如同老母鸡护崽一样,逢男人接近她就发威。结局是爱上男主角妹妹,最终同意男女主在一起的狗血故事。 到今天为止该戏已经拍了三天,本来黎延这个角色由另一个演员担任,但那个演员发生车祸,莫少动了动指头后,这个角色便由黎延顶替上来了。虽然不是多重要的戏份,但也是三线明星争破头的香饽饽。剧组其他人虽不太了解许沐凡,但连面试都不需要凭空安插进来的人,背后定有靠山。 工作人员把简短的剧本拿给黎延浏览。 今天他并没有戏份,主要任务是熟悉一下新剧组。程荣荣也赶来了,见面时她还激动地抱了一下他:“听说你住院,本来想去看你,但莫少告诉我你只是风寒,加上我前段时间为了两个小崽子忙得焦头烂额的,实在没空联系你。前天覃助理让我为你安排了新角色我都高兴坏了,这可是男四号啊。” “蓉姐前天就知道消息了?“自己都还是昨晚才被告知呢。 她白了一眼:“昨天我还跑了一天为你把琐事安排好,不然你哪能这么舒服地呆在片场。对了,莫总特地吩咐我跟蒋辉那边搭线,今天你和他们见一下吧,都是一个公司的,相互照应。“ 黎延勾起一侧嘴角,淡声道:“明白了。“ 由于今天剧组拍摄的是一场床戏,根据女主角的意见,现场要求清场。 尽管很好奇床戏是怎么拍的,但黎延也只能认认真真翻起自己的那几页短短的剧本。刘聪的戏份虽然不多,对白却不少,大多数都是激烈、说教式的长篇大论。 蓉姐在一旁无聊侯着,直到自己手机传来简讯声。她眼睛一亮,喜道:“蒋辉早上的戏份结束了,他经纪人约我们在XX咖啡厅见。” 黎延眼底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合上薄薄的几张剧本,平静道:“那我们就过去吧。” 第19章 露出马脚 两人走到了对面的XX咖啡厅,发现经纪人肖默已经在一桌侯着。 肖默年纪才三十,五年前进入天和。一开始只是任职副助理,性子沉默寡言,不太懂逢迎之事,但工作十分认真负责,所以黎延很赏识他,一两年后提拔为助理长,对他自然是信、爱有加。但为何摇身一变成为蒋辉的经纪人,其中内幕就不得而知了。 肖默扶扶眼镜,站起身来和黎延及蓉姐打招呼:“上次匆忙,未得深聊,今日再聊也是不迟的吧。” “不迟不迟,让你们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教导一下真是荣幸。”蓉姐友好地与他握了握手。 肖默微微一笑:“我也是刚入行,许多问题要向你讨教呢。” 他这话自然是对着蓉姐说的。 大喇喇的蓉姐听着很是舒心,高兴地跟他聊起经纪人工作的事情来。 黎延无聊地听着他们二人一边讨论,一边恭迎对方,不禁有点感慨:他所认识的肖默是沉默寡言、不喜吹捧的,何时也变得这般巧言令色了? 黎延抿一口咖啡,突然看到入口出现某个身影,顿时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肖默也注意到门口来人,站起来招了招手。 蒋辉戴着墨镜,笑得一口白牙,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久等了!”他坐下来后一脸警惕地张望了四处才取下眼镜:“刚才出来时有几个女粉丝,我特地绕了绕。” 黎延主动伸手:“好久不见。” 蒋辉也伸过手来:“也有一个多月了,上次抢了你的戏份让我不安了很久,没想到这次我们又在同一个剧组了。听说许先生前段时间失忆不得不重新接受了新人培训,我虽然演戏时间不长,但以后有什么难处或疑惑,大方问我好了!” 许沐凡的失忆及培训并不是众所周知的事,蒋辉之所以这样说,定是提前做过功课,先是为以往的事情道歉,再来一招招安,进退相宜,当真是八面玲珑。 上一世由于完全没有注意过这号人,所以对于他的脾性、弱点毫不知情。黎延要查清楚事情真相,必定也要从蒋辉身上下手。既然如此,何不也来虚与委蛇—— 黎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在别人未来得及捕捉时就闪下去。 四人在席间不断相互吹捧了好一阵后,对对方的称呼都成了“蒋大哥”、“肖大哥”、“沐凡”、“蓉姐”。 黎延端起一副新人好学样,道:“听说蒋大哥今天拍的是船河蟹戏,我都没见过现场拍摄呢,有什么不一样吗?” 蓉姐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眼光,想娇斥几声,但忽然想到许沐凡的记忆到现在仍未完全恢复,也就理解了——外行人难免对这个感兴趣。 蒋辉也是一愣,旋即脸上浮现羞涩的表情:“我也是头一回拍这个,才知道原来观众看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实际上我们脱得也差不多了,拍的时候五六个摄影机对着,若发现穿帮走光要继续重来。你也知道,这种戏份嘛,观众总会特别在意,一点点穿帮很容易被揪出。” 那脸上的羞涩表情让黎延一阵反胃,他没忘记自己的重症医护室里,蒋辉与池彦直接在医院河蟹的一幕。 但表面上还是作出恍然大悟地表情。 蒋辉又笑:“以后你拍就知道了。” 正说话间,服务员过来上菜。 先上的是几碟子冷食、热汤,不久上好的西冷牛排也端上了桌。 黎延平日对这些日料、西餐的都不甚讲究,尤其是西餐的刀叉用得吃力,以前还是老板时,和下属出门也不会顾忌那么多,简单用刀子切好牛排后,干脆让服务员送上一双筷子夹着吃。但如今在蒋辉面前,看着蒋辉悠然自得地使着刀叉,黎延好胜心一起,偏不想在仇人面前失了脸面,于是也像模像样地右手执刀,左手执叉,优雅斯文地切起牛排。 许沐凡的手指纤细,又没什么力气,只切了一小会,便有些累。黎延停下来,啜一口奶油蘑菇汤。 蒋辉的盘里早已空,见状道:“你慢慢吃,不过我下午还有活动,要先行一步了。” 肖默不知为何突然转头看向蒋辉,用力之大角度之猛,像是受到惊吓,半晌才道:“……阿辉,等下池总要过来。” “哦?”蒋辉诧异道:“我没看到短信啊。” “你在拍戏,我便帮你回了。”肖默瓮声瓮气道。 蒋辉轻笑着:“随便了,那我们在这里等一下,顺便陪沐凡和蓉姐吃完。” 肖默无声地白了他一眼,又看向蓉姐,她还在故作淑女地小口喝汤,最后他把头转向窗外。 黎延回以一个微笑,继续不熟练地使着刀叉。不知为何,他觉得肖默刚才似乎不太高兴。 蓉姐也觉得奇怪,据她所得消息,蒋辉和池总那是相当好的关系,怎的现在却有点……诡异的感觉? 蒋辉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起自己演戏的事,黎延心不在焉地听着,由于精神不集中,一不小心手上的叉子“咚”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还把刚切好的小肉块弄到了腿上,幸好有白布搁着。 三人齐齐看了过来,坐旁边的蓉姐正要替他收拾,黎延抱歉一笑:“没事的,我自己来。” 说着手捻起那小块肉搁到餐盘上,然后低下身去捡掉在地上的叉子。 弯腰时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两人,谁知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正坐对面的男人借着桌布的遮挡,手置于另一男人的腿上,细微而暧没地摩suo着—— 坐他对面的可是蒋辉,蓉姐对面的是肖默。 他黎延是眼花了吗? 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脑中快速闪过一个想法。 为了确保自己没眼花,他又揉了一遍眼睛,看到的还是那桌底下的正在河蟹着作恶的手。 若无其事抬起头,把身体端正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对面的两人,只见蒋辉一副淡然的表情,而旁边的肖默则扭头看着窗外,脸微微有些红润,眼里浮现一股若有似无的媚涩(河蟹谐音)。 黎延心中冷笑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正在此时,电话响了。 肖默眼中的桃色迅速消失,掏出一个贴着卡通纹样壁纸的手机,扔给蒋辉:“池总。” 蒋辉笑笑,接过手机。黎延这回留了个心眼,果然看到一丝异样——他在接手机时,食指故意极快地摩挲了一下肖默的手背,动作很细微,除非有人特意留意,否则谁也看不见这动作。 “小彦?”蒋辉边说边笑看一脸好奇的黎延和蓉姐,“好的,我们这就过去。” 挂上电话后,蓉姐轻咳一声:“蒋先生跟池总关系真好。” 蒋辉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我们就像兄弟。” 他们站起身来告辞,黎延却道:“我们也吃完了,不如一起走吧。” 蓉姐不明就里,但也跟了上去,她八卦的内心也想再次亲睹二人的“兄弟情”。 四人一齐走至摄影棚外的一个停车场。 黎延看到自己熟悉的兰博基尼停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池彦单薄修长的身影停驻在那里,背对着,看上去有些寂寥。 顿时回想起方才在桌子底下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忽然泛起一阵细细的刺痛感,有股冲动想上去环抱住池彦。 蒋辉唤了一声,池彦惊喜地转过身,小跑过来,双手下意识地要伸出作拥抱状,可眼睛落在旁边的黎延和蓉姐上,便克制地垂了下来,公式化微笑道:“这两位是?” 蓉姐主动伸手与他交握:“我是经纪人程蓉蓉,这位是许沐凡,我们上次在独秀11楼会议室见过面了。” 黎延也伸出手:“池……总。”这称呼真别扭。 池彦生的不高,抬眼看了看清瘦却高挑的许沐凡,微微笑道:“你好。” 说罢也伸手,轻握住黎延。 他的手还像从前一般,保养细致,触感微软,握在手心里,让胸膛跳动的那颗心微微有点酸。 黎延原以为对他已是恨之入骨,没想到会再次因为他而摇摆,明知他即便是遭到蒋辉背叛也是罪有应得,却依然忍不住对他产生心疼之意。 心中感慨万千,以至于紧握住别人的手良久都不自知。 池彦轻咳一声,使力抽回自己的手。黎延这才如梦初醒,连连道歉:“一时走神,十分抱歉!” 蒋辉靠过来攀住池彦的肩,朗笑几声:“我们要先行告退了,明天片场见。” 他们三人上车后,黎延便和蓉姐往回走。 虽然蒋辉离开片场,但剧组却要连着拍一天的戏。黎延离场前曾特意看了下剧本,下午的戏份是男主角的妹妹出场。早上那个演妹妹的女演员没来,正好下午去跟她打个招呼。 路上蓉姐还在八卦:“你看见蒋辉和那个池总没?圈内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表面还装得这般正经。” 黎延反问道:“那我呢?” 蓉姐顿时噎住一样的表情,半晌才道:“我不是看不起你。” 结合她的总总表现,黎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对蒋辉有意见?你们有过节?” “沐凡……哎,你真是什么都忘光了!”蓉姐一脸愤愤不平:“你忘了我们第一天去《来自火星宫的你》剧组时,那时候蒋辉的经纪人还不是现在这个肖默,蒋辉自以为坐上男主角之位,架子大着呢,明明我不是他经纪人,却使唤我给他买这买那,还替他提包!” 黎延完全没听她提过这事:“那现在呢?” “见风使舵呗,他知道你背后有莫总,自然上赶着巴结。” “他不是被池彦……” 蓉姐打断道:“他当然是不敢一人侍二夫,不过讨好你对他没害处,做做表面样子又何妨?” 黎延被她“一人侍二夫”的言论惊了一下,虽然她不知详情,却歪打正着地说对了点,蒋辉的确是侍了“二夫”。 这个秘密,他自然是要抖出来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刚踏进片场,黎延突然觉得口袋里的手机一动,翻出来一看原来是收到一条短信。 只有寥寥数字,却让他嘴角一扬。 第20章 何其有幸 短信是白简发来的。 “你的表值30W。” “晚上见面说。”噼里啪啦回了几个字过去。 笑意忍不住浮云眼底。蓉姐好奇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他摆摆手:“没什么,走吧。” 到片场时现场仍然是一片热闹,剧组人刚休息了一个小时,又紧接着赶下一场戏。 十来个工作人员在细心布置现场,场记在一旁认真指导,确保不留下遗漏。 演男主妹妹的小姑娘的演员叫夏茜,只有19岁,是许沐凡同校学妹。跟黎延不同,夏茜饰演的刘梦露在片中拥有大量戏份,基本上等同于女三号。蓉姐说她一无后台二无惊人的美貌,完全是在试镜时凭借自己超凡的灵气博得导演团的一致认可。说她是片中除了几个老戏骨以外演技排第一也不为过。 “所以,你要好好跟她交流经验。”蓉姐特地交代。 夏茜是个性子活泼的女生,见到黎延向自己走来时主动打了招呼。 “师兄!”她笑嘻嘻道。 “咦?你叫我什么?”黎延确定她没叫别人。 “师兄啊,我也是王起航教授的学生,你也是他带出来的,不是师兄是什么?我们在学生会还是一个部门的呢。” 虽然外表是许沐凡,但内心却是一个已经毕业多年的老男人,黎延对她的说法十分新奇,尽管他不认识王起航。 “听到跟我剧里谈恋爱的换成师兄你了,别提我有多高兴。” “哦?为什么?” 夏茜撇撇嘴:“我的荧屏初吻献给师兄总比献给不熟悉的人好。” 黎延像被口水呛住了一样,半天才问:“什么初吻、献给我……” “师兄没看剧本吗?我们有两次吻戏。”夏茜脸有点红,“明天下午就有一场了。” 黎延觉得此时心中犹如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石化的表情。 夏茜了然一笑:“我知道了,师兄也是荧屏初吻!” 何止荧屏初吻,他是纯gay啊,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没想过会跟女孩子接吻!晕,女孩子的嘴唇什么样的?果冻吗?还是说碰一下就化成水了? 就在黎延深深担忧之时,夏茜又自言自语道:“那我也算赚到了,毕竟师兄已经演过不少戏了,居然还是第一次,真高兴!” “呃……”黎延不知怎么接口,总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抗拒,那对她来说太失礼了,只好改口道:“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夏茜皱眉想了想:“我讨厌大蒜。” 黎延额上一滴汗流下。 “我喜欢草莓味。” 又一滴汗。 “不过烟草味应该也不错。” ……他不抽烟。 “嘻嘻,开玩笑的,我先去准备了,马上就到点了。”夏茜往片场走去,回头又笑:“明天见。” 黎延被过分冲击的大脑慢慢恢复正常运作,联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认认真真重新看剧本。 果然,他只留意到正常次序的剧本,没留意到旁边用浅淡色铅笔迹标注的拍摄时间。 明天早上的戏份是与女主的对手戏,一组镜头,注解中只有两个全景镜头,接下来就是连着三四个单人镜头。黎延的角色台词很多,今晚必须得好好背诵。但最要命的还是下午的两场戏,一场是表白戏,一场就是吻戏。定睛一看,居然还是大结局的最后一身为配角的重头戏。 虽然在培训中已经知道剧组在拍戏时并非按照故事发展顺序拍摄的,而是大部分根据场景集中点来决定拍摄的次序。但这跳转的跨度也着实大了点,而演员的职业素养水平就体现在不断跳戏拍摄中,依然能快速而准确地调整情绪,适应当前剧情。 黎延对自己实在没太多信心。 蓉姐不能光看着他一个人,不久后便往另一个片场走去。她还要为手下其他两名艺人做准备工作。 整个下午,黎延便自己找了个安静地地方,反反复复地研读那几句台词。要记住它们不难,但深切理解其中情境,却是个需要不断练习的过程。 一转眼到傍晚了。 钟叔准时打电话过来:“许先生,我在外面等你。” 黎延小心翼翼收好剧本,打算带回去继续研究。但又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问钟叔:“莫先生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我可以选择跟朋友见个面吗?” 钟叔点点头。 黎延马上给白简打了电话。 “小简,我发的短信看到吗,有没有空出来?” 白简那头永远鸡飞狗跳够了才传来人声:“有的有的,不过这次我想吃牛排了,我们去XXX吧。” 正好那家XX牛排店离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不远,黎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挂完电话后,看到停在身边的那辆超级豪车,黎延觉得不妥。许沐凡的大致经济情况白简可是知道的,突然有这么好的车接送,难免会泄露自己被bao养的秘密——还好莫少天除了那天在公司大肆搜人外,从未对外声张过此事,而那时白简又正好处于密训期,所以至今为止他仍然是不知情的。 黎延心虚虚地,生怕自己的形象一落千丈,只好小心问道:“钟叔,你可不可以先自己回去?” 钟叔面无表情的:“许先生要见什么朋友?” “那天来医院看望我的男孩。” 钟叔蹙眉想起莫少天的确没有说过要强制管住许沐凡人身自由,只负责接送即可。 “可以,不过回来时要提前告诉我。”然后他就开车离开了。 黎延徒步走到那家咖啡店,坐下十分钟后,白简也来了。 也许是历经了严酷的培训,那原本白白嫩嫩的大男孩显得有点干瘦,但精气神却充足得很,两个星期的酷训仿佛是凤凰涅槃,让他重获新生似的。 “这次声乐训练后,老师说可以开始筹划制作我的个人专辑了。”白简高兴得满面红光,又关心问道,“沐凡哥呢,新剧拍得如何了?” “今天只是熟悉剧组罢了,明天才有我的戏份。”黎延话锋一转,故作神秘一笑,“你猜猜我明天什么戏。” 白简头也不抬,道:“不是吻戏就是床戏。” 黎延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每个初次拍的师兄师姐都你这态度。”白简咽下牛肉,突然睁大眼睛,认真地盯着黎延:“沐凡哥,你和人接过吻吗?” 幸好没在嚼东西,不然黎延非喷他一脸不可。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在白简提出这个问题时,脑海中竟然想起的是莫少天,而不是池彦。回想起那总是强迫性的吻,黎延不自在轻咳一声,仿佛有知情人破开他的想象,在旁边观看一样。 白简一副探究至水落石出的表情,黎延只好低声道:“当然,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白简又一脸兴奋:“那初体验呢?” 黎延连连咳嗽数声,心道: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 为了避免话题继续往歪里掉,他慌忙话锋一转,正色道: “关于那块手表,能值30W?” “千真万确,就是那买主有个要求,希望买下时我们同意易掉名字。” “易掉名字?” “IWC的表有身份认证,买主希望能把名字改成自己的,这应该没问题吧?” 买主是莫少天,不知道更换名字的时候会不会被他知晓。黎延担忧地问:“需要原主人出面吗?” 白简摆摆手:“不用,交给我好了。” “好,那就帮我卖了吧,越快越好。” 白简有点奇怪:“你朋友很缺钱吗?” 黎延苦笑道:“是挺缺钱的。” “这样子啊?沐凡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如果实在周转不了,我可以帮忙的。”白简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极其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最后居然还像是担心黎延不信自己的能力,偏要展示自己的数张提款卡。 自己何其有幸,能在重生后遇到如此没有城府、真诚得甚至有点鲁莽的人。黎延又感动又汗颜地阻止他要掏钱包的淘气举动。自己的确是需要钱,但若贸然借钱,实在是难以开口。可是如今路子太窄,何况还有莫少天在限制自己的行动。 黎延斟酌又斟酌,满脸都憋红了小声道:“若是我需要呢?比较大的数目呢?” “大数目?” “大约……”黎延在心里盘算了下,嗫喏道:“二十万左右。” 他本来就羞于开口,只见白简一个犹豫,忙摆摆手:“果然是我鲁莽了。” 岂料白简却说:“不是的不是的,只是突然要我拿这么多现钱,的确比较难。沐凡哥放心吧,给我段时间就能帮你筹到二十万。” 黎延惊讶地张着嘴:“你不怕我携款而逃?” “我相信沐凡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声音也不大,却让黎延心中巨震。即使白简最后借不出,就冲着这句话,他也决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他好、保护他。 两人分别的时候才发现白简是开着车来的。宝马X6,虽然不是豪车,但学生党开这个,足以证明他的的确确是个小富二代。 白简执意要送黎延回家,态度之热情几乎让人招架不住。他当然不知道那套租来的小房子已经退了,而沐凡哥则被迫住进金屋牢笼。 黎延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把白简接送的念头打消掉。 看着他不情不愿地关上车门,始终不肯摇下车窗,甚至车都发动了仍然连连回头。 黎延忍不住小跑上去,用手揉揉他的头发。之前还觉得他是兔子呢,现在看起来却像条小狗。 岂料白简突然从车内探出头,淘气地舔了一下黎延的脸,见他一脸震惊的表情,得意地嗤嗤笑着,什么也不解释就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第21章 荧屏初吻 莫少天12点钟时回到半山别墅。 因为知道主人要来,钟叔特地候在了客厅。 “许沐凡呢?” “回少爷,人已睡了,要去叫他吗?” 走到黎延门口的莫少天却停住脚步:“他今天什么情况?” 钟叔于是把黎延去见白简的事情道出来,末了又补充:“许先生明天的戏份似乎不少,回来之后一直在看剧本熟悉台词。” “……知道了,没你的事了。” 莫少天挥开钟叔,自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右手反复摩挲一直置于其中的手机。 两个小时前他收到一条来自覃助理的信息。 “莫总,您前段时间买的手表被易名,是您的授意吗?” 这块表就是他之前送给许沐凡的IWC,价值37W,被易主只能说明有人在交易。 许沐凡今日见了白简,说不定就是那个小白脸操作的。可这个白简又是森川看上的人,实在不易大动作。 ……不过许沐凡居然有胆子把自己送的东西卖掉?他是脑子进水还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莫少天收到信息后由于在酒会上不好发作,等结束时又冷静下来,决定按兵不动,让覃助理继续调查。 一块表而已,看看许沐凡能怎么蹦跶。 黎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被调查,在得到白简的消息后满怀希望地睡下,第二天既精神焕发又忧心忡忡地去了片场。 上午的戏份只是对话。在历经一个月培训之后,无论是台词功力,还是面对镜头的台风都有了进步。加之对话情绪相对平和,并没有太大难度,黎延很快就完成了上午的几组镜头。 下戏之后他还特地跑到监视屏观察自己。虽然屏幕上面显示的是许沐凡俊俏的脸,但到底是钻进人家壳子长达两个多月,黎延已经对镜子里的人无比熟悉了,近日来更是偶尔有种自己就是许沐凡的感觉。所以看到屏幕里的人演戏,也觉得害羞起来。 之后的戏份就转到了男女主身上。 黎延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蒋辉。看着他自如地与女主谈情说爱,温言软语,不由得想到他是不是也是在池彦面前,或是肖默面前这般演戏的。 几组镜头过后,女主由于哭得妆都花了,不得不停下来补妆。蒋辉离开镜头,走到一旁坐下来,就有两个工作人员替他拧水瓶。不料他喝了一口,急促吐到地上,一副杀人的表情训斥那个递水的人:“这么烫还给我!”说完直接摔了水杯。 那人点头哈腰地赔礼,弯腰去捡起那个遭殃的水杯,溜出去又找了瓶水回来,兑进刚才的水杯里。 蒋辉一脸厌恶,干脆不再接过来。他正翻着几个白眼,就看到不远处黎延在盯着他。错愣一秒后,突然展颜一笑,恢复成优质偶像:“沐凡,你在啊。”语气热情得很,屁股却还黏着椅子不动。 山不来我就,黎延站起身来走过去,似笑非笑道:“今天是怎么了?” “没事,让你笑话了。这些助理太没眼色,我拍戏都累死了还不省心。”蒋辉抱怨道。 “新来的吧?”之前见面身边都还是肖默陪着。 “恩,小彦特地安排的。”蒋辉说这话时脸色有些沉,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成分在里头。 “肖默大哥呢?”黎延淡淡问了一句。 “在忙别的。”蒋辉并没有过多解释,语气隐约透着不高兴。 黎延不好追问,却有种感觉堵在胸中,就要呼之欲出的一个想法,莫非……支开肖默是池彦故意而为之? 这个想法冒出时他有些兴奋起来,突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世上的人与人,谁说不是相辅相克的?昨日是池彦的背叛,今日却也要承受姘、头的出轨。怪不得常言道,出来混的总要还,也许池彦注定也要心酸一次。 补好妆的女演员回到片场,蒋辉不得不停下聊天,往镜头交错处走去。 接下去的戏份难度不大,男女主都只负责卖脸而已,很快就结束了。 下戏时肖默赶到,与黎延寒暄几句后,跟着蒋辉一同离开。那两个助理似乎想要跟上来,蒋辉不耐烦地冲他们喝道:“有肖先生在,你们可以回去了。”那两个人支支吾吾的,却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黎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蒋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他是想知道他们二人究竟会去哪里苟且,但深知不能打草惊蛇,现下只安分地呆在片场周围,继续准备下午的戏份。 休息了约莫一个小时,工作人员又开始忙碌地简单布置场地。 夏茜姗姗来迟,被副导演骂了一通。 根据剧本要求,黎延与她有两场戏份。 由于考虑到两人都是经验不足的演员,又是初次合作。导演问他们先来哪场热身。 “那就先吻戏吧。”夏茜害羞却没有犹豫。 黎延不住冒汗,剧本的顺序先是表白戏才是吻戏,但上场前他充分考虑到二人的距离较近,所以特地吃了草莓味口香糖。没想到果然吃对了,一来就上吻戏。 导演同意道:“机位、灯光准备。” “action!” 夏茜闭上眼,微微仰着头。镜头里的她粉唇嘟嘟,十分可爱。 一般第一次是试拍,大家也不给那么多时间考虑,黎延只能心一横,亲了上去,脑中还分神地想:我要轻一点,这是女孩子啊。 黎延毕竟是弯的,亲上去骨子里固然带了点抗拒,还有种诡异的感觉——原来女孩的嘴唇也不是果冻……只是由于化了妆,居然有种黏糊而苦涩的感觉。 “卡!”导演无奈道:“刘聪,你喜欢她很久了,要深情一点,不要表现得这么探究。” 化妆师在旁一边擦去黎延沾上的唇彩,一边替夏茜补妆。 接着又吻了两次,但无论怎么调整,黎延都克服不了那股抗拒。 摄影师大哥在旁边吃吃笑:“第一次拍吻戏的都喜欢占女孩子便宜。”夏茜顿时脸蛋飞起一抹红霞,而黎延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越是想着快点结束,嘴唇越是僵硬,连夏茜都觉得是在跟石头接吻。 “不然,我们先试试表白戏?”一通折磨后,夏茜提议道。 黎延有点身心疲惫的感觉,而正好这场表白戏就是刘聪在苦苦压抑后忍不住对夏茜吐露情谊,需要的正是那种挣扎于“会不会求而不得”的烦躁心慌,两者神奇地结合了起来。 只NG了四次,这场原以为十分困难的重头戏就这样过去了。 导演让黎延调整调整情绪,先拍夏茜的下一组单人镜头。 黎延走出片场,深呼吸了几口气,准备去再吃一片草莓口香糖。 谁知一抬头就看见他不想面对的身影。 只见莫少天隐没在灯光没照亮的片场外,站姿慵懒的,朝自己勾了勾手指。 黎延硬着头皮走过去:“莫总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路过而已,顺道来看看。”这是实话,他刚从城北区巡查那边的买卖,正好拍摄点也在城北,就停靠一下,想看看小情儿工作的样子。 不巧一进来就遇上他深情款款地对着一个女孩子表白,心中立马升腾起不愉快,好在许沐凡这小子还算争气,快速了解了这场操蛋的戏。 黎延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味软糖,嚼啊嚼的,想把那股味道尽可能充盈口腔每个角落。莫少天颇为惊讶地看着他吃糖,难得好笑起来:“都这么大人了,还吃这玩意?” “拍戏用的。”黎延白他一眼,随手把一颗草莓糖置于莫少手中,也懒得再解释。 “……” 大少爷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手心里小小的糖果,陷入了纠结中——他极少有机会吃这种女性化软绵绵的东西,且一向都是不屑的,但这可是许沐凡第一次送他东西啊。 正纠结着要不要剥掉粉红色点点的糖纸,黎延就拍拍屁股回到片场继续拍戏了,那颗糖果最终落入上衣口袋里。 随着一声打板,黎延和夏茜都暗自调整情绪,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片场外的莫少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一言不发地陷入热吻中,目瞪口呆。 “卡!”导演打断道,“感情还是不对,刘聪可以试着慢一点进入,夏茜也不能光摆着承受的姿势,毕竟你是喜欢刘聪的。再来!” 板子又落下数次。 莫少天眼睛都瞪得圆了。 这次的四号角是覃助理安排的,他从来没过问,也没想过拍戏有时候避免不了这些小暧昧,但如今切切实实地看到自己小情儿为了演绎事业“牺牲”,占有欲强烈如他,自然是一把妒火心中烧。 莫少天脸黑如锅底,一把抓来副导演:“告诉你们导演,从今以后许沐凡的戏只能错位!” 第22章 戏外又戏 无论莫总再怎么愤怒,第一天的吻戏在历经大约二十多次NG后总算成功了结。 下戏时那两人特地跑到摄制屏幕看回放。 镜头中的许沐凡温柔又强势,那张本该显得有点女气的脸在夏茜的衬托下倒是男子气概暴涨。 兴许是吻了那么多次,黎延的羞怯被磨完,跟夏茜一板一眼地讨论起来。 “师兄,你这亲的角度真好。” “还是不够,鼻子都把你脸压变形了。” “就要这种深陷的感觉,不然体现不出人物情感。” “但还是不能压迫到女演员吧。” “说的也有道理哦,美感比情感重要太多,那下次师兄你亲远点。” …… 居然还想有下次! 莫少天站在他们身后,拳头松松紧紧,总算理智还在,没有将黎延当场就地正法。 不过他骇人的低压还是让黎延察觉到了,面无表情回转身:“莫总,我今天的戏结束了。” 莫少天怒极反笑,这笑容还温暖异常,丝毫看不出一点点异样。加之双目电力十足,气场也够,直把夏茜看得脸微红。 “辛苦了,不如我们回去庆祝一下?”他笑得如此绅士,夏茜又晕了晕,对许沐凡羡慕不已:“你老板真好。” 衣冠禽/兽。黎延腹诽不已,面上顺从道:“我去化妆间收拾一下就走。”连着数十次对吻,他嘴唇都是黏糊糊的唇彩,夏茜尚可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他一个大男人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顶着亮晶晶的双唇出门。 莫少天本来想跟着他,余光瞥见一旁准备收工的导演气不打一处来,便径直走过去,打算好好会一下这眼瞎耳聋的导演。 剧组有三个化妆间,两个在内场一个在外场。此时内场挤满了准备卸妆的演员,外场的那个可能人少,只是要走一段路。黎延靠在内场化妆间门上站了一会,决定去外场。 走到外场化妆间门口时发现门是掩着的,正要抬手敲门,突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呻/吟,那是饱含了压抑情/欲的短促音节。 黎延不是傻子,知道有可能是谁按耐不住热情一下戏就又上演起这种戏码来。 他没有偷窥的想法,打算趁里头的人没察觉前闪掉。 谁知又响起一声:“门……没关呀……” 这声音—— “乖,不会有人来的……” “唔……” 居然是肖默和蒋辉! 黎延这一惊不小,差点就叫出来。本来还苦于遇不上这等好戏,谁知它自己给撞上眼来。 只听里面粗重的呼吸和亲吻,黎延在想着该当如何,突然就冒起一个阴暗的想法…… 再次回到内场时,莫少天已经对导演吩咐妥当,正坐在一把舒适靠椅上。看到黎延的嘴唇仍是晶晶亮地,顿时不悦地板起脸。 “怎么还没卸妆?”质问的语气。 “化妆间人太多。”黎延面不改色道,被莫少天一把拉到身边,刚想说“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自重点”,嘴唇却被碰了下——是用一张柔软的纸巾。 莫少天一脸臭臭的表情,擦拭他嘴唇的手劲却被尽量放轻,一点点,连细微的褶皱都照顾到。几番动作后,黎延抿抿嘴,那股子黏糊果然没了。 莫少天又审视一番,确保上面的确不留下一丝唇彩,才呼出一口气。 黎延大感惊奇,觉得他此番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看见许沐凡大大眼睛里闪动的玩味,莫大少爷也不自在起来,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太放松了。哼,不过是一个玩意儿……他不屑地想着,正准备耍酷转身,眼睛却对上了另一个人。 “池总?” 来人正是池彦。 “莫总,好久不见。”池彦笑道。 “怎么有空过来了?”两人模式化交握了一下手,莫少天淡声问。 “来看看蒋辉的工作情况。” 黎延道:“我方才看见他了,在化妆间。” “这样?还没弄好吗?不是有肖默帮着?” 莫少天道:“怕是人太多,等等何妨?我倒是有点事,关于你们入股独秀的……” 池彦顿时停下脚步,转身细细与他讨论了一阵。 黎延退到一边,看着池彦瘦削的后背,不知为何,有点后悔刚才告诉他蒋辉在化妆间,如果此时他过去,那二人必定还在做那事的…… 现在这个时候,即便池彦知道了,他又会不会原谅了那个恶心的男人呢?不到最致命关键的一步,兴许他还是愿意和蒋辉在一起的,更何况,天和的财力都已经开始慢慢倒向了蒋辉的事业,总不能这个时候闹翻吧。 以他对池彦的了解,这样的背叛不一定能马上让他放弃蒋辉。何况,只让奸/夫淫/夫狗咬狗算什么,他要他们的付出付之东流。 黎延心里打定主意,脑子迅速运转起来,一闪而过了一个念头。 趁着莫少天正好无意伴着池彦的脚步,黎延悄悄拿起手机给蒋辉打了个电话。 那边过了小半会才接通:“沐凡?什么事?” 黎延分明还听到那边隐隐传来的肖默压抑的喘息声。 “喂?沐凡?” 瞥了一眼池彦,见他们二人一副准备道别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池总就要去外场化妆间找你了。” 那边霎时鸦雀无声。 黎延不等他回应就挂了电话。 “那我先行告退了,下次再聊。”池彦笑得无知无觉,身一转往外场方向走去。 莫少天一把拉过黎延,凉凉道:“跟谁聊电话呢?小白脸?” 黎延翻着白眼,懒得回应。 莫少天恨得牙痒痒,但碍于在片场,各路眼睛太多,他并不想出丑。于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回去!” 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上了那辆出镜率最高的巴博斯。理所当然的,在屁股刚挨到真皮座椅时,黎延就被紧紧压倒,紧接着,炽热霸道地吻就落了下来。 一阵气喘吁吁后才分开,莫少天恨恨道:“以后不准拍吻戏!” 黎延捂着被咬得发疼的上下唇,心中既无奈又有点窃喜。反正他也不想亲女人,当然,也不想亲乱七八糟的男人。 比如眼前这个。 可惜事与愿违,饥肠辘辘回到半山别墅后,无论他怎么抗议,都被莫少天强石更地压倒在地上一通吃光抹净。连着折腾两个小时,才被允许吃晚饭。 好在这次莫qin兽动作温柔不少,虽然还是疼,但到底没把他弄伤,让他有力气继续背台词。 明天的戏份全部集中到了早上,而且还是跟蒋辉的对手戏。他可不想输给那贱人,于是在浑身几乎要散架外加某个部位一直隐隐作痛的情况下,坚持背台词两个小时,再反复练习一个小时才作罢。 莫少天不耐烦地没收了他的剧本,把他从书房扔回床上,警告道:“给老子睡觉!” 黎延一脸不甘地盯着被他夺走捏在手里的剧本,皱着眉头,但又无可奈何。 莫少天看着他这副表情,觉得心里头好像落了些羽毛,有点痒,想拂开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离开他房间时,莫少天在自己门前站了好一会。 虽然现在已经近1点,他却没半分睡意。回想起黎延在书房认真工作的模样,他又有点不放心,担心即便是没收了剧本,那家伙还要坚持自己练台风。于是打开监视屏幕——这是属于他作为主人的权利,特别用来监视许沐凡那间房的风吹草动。 只见黎延躺在圆形大床上,却没有老实睡觉,而是抱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很入神的样子。 莫少天自然而然涌起一丝怀疑和不悦,调试一下摄像头,想拉近一点。但毕竟针孔摄像头的像素有限,即便是到最极致,也只能大概看出黎延在浏览图片……似乎还是什么人的照片? 这小子,看谁呢? 莫少天不由得想起覃助理近日呈上的一些关于他人际交往的消息。 许沐凡家里关系处得马马虎虎。他有一大家子兄弟姐妹,父亲在他上大一时就去世了。母亲一人管不了那么多小孩,屡次劝他退学无果,关系便冷了下来,最后,放话要求就是每个月记得寄钱回家负责弟弟妹妹的学费就行。 也许是上了影视学院的关系,眼看周边同学个个穿金戴银,高端大气上档次得不行,许沐凡对自己家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满,也不愿和家里牵扯太多,只按照要求乖乖打钱。大二大三时常跑剧组做群演,或是为商演站台,所得收入一部分用于自己花销,剩下每个月固定寄个几百上千回家。 现在算来,他也已经有两三个月没往家里寄过钱了。 回想起不久前才跟自己提到的“已经跟家里关系和好”,莫少天冷冷哼了一口气,打算耐下性子看他怎么圆滑家务事。 又想到手机里的照片,莫少天无法断定是谁,但只要他没真正做出出格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只见监视屏幕上的黎延翻了个身,手机搁在床头柜,然后压了压被子角就闭上眼睛。可没过多久,他又把手从被窝挪出来,往别处压被子,似乎是感觉那处漏风。 房间内的钟摆滴答声提示着时间流逝,就在莫少天以为他已经睡着,谁知他又翻身变为仰躺着睡,手不住扑腾着继续压被子。 莫少天觉得好笑,有这么冷吗?只是初秋啊。 然后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他有点想到隔壁房间帮那个扑腾着的人压被角。 第23章 暴露弱点 翌日。 黎延一如既往让钟叔把车停在远处,自己步行去片场。 等他到达片场时,现场已是一片热火朝天,演员们忙着化妆、定型,其他工作人员在布置内景。黎延意外地从这片混乱中发现了池彦的身影。 他正坐在灯光柱下,支手在膝上,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眉头轻蹙。许是感受到一抹视线扫到自己了,他往这边抬了抬头,正好对上黎延。 池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张嘴打了个招呼。 那嘴角的弧度,熟悉又陌生。 见到黎延表情有些呆滞,池彦站起身往他走去。双腿交集的角度,不禁让黎延心中一震。 脑海中第一次相遇池彦的片段,意外地与此刻重叠。 “早上好,听说今天要与我们的蒋辉对戏呢,还不快点去化妆准备?”池彦笑道,声音是自己印象中的温和。 若不是亲眼看到病床前那一幕,黎延或许都要重新爱上这样的池彦了,可惜,他已经无法对他砰然心动,但又抑制不了的,可怜这样的池彦。 “池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看一眼热闹的化妆间,决定先跟他聊聊天。 “叫我名字就好。”池彦纠正道,眼神有点黯然,“只是过来看看我投资项目的情况。” 黎延故作惊讶:“原来这剧是池总投资的?” “所有蒋辉的剧作我都有投资,你们的莫总也是投资商啊。”池彦淡淡地解释,眼神飘向化妆间,提醒道:“人少了,赶紧去吧。” 黎延道声谢谢,快步走向化妆间。 男演员的妆容相对简单,不一会就好了。 走出化妆间时看到蒋辉与池彦在方才的地方站着说话。黎延站得远,加之他们声音不大,听得不清楚。 依稀辨了下唇语,似乎是在讨论昨日见到那两个助理。 只见蒋辉一脸烦躁,池彦则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似乎又在解释着什么。 黎延不动声色地靠近一点,就听到蒋辉一句:“你就是不信任我!”这句话说得有点大声,他也自知冲动,忙降低声音又说了什么,黎延没听清。 池彦听罢脸色一白,气道:“你敢说,你敢说没有……”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看到他全身都在细细颤抖。 蒋辉低声吐了几个字,池彦却突然一甩头,想要离开,那蒋辉一把抓了他手,两个人没形象地扯扯桑桑一阵。池彦用力将手抽开。只见二人嘴唇飞速地开合,却听不到说什么。 很显然他们在吵架。 黎延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故作惊讶道:“蒋大哥、池总,你们这是?” 那二人早在他过来瞬间换上一副冷静神色,此时更是看不出先前的一点异样。尤其是蒋辉,不愧是演过主角的演员,须臾间就笑得一脸真诚,露出一口标志性白牙。 黎延对他这个笑容很熟悉了,先前在新人培训时自己也没少练习。这是一种既能保持五官处于最完美的状态、又让外人感到舒适的微笑弧度。艺人们靠这种公式化的笑博取粉丝们的好感度,但对黎延是无用的,他知道那笑容里的虚伪。 “没什么,我们在聊演戏。”回话的是池彦,一向表现亲和阳光的蒋辉却是默不作声,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黎延。 黎延故意道:“肖大哥怎么没来?” 池彦脸色微微一变,顿了顿才道:“公司事务较多,我也是忙里偷闲过来的。” “……是啊,小彦,你还得回去帮他不是?”蒋辉拍拍他的肩,语速不快,缓缓而道。 池彦想拍开他的手,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于是也顾不得这些细节,马上接起电话。 听了一阵,池彦不悦道:“价格太高?那你跟他说不卖了。” 那边的人似乎又说了什么,只见他眉头紧皱,抬眼看了看蒋辉和黎延,作出抱歉的表情,边跟那边说话往外边走去。 黎延最近也没少关注天和的动态,知道必定是跟抛售的地皮有关。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池总最近又开了什么财?” “没事,这些房地产的东西,说了你也不懂。”蒋辉淡淡道,疑惑又带玩味的眼神始终从未离开过。 黎延心里暗笑,知道昨天的一通电话必定让他彻夜难眠,因为那盖也盖不住的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现在不是闲聊的好时间,工作人员已全部到位,就等着演员入场了。 他与蒋辉的对手戏安排在今天第一场。 这一场的内容是蒋辉饰演的男主角送女主角回家,被黎延饰演的哥哥刘聪撞见,进而发生冲突。刘聪极力反对,男主展开一段深切又霸道的表白。 黎延心情极好,加之昨夜又练习已久,此番对起戏来竟是毫不费劲。一旁的女主角也没什么要特别突出强调的表演,她的单人镜头自然也拍得很快。 蒋辉却一反常态地频频出错,加上黑眼圈过重,特写镜头屡屡在补妆和NG中渡过。 导演也不由得皱了眉,干脆让他暂时休息,接着拍别人的戏。 还好黎延功课做得特别足,他的戏也不长,这么半天下来,竟是把刘聪大半的戏份都拍完了,而且质量不错。 黎延也从导演和其他人认可的眼神获得了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下戏时,一直在外场休整状态的蒋辉远远地望着他,依然是飘忽着异样的眼神。 黎延毫不在意地坐下来,拧开水瓶,大口大口地喝了半瓶水才作罢。他不像大牌演员,没有助理,一切都得自己照顾自己,还好他从来不算娇贵的人,先前在天和也是要经常下工地看进度的。 不得不说,今日的蒋辉状态实在很差,几场过后,他提出要延迟一天,明日再补拍。他靠山是剧组最大的投资人,谁也不敢强硬地反对,没办法只能同意了,只是可惜了辛苦搭建摄影棚的工作人员,现下又得更换场景。 蒋辉径直地往黎延走过来,先是自然而然坐到他身旁的椅子,然后也不拉家常,开门见山地问道:“你都见到了,对吧。” 无论他的语气如何镇定,黎延都知道他此刻的心里绝对不平静。 淡淡点了点头:“都看到了。” 蒋辉原来的确是心烦意乱,不光是黎延的那个电话,更主要是,池彦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早在前一段时日就不断旁击侧敲,试图逼迫他承认出轨,甚至借以照顾自己工作的缘由,一边安排了几个助理给他,一边极力支开肖默,减少两人独处的时间。 这些动作,他早已是不耐烦了,奈何现阶段还要继续依靠池彦,不然早就…… 蒋辉一开始接触许沐凡动机就不单纯,自从知道这家伙背后有莫少天就对之前抢了戏份的事情懊悔不已,所以打算一步步化解两人的恩怨,谁知许沐凡竟是相当好说话的,完全没再提过那事。 现在自己与肖默的事情已经败露,而许沐凡还好意提醒,让他险险化过一场危机,怎么看都不像许沐凡要对他不利。 “沐凡,在此我请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蒋辉小心翼翼道,期待他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黎延这边早就知道他要如此说,却也不由得万千思绪在心里飞转。昨天之所以给他电话自然是经过一番考虑的,他想借此机会拉近与蒋辉的关系,毕竟,要击破这个敌人,必须更加深入腹地,最大限度地让他们的弱点暴露后才能一举击破,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现在蒋辉的主动示好兼求饶,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契机。 于是正色道:“蒋大哥放心,你和肖大哥永远是我心中的偶像,至于池总我跟他不熟,何必为了他和你们不愉快呢。” 他这话要多虚假有多虚假,不过做惯了明星的人,心里的自傲那是相当盛的,蒋辉听得又受用又安心,欣慰道:“不愧是沐凡,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有什么难处要多多提出来!” 在这一刻一向虚情假意的蒋辉也是动了真情,因为许沐凡面相单纯,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人,何况这人还对自己崇拜有加。 化妆间桃色事件就此平淡地过去。 从那天开始,黎延和蒋辉频繁地联系起来,虽然不外乎在下戏时交谈,偶尔交流一下演戏经验,但黎延也得到了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信息,比如说天和地产。 另一个好消息是,白简借到了30W,再加上之前卖表所得的30W,他现在手上一共有60W现金。 Z城的地皮他看中已久,以池彦出售的价格,全款买下来大约500W。实际交易时一般是付20%至40%,黎延目前的资金只能买下五六亩,而且他不敢用自己的名义购地,担心莫少天知道后会考究那些钱的来源,进而查到送出的表已被卖掉,由此引爆的莫少天的怒气他半分不想承受。 在关键时刻,白简又一次不负众望地出现了,没有犹豫地答应以自己的名义购地,并且不知他怎么说服自家老豆的,又筹到了40W,加上依靠蒋辉的一点口舌搭线,最终以首付20%的低价买下那十亩地。 第24章 莫总出手(一) 不过几日时间,黎延在剧组的角色戏份已经杀青,本来根据惯例,像他这样资历的演员即便是没有戏份也要呆在片场,直到整个剧组拍摄完成。 但莫少天最近闲了下来,不想小情儿老是在外面,于是黎延戏份杀青那天他特地又去探班,顺便告诉导演许沐凡拍完即走,不必留在片场。 一席话下来导演脸色有点僵,可莫少天是他绝对不能得罪的人,否则以后自己是否有戏可导就难说了。 他们聊这事时蒋辉正好在旁边。 蒋辉最近跟池彦的关系闹得更僵,已经有点岌岌可危的趋势,虽然池彦仍然一片痴心,但他渐渐有点忍受不了继续与他交往。另一边,肖默也在抱怨自己分配的任务太多,明显是池彦从中作梗。 蒋辉身为男主角,戏份会一直延续至全剧杀青,这段时间内完全没有休息可言。因而他开始嫉妒起黎延来,一是前些时日拍吻戏时,黎延居然可以借位,而他就不得不真枪实干,要知道蒋辉也是个不折不扣的GAY,亲女人同样让他很反感;二是因为黎延可以一拍完就走人,不必遵守演艺圈里的条条框框,想休息就休息——这点他误会黎延了,比起呆在莫少天给他布置的别墅,他情愿起早贪黑地往返剧组。 原以为靠了池彦自己就可高枕无忧,现在看来,莫少天才是最佳选择。 蒋辉思及此处,眼底闪过阴暗。 莫少天注意到他的存在,记起这也是半个独秀的艺人,便顺道说了句:“好好干。” 蒋辉不免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之前多次接触,莫少天都当他是空气。他虽然算得上八面玲珑,但也只限于在某一阶层里如鱼得水,莫少天这种带有特权的,对平民出身的他来说,是一种令人敬畏的存在。 不过莫少天也就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彻底无视他了,一把揽过黎延,手从肩膀轻佻地移到腰上摩挲几下才道:“金丽都定了位子,限你十分钟内卸好妆过来。”言毕又若无旁人地捏了捏他臀部,再拍一下才松手。 黎延脸涨得通红,还好旁边没人,只有蒋辉,但也足够他恼羞成怒。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反复默念着,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莫少天淡淡瞟了身旁的蒋辉一眼,丝毫没有与他交谈的想法。蒋辉又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见状便寻了个理由走开,心中却盘算着如何搭上莫少天这根线。 他默默记下了方才听到的酒店,下戏后跟肖默一起去那吃饭。 金丽都是一家自主餐厅,以美味和五星级服务著称,尤其是专门设有一些隐秘的包间供权贵人士使用。蒋辉消费起这样的酒店完全不在话下,但要享用特别包间就不够格了。 进到酒店内本以为会遇不上莫少天和许沐凡,岂料他们二人居然没进包间,而是坐在大厅堂食。 蒋辉顿时心里一喜,本来还琢磨着怎么“相遇”,现下却是堂堂正正的“偶遇”了。肖默难得从天和忙完出来,本以为可以和他共进一顿浪漫的晚餐,却听蒋辉对他低声说了几句,于是脸色一变,立刻知道蒋辉打什么主意。 两人故意绕过前面的桌不坐,假装不经意从莫少天他们身边走过。 肖默适时道了一句:“这不是莫总和沐凡吗?” 蒋辉又露出标志性笑容,却是冲着黎延笑。但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样的动静让莫少天也终于注意到他们两个,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淡淡道:“肖先生也来这里吃饭?” 肖默熟练地跟他攀谈没两句,莫少天已经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他难得有兴致跟小情儿出来享受二人晚餐,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这些公事或半公事。 但是他不悦的念头刚冒起,蒋辉就眼尖地拉开肖默,笑笑而道:“小默也真是的,我们去隔壁吃饭吧,别误了莫总和沐凡的好事。” “好事”二字一出,黎延脸色先是涨红又转铁青,心里头既厌恶蒋辉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的意有所指,又不得不承认他话中有话的真实性。 莫少天听完却极为满意,他平日并没有直接说许沐凡就是他的人,但若有人明确表态表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是一种胆识,何况这蒋辉的确眼色过人,又是独秀未来的新星,这般交际本事,以后只需稍微栽培一下便可成一定气候。 稍微有点可惜的是,蒋辉并不完全是独秀的人,后面还站着个天和地产呢。 莫少天轻轻叩了一下桌面,邀约道:“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吧。” 他竟然愿意分享饭桌。蒋辉惊喜连连,却十分克制道:“怎么好意思做电灯泡?我们还是去那边吧。”说完故作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拉着一头雾水的肖默走开。 “你怎么回事?”肖默不明所以,低了低声音问。 蒋辉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心里却打着另一个算盘,吃一顿饭算什么本事,现在还是不要打扰到莫总的约会才好,何必急于一时呢。 事实证明,虽然莫少天并未出声挽留,但他的这个举动获得了莫少天极大好感。 眼看两个电灯泡走后,莫少天得意洋洋地借着桌布遮挡,手一伸,摸到了黎延大腿,然后准确地摁住要害之处,直感觉它瞬间一僵,抬头看黎延脸色涨得通红,也不再继续捉弄,优雅地收回手继续吃饭。脸上却像偷了腥的猫,露出得逞的笑。 黎延惊叹于他的厚颜无耻,却不再有更多反应,只默默吃饭,最近关于复仇之路已经一点点推进,没有什么是他忍受不了的。 莫少天见他只红了红脸,连白眼也欠奉,有点挫败,就故意道:“沐凡,你觉得蒋辉怎么样?” 黎延半晌才回:“蒋大哥是我偶像。” “哦?详细点。” 尽量把心里的恨意掩盖,勉强在肚子里搜刮了一番才公正总结道:“又高又帅,演技不错,交际水平上乘。” 见他这般评价自己公司底下的艺人,莫少天也认同地点点头:“是有成为摇钱树的潜力——不如,我也把他收了与你作伴,你看如何?”话到最后已是极其轻佻的程度。 黎延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咀嚼也慢了下来。不过片刻之后,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肉吃,云淡风轻道:“只要莫总喜欢。” 这反应就像一拳捶在棉花里,激不起任何涟漪,莫少天觉得自己简直自讨没趣,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吃着吃着,黎延却突然道:“如果莫总指的是要把蒋大哥完全受控于独秀,也不是不可以。” “哦?”莫少天饶有兴致地抬眼,觉得许沐凡最近的举动跟覃助理所调查的出入差别很大,不过很讨他喜欢就是了,“说说看。” “据我所知,池总正在将天和公司转组,往娱乐公司方向发展,这样就势必要投资一些剧作节目才能打通各路人脉,所以才频频抛售地产资源。”顿了顿,见莫少天慢慢收起了脸上的调戏,黎延的脑中飞速运转着,计算着对自己最有利的局势。虽然他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现下终究能力有限,如果能利用莫少天手里的钱权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慢慢道:“莫总也知道我曾经注意过他们的地皮交易,之后更是分析了其中一部分,觉得有好几片地或房产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买下它们,不仅可以升值带来利润,而且因为地皮交易不付全款的常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遏制天和的资金流动……” 黎延只浅浅分析,他知道以莫少天的智商一定明白其中道理。 莫少天挑了挑眉:“你想让我买他们的地产,却永久拒付整款?” “以莫总的本事,即便是银行也是往你这靠。” “如此一来,表面他是用我的钱来投资娱乐,其实还是看我心情才有钱用——”莫少天沉默片刻,眼神极其犀利地看向黎延。他觉得此刻的许沐凡太陌生了,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战术,但一个只有二十三岁的艺校毕业生会懂得这些厉害? 黎延不是傻子,那赤果果的质疑让他心中一跳,却又马上镇定下来,即便是怀疑自己,但没有证据又奈他何。 只听指尖轻轻扣着铺着精致桌布的餐桌所发出的轻微叮咚,莫少天收起眼里的阴狠,转而嗤笑道:“你这些小聪明要是肯用在床上还差不多,省得每次都跟我强女干你一样,像条死鱼。” 黎延涵养再好,这么下流而直接的粗俗用语还是让他脸色铁青。沉默地垂下头,餐盘里精致的美食瞬间食之无味。 只要他不是一副平静的表情莫少天便觉得痛快,有种大仇得报的愉悦感,谁叫他刚从听到要包/养蒋辉时那无动于衷的死样。 于是大发慈悲地笑道:“吃饱点,回去给我说说哪些地产值得投资。” 黎延眼前一亮,因他这一句而兴奋得有些克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第25章 莫总出手(二) 回到半山别墅。 黎延急不可耐地进了书房,将自己生前所得意的几片区域一一指示给莫少天看。 由于那几片区域主要坐落在天和总公司所在的A城,莫少天再是厉害也无法通晓其中利害,黎延就耐着性子为他讲解,就像以前对着客户一样有耐心。 其实只要他大概提点提点重要内容,莫少天也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一边消化着他表达的讯息,一边看着他一翕一合的唇,莫少天渐渐心猿意马起来。 影视专业出身的许沐凡发音与常人不太一样,字正腔圆之余,又带了点点少年人特有的稚气,听在耳朵里极其舒适。 黎延正要打开网页把详细的资料调出,冷不丁被压在大办公桌上,哗啦一声裤子就被扯成几片。还没得做什么挣扎,莫少天草草做一下润滑,就直直cha了进去。 依旧无法习惯这样粗暴的性/事,黎延咬牙承受着。 因为顾及到他拍戏莫少天在前段时间一直忍耐,今天一杀青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动作又狠又急,黎延终于忍不住叫出声:“疼!” 总算是把他的理智拉回了一点点。可惜那一声喊疼又让莫少天更加激动,下/体肿/胀不堪。 停了一下,他恶劣地在他耳边笑道:“继续说你还想买什么地。” 尽管很屈辱,但黎延谨记一句名言:男人下半身最石更时,心肠最软。 于是黎延咬着牙,一边承受着激烈野蛮的冲/撞,一边打开自己保存已久的天和地产的页面…… 《爱在那时》终于彻底杀青了,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地后期制作,但演员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一个多月的辛苦后意味着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剧组特地筹划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不同于之前只能灰溜溜地在台下看台上的热闹,这一次黎延也终于站上了簇拥着一*记者媒体的主席台。当然,他只是一个小配角,所有的闪光灯和麦都指向了导演及男女主角,但这不妨碍他一路高涨的澎湃心情。 因为最近莫少天在他的劝诱之下,一连买下天和所抛售的50%的产业和股份,这些共占据了天和总资产的15%。最重要的是,在出发之前莫少天明确表示今夜要向池彦口中讨到最大的一块肥肉。 虽然明明知道莫少天只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出手,但这无疑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架空池彦对整个天和的控制。依据他对池彦能力的判断,池彦连王国都难以守好,何况是打下名叫娱乐的江山。本来之前还忌惮着肖默,因为肖默也算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守稳天和应该没问题,但以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肖默到底帮不帮池彦就难说了。 黎延在台上对着一众摄像头保持公关化的微笑,莫少天在台下先是眯眼欣赏了一会,也没闲着,随即亲自去会了池彦。 那男人此时正在痴痴凝视着意气风发的蒋辉,眼神却很落寞。肖默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见到莫少天迈开长腿走过来,两人精神一震,旋即笑道:“莫总。” 三人自是先围绕着新剧一番吹擂,直到气氛热络,莫少天才悠悠道:“借一步说话。” 这里太吵,不利于他接下来要提的事。 于是走到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小包厢。 池彦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最近接连被莫总收购自己的地产,已经让他有了某种觉悟。 莫少天坐下后,才开始聊正事:“前段时间覃助理买下贵公司的几块地皮,本该在下个月就还清余款,但恐怕此计划要往后延一延了。” 尾款能否追回本是池彦最为关心的问题,但眼前人是赫赫有名的莫先生,他虽然震惊,却也只能好脾气地问:“这是为何?“ “自然是公司决定花重金打造一批新人,这其中就有蒋辉。”莫少天虽然打算制约天和对蒋辉的控制,但对于打造这棵摇钱树,仍是持有极大兴趣的。 池彦与肖默听罢眼前一亮,肖默又惊又喜:“怎么我作为他经纪人不知有这变动?” “计划尚在摇篮中,具体要由张姐为首的高层负责,我只略略知道一些。也就这几天了,届时他们自然会出台相关完整的方案。”莫少天平静解释道,又说了一些自己所知道的计划,如出唱片、上一下大型综艺节目,以及拍四大杂志。尤其是四大杂志封面,不光是出钱的问题,若不是张姐和莫秀兰的面子,像蒋辉这样的小年轻艺人想都不要想。 池彦虽然不太懂,但肖默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机会是多难能可贵,因而脸上掩不住一阵喜悦。 莫少天见他二人都放下戒备,才慢吞吞道:“不过嘛,既然是独秀的决定,自然不是完全由我做主,尤其是上杂志这件事,完全是由我母亲牵线的。” 池彦心里咯噔一跳,传闻中的莫秀兰并不是一个慈善家,很难想象她会提什么要求。 莫少天见他脸色发白,缓下语气,却隐隐暗含坚决道:“这事的确有点为难,是关于我母亲的爱宅。” 果然是地产的问题,池彦与肖默对视一眼,肖默平淡道:“莫总请说。” 莫少天一副带点为难的样子:“母亲爱宅坐落于西城角洋川地段,她想扩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由于除了前区是我们的地产之外,后区全率属于天和之下。本来也未尝认真动过买地的念头,毕竟后区确实属于非常好的地段,但近日看天和有志于转组公司结构,这才询问是否可以跟池总商量此事。” 池彦脸色又白几分。洋川地段的后区是之前黎延花下重金才砸下的大手笔,不过才五十亩。不到万不得已,根本没打算卖掉它们。可若是莫秀兰的要求就难以回绝了,她在娱乐圈的地位就如同老佛爷[注1]在时尚界,若得她亲睐,蒋辉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肖默到底是在圈中呆了一阵子,也知道蒋辉这样背景的人即便是狂轰乱炸死命砸,若不依靠更强大的平台,要么昙花一现,要么永远在偶像剧里打拼,无法参与大规模的电影制作。可娱乐圈有常言道:主持不如唱歌,唱歌不如演戏;演戏又分小屏幕和大屏幕,两者能差十万八千里,很多明星再是大红大紫,不登上大荧幕就总觉得低了一个档次,难以冠上一线明星的头衔。 肖默知道蒋辉的野心不止于拍拍偶像剧那么简单,而天和并不是他的东西,即便要卖掉整个天和,只要能助蒋辉更上一层楼就没什么值得心疼的,何况只是后区一部分区域——既然是扩建,想必也不用买下多大范围。 池彦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肖默连忙使了个眼色。池彦一向不太懂公司里的事,之前做掉黎延吞下天和也完全是他们的计策加上自己的一点美人计,所以一到关键时刻,还是得依赖肖默。 于是池彦轻咳一声道:“容我们再考虑一下。” 莫少天却转而问肖默:“肖先生觉得如何?” “……” 果真不是省油的灯,连决策人是谁都打听清楚了。肖默顿时明白莫少天已是有备而来,今晚不吐点什么恐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池总放心,我们一定会以最高的价格作为补偿。而且,母亲若是高兴了,蒋先生要上的恐怕不止四大杂志……”莫少天又慢慢道,眉眼带笑,似乎不急于一时,然而话里内容却带着威逼利诱的成分。 肖默倒是好脾气,展颜一笑:“如此,便说说令堂看上我们哪部分?” 莫少天自是有备而来的。 拍拍手,覃助理就适时走小包厢,手里一大堆文件。 一场没有办法拒绝的谈判就此展开,背景却是歌舞升平的庆功宴会场,与这场略带严肃的收购格格不入。 宴会结束后黎延随莫少天一同离场。 黎延好歹跟了他一段时间,而莫少天也只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男人,跟活了三十五载的自己比起来还是少了点人生经历,所以有时候能分辨得出他的情绪。 比如说现在他左眼的泪痣稍微抬高了一两分,平时总是带点低压的气场也消融不少,黎延就知道他此时心情不错。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莫少天突然道,又重复一遍,“你为什么不问?” 黎延疑惑地抬起头。 其实他只是好奇莫大少爷这句话里满满的不甘,像是一个人做了天大的好事而别人不知道,于是满心满肺的表现欲,藏都藏不住。 *************************************** 注1:老佛爷,卡尔·拉格斐,著名设计师、设计总监,时尚界风云人物,只要被他钦点一二,连明星都能上头条搏版面 第26章 莫总出手(三) 见他只是抬头瞪了两秒,依旧没什么反应,莫少天顿觉今晚花的心思如同献媚给瞎子。即便的确是母亲想要扩地才想到要向池彦收,但若不是黎延的缘故,他根本懒得投资房地产。 这对他来说是不熟悉的行业,若真入圈了,以后少不得要时常跟官场周旋,他再厉害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又不是24小时工作狂。 可是—— 一想到前段时间每买下天和的产业时,黎延发自内心的微微一笑就让他有异样的……满足感。 曾经想过黎延是不是喜欢摆弄这个行业,但他又表现得很乖,除了给自己意见,其余时间都是在背台词、背台词,丝毫没有踏足的想法。 既然琢磨不透,投资地产也是有利可图,他就出手了。 不过许沐凡方才无动于衷的表现还是让他不高兴了,决定暂时隐瞒今晚与池彦的交易,转而开口另一件事:“明天小覃给你安排试镜,不是男二号就是男三号,你自己把握吧。” 黎延也没什么表示,点了点头。 “男主角依然是蒋辉,虽然有另一个男星角逐,不过已经彻底内定下来。” 莫少天边说边看他的反应,只见他还是淡淡的表情,听到能和“偶像”合作也没反应,心里有点疑惑起来。 小覃的调查仍在继续,他已经知道黎延把自己送的表给卖了,不仅如此,连后来送的其他礼物也都卖掉。之所以还隐忍不发,也是他还未厌倦,加之既是送出去了,便随便对方处理。只不免好奇许沐凡到底把这笔钱用在何处。 目前尚未查出,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是去给野男人或野女人花就行,其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莫少天怎么能猜出其实黎延心里早就嗨翻了天,现在不过是装腔作势。 越不动声色,别人才会越在意你,才能要求越多。 第二天。 有蒋辉的友情和独秀的面子加持,黎延这回面试很顺利就拿下了男二号的角色。不同于先前由程蓉蓉负责相关合同处理,今次他全程跑完,也觉得不算难事。 由于涉及签约,许久未出现的肖默也来到了办公室,有他处理,蒋辉心一松,攀着办完手续的黎延去溜达。 自从那通电话后,蒋辉不再忌讳跟黎延谈及与肖默的恋情,而黎延表面上也有意无意地替他掩饰,尤其是池彦来访时。但同时在暗处又恰到好处的,会留给池彦那么一点点线索或痕迹,想办法加剧他们的误会。 “我与他已经岌岌可危了。”坐在大厦楼下的咖啡厅时,蒋辉承认道。 这些话肖默曾经告诫他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但蒋辉觉得许沐凡跟他一样的处境——依靠于别的男人,却又心里反感。虽然黎延一直口风很紧,但不难看出他并不喜欢莫少天,总是时不时挂他电话,或是没什么好脸色,反倒是和自己一起才多点表情。 因而打心眼里,他同情这样的许沐凡。 “那蒋大哥有什么打算?”不动声色地问,连眼也没抬。 “沐凡你呢?” “我?” 蒋辉一脸“少装了”的表情:“还想瞒着大哥?你和莫总的关系圈内人都知道一点。” 被指出的瞬间黎延脸微微红,事实上,除了经纪人程蓉蓉,没有谁敢在他面前开门见山提及这件事。 “没什么。”淡淡回道。 “莫总挺不错。”蒋辉总结这么一句,感慨道:“可惜他对我没兴趣。” 差点将汤水一口喷出,黎延着实被这男人的无耻给惊住了。脚踏两条船也罢了,还想着勾搭圈中朋友的老板,实在太刷新他的认知。 蒋辉哈哈笑:“瞧你紧张的样子,不过开玩笑。” “……那你和池总怎么办?”黎延转开话题。 “虽然相处起来困难,但他这么痴心的,又全力支持我,实在不忍心伤害他。”蒋辉虚情假意地皱着眉,丝毫不觉得自己言语残忍,又道,“但他总是为难小默,也不是个办法。” 黎延明白了,在他心里,肖默比池彦重要。所以说他或许不爱池彦,只是因为看到池彦是天和老板的男朋友才起了心思的? 这个猜想一出,黎延一阵头皮发麻,替昔日情人不值。 “……蒋大哥和肖大哥好了多久?”自然而然地问道。 蒋辉略略思索了一阵,道:“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 大学! 粗略推算一下,竟然是好了近十年! 还好已经慢慢练就处变不惊的能力,不然黎延非破功不可。暗暗调整内息,他装作无不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 “还行。”蒋辉不在意地撇撇嘴。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和池总的关系?”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问。 蒋辉脸上顿时敛起笑,手指规律却烦躁地轻轻点着桌子。 怎么处理?他也很为难,虽然曾在池彦身上得到了满足,但*所带来的满足终究有限,两年的相处里可从未付出过真心。他一直是风流的人,连和肖默在大学时都出过轨,只不过肖默是最能忍受他的一个,而且有用,忠诚,识相。早些年还不觉得肖默的珍贵,现在玩够了,就很想给他一个“名分”,甚至是结婚。 至于池彦,不过是个踏板而已。若不是那死去的黎延对于池彦太过执着,他原本想直接对黎延下手的,虽然完全不是他喜欢的型。 蒋辉心里阴暗地想着,长叹一口气:“但愿好聚好散。” 续上第二杯咖啡时,两人谈论的话题已从感情转至新剧。 黎延承认,在演戏的问题上,蒋辉的认识比他深刻、专业。也是方才他才知道,原来对方竟然是模特专业出身,怪不得身材比例很好,呃,GAY圈里绝对吃香的款。 当蒋辉问他莫少天是否投资该新剧,黎延也大方承认,自己的角色的确是莫少天安排的。 “奇怪,为何莫总不给你安排主演?”蒋辉奇道。 黎延也没问过这问题,但他不在乎,相反演主角需要付出的精力更多,那就没时间管别的事情了。 “兴许他没有那么重视我。”瞎扯了个理由。 蒋辉微微挑眉,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会出错,可娱乐圈里的包养关系中若要评判其受宠程度,不外乎看金主舍得砸下多大的本钱。 假情假意安慰几句,蒋辉心思一转:说不定还有机会? 说曹操曹操到,莫少天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就过来了。 刚一打照面,他就劈头盖脸来了一句:“许沐凡你皮痒找打是不是!” 这句话已经许久没听过,黎延不解又委屈抬头:“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丫的不接老子电话!”莫少天火气咻地腾起,一怒之下也没顾忌到蒋辉在场,竟然甩了黎延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打得黎延懵住。许久不曾被这样对待,他差点忘了莫少天当初TMD也是个禽/兽。 蒋辉也吓了一跳,忙道:“莫总不要冲动,我刚才一直和他一起,没有听到电话响。” 黎延这才想起刚才因为签合同在办公室坐了挺久,顺道把手机调成静音,接着又遇见蒋辉,就忘记调回来了。 莫少天打了人就立马后悔了,听蒋辉这般解释,顿时一窒。错愣了好一会,又不想承认自己的冲动,死要面子干巴巴道:“手机拿出来。” 黎延一手捂着印了巴掌印的脸,一手掏出手机小心递了过去。 接过来一看上面整整二十一个未接来电,却果然显示静音,莫少天顿时悻悻然,可无论如何他说不出道歉的话,暗自憋了半天,才道:“我说过,什么时候都不能拒绝我的来电,别有下次。” 明明不是刻意而为之,却倒成了许沐凡的错?蒋辉这边算是开了眼界,但这时可不能拆莫少天的台,于是他也打着圆场:“莫总放心,以后我会提醒他的。” 莫少天点点头,随即道:“走吧。” 黎延默默无语,几秒钟后才与蒋辉道别,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安静地上车。 黎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莫少天亲自掌控方向盘。 由于刚才的耳光车内的气氛一直很压抑,行驶一段路后,莫少天终于忍不住低声问:“疼吗?” 黎延一怔,呆了一会才喃喃道:“不疼。” 过久了平顺日子,却没忘记刚开始那场恐怖的*——实际上他从来没在莫少天身下获得任何快/感,除了疼还是疼。那个耳光带给他的反倒不是痛楚,而是屈辱,在蒋辉面前更是加剧这种感觉。 “……” 莫少天知道自己过分了,但道歉的话饶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只缓和语气道:“我给你安排了助理,刚才是让你去面试面试,谁知道联系不到人。” “嗯,”黎延很冷淡地回应,又补充一句,“谢谢莫总。” 莫少天突然间就心疼了,张了张嘴,酝酿着要把那句该死的话说出口,然而情绪还未调整到位,只听“砰”的一声,眼前的玻璃四分五裂,一个尾指粗的玩意伴随着破空之声嵌入身后的座椅。 莫少天脸色瞬变,手一抓把黎延按了下去。 然而他自己还未来得及矮下身子,又连着几声震耳欲聋的“砰砰”,伴随着尖锐的玻璃炸裂声—— 第27章 莫总出手(四) 黎延觉得紧紧压住自己的莫少天身体猛的一颤,而后传来他压抑至极却仍流泻而出的闷哼。 碎裂的玻璃渣溅得满车都是,黎延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何事,正要推开身上莫名其妙发作的人。 “别动!”莫少天恶狠狠低声道,一句话却说得气喘吁吁,身体颤抖得直把身上的玻璃渣抖落。 黎延于是安静下来。 车内一阵静谧,气氛像是凝结的冰,透着一股森寒的冰冷。 过了一会,莫少天缓缓把手伸向副驾驶储物箱,不知按了哪个开关,哐啷一声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抽出一把枪。 黎延看到枪的瞬间全身僵硬了起来。 “别怕。”莫少天低声道,慢慢直起身子,抬到一半时突然又传来“砰砰”两声。 “唔——!” 只见他猛然一震,手中的枪飞了出去。 黎延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居然受到袭击。 晦暗的光线中,只看到莫少天肩膀上一团正在慢慢晕开的暗色血迹。 “你受伤了!”惊叫道。 “闭嘴。”莫少天嘶嘶抽着气,“后背还有一枪。” 黎延顿时感同身受地也觉得自己后背疼痛不已,没出息地牙齿打颤。 莫少天努力了几下,却没有力气再拿起枪,而血腥味越来越浓,黎延闻着心惊胆战,却又忌惮着不知从哪会扫射过来的子弹,不敢动弹。 “是……狙击手,对面那栋大厦。”莫少天忍着剧痛,咬牙道,“把枪给我。” 黎延再是人生经历比他丰富,也从未遇过如此在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当下六神无主,颤抖地摸到冰冷的手枪,哆哆嗦嗦递到莫少天没受伤的手中。 “等下听我命令,扶我起来,动作要快。” 黎延点点头。 两人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莫少天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静静候着,屏息凝神,连细细的战栗都遏制住。 半晌,突然听他一声:“现在!”黎延早就准备好,当下全力将他托起。莫少天举着手枪往某个方向一指,连着扣下两次扳机,每一次强大的后座力都让黎延几乎扶不住他。 两发子弹后,莫少天无力垂下手,枪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走掉了。”莫少天喘着粗气。黎延看到他的脸已经毫无血色,而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自己整个鼻腔。 “是森川的人……”莫少天说这句话时已经非常吃力,气若游丝。 维持着托起的姿势,却不再听到枪声,黎延的心才慢慢放下来,然而上方逐渐沉重的身体让他心里又一紧,想查看他的伤势。 座位上全是碎玻璃渣,莫少天身上也全是细碎的渣滓,但他倒下之前还仍然记得把黎延护得滴水不漏,让身下的人没有被玻璃擦伤。 黎延联想至此,心中一酸。 却不敢耽搁太久,他用脚一勾,将玻璃扫尽,然后小心地把莫少天推回驾驶位,再慢慢地翻转他,看过去只见他后背肩胛骨的位置满满一片血红,而前面肩膀处也是猩红一片。 黎延的前半生除了结局凄惨,其余都很平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不由得呼吸停滞。仿佛看到鲜活的生命在飞速流逝,眼睛瞬间湿润起来。 “哭什么……”莫少天余光瞥见他眼里泪光闪动,心里又软几分,然而要命的晕眩感让他想揉一揉许沐凡的头发都做不到,歇了一口气,低声道:“打电话给钟叔……快!”那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黎延顿觉惊醒。 “……不行,来不及了!”等钟叔赶来,莫少天估计要流血过多死去。即使这个人再是禽/兽,再是人渣,说到底对于自己没有深仇大恨,不过相互利用时自己吃亏点罢了,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黎延情急之下,只能当机立断决定亲自送他去医院。他下了车,把副驾驶调到最低,再从另一侧打开车门,使了吃奶的力气,将莫少天搬挪到副驾驶上。 莫少天因这动作不住疼得抽气,不解地看着他,却没有力气说话。 做好一切后,黎延自己坐上血淋淋的驾驶座,一踩油门狂飙出去。 还好他已经熟悉了本市地图,而且坐骑为豪车,加上窗玻璃破破烂烂的,路上没什么人敢阻拦。 莫少天眼前渐渐模糊,意识却很清醒,心里不断放大着一个疑问:许沐凡并没有上过驾校,何时学会开车的?而且还很熟练的样子? 一路闯红灯到医院不过十来分钟,莫少天已彻底陷入昏迷。 一众医生护士快速而有条不紊地将他送往手术室,留下黎延在门口六神无主地等待着。 他现在身上脸上全是莫少天的血,样子很狼狈,但丝毫想不起要为自己擦一擦,还是一个小护士红着脸大着胆子递了一条帕子过来:“小哥擦擦吧。” 黎延苍白着脸,讷讷接过,胡乱擦了一把才还回去:“谢谢。” 小护士红着脸跑开。 电话在静谧的手术室门前响了起来,把黎延一惊,慌忙掏出来——进手术室医生把莫少天身上的手机扔给他保管了。 “少爷!少爷!森川派人袭击你?有没有受伤?”那边是钟叔焦急的声音。 “是我。”黎延低声道,“莫总在手术室。” “许沐凡?!手术室?天啊!”钟叔咆哮着,“你怎么不护好他!哪个医院?” 黎延道出这家医院的名字,那边一得到答案立马挂了电话,想必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你怎么不护好他? 钟叔这句责备真是莫名其妙,他又不是莫少天的保镖。可是—— 黎延粗略检查了一下自己,竟然是被护得完好无损,碎玻璃渣一点都没刮伤他。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此刻心中又酸又涩。 钟叔和覃助理都赶了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两个大男人都一脸惶急的表情,女人却看不出丝毫慌张。她脚踩高跟鞋,妆容精致,全身泛着甜香甜香的味道,走近时冲淡了医院特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你就是那个和少天一起的人?”她边打量边开口。 黎延一身血衣没有换,被她这么打量有点不自在,心里疑惑着她是不是莫少天的夫人,因为之前莫少天偶尔提到过会回去看“婆娘”。 如果真的是夫人,那自己这个不知道算是小三还是二奶的身份倒尴尬得很。黎延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少天哪处中枪了?”她又问。 “肩胛骨、上手臂。”黎延老老实实回答,同时抬头看了看“手术中”这几个亮堂的字。 女人略微沉吟片刻,道:“小伤,死不了。” 钟叔在旁边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夫人……” “怕什么,他老爹那么重的伤现在还不是生龙活虎的。”女人嗤笑一声,又道,“好了,我先回去了,少天醒来跟我说一声。” 女人言毕,竟然真的优雅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尚未消散的残留香水味。 钟叔和覃助理长叹一口气,突然钟叔一把揪住坐在长椅上的黎延,严厉地盯着他,恶狠狠道:“要不是你!少爷根本不会受到袭击!” 黎延不解地看着自己胸前已经用力到发白的手。 “袭击他的人是森川,因为少爷答应过你不把白简交给他,还让我派人保护白简。”覃助理用力那刀子般的眼神剜向黎延,恨恨道,“也怪我,少爷说自己用不着保镖,我就真的撤下了,全部安排给了你那小白脸!” 黎延脑中一懵,喉咙干涩得连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一直苦恼于如何利用莫少天达到自己的目的,如何周旋于蒋辉和池彦之间,完全不知道莫少天竟然这般重视许沐凡——抑或是他黎延? 或许莫少天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因为他从未听过他提起要保护白简的安全,当初只是说没让白简去陪森川枫而已啊。 莫少天究竟暗地里瞒着他做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欠不起这么大的恩情。 第28章 莫总出手(五) 昏迷了一天一夜,莫少天总算醒了。 醒来时正值凌晨,黎延在旁边趴着,已经睡着。柔软乌黑的发丝落在雪白的被单上,像宣纸上游走的线条。 莫少天刚要伸手抚摸,稍稍一动就感觉一股钻心的痛楚自肩膀袭来,简直痛彻心扉。不由得眼神移了移,看到自己上身包得像木乃伊,顿时记起在车上的那场枪战。 视线又回到熟睡中的黎延,然后才扫视整个病房,发现钟叔竟然也在一边的椅子上。他年纪有点大了,也许想一直支撑着照看自己,但终究强撑不了,也趴在桌子上睡着。 莫少天一点也不意外钟叔能出现在这里,只是许沐凡居然能陪床,让他大感意外。 黎延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探究的视线,执拗地定格在自己身上,迫使他悠悠转醒。 眨了几下终于睁开眼睛,由于一直强撑到了凌晨两点,他眼里全是血丝。 印入眼帘的是莫少天苍白如纸的脸,两人视线接触的瞬间,他的脸似乎红润了一点。 “莫……”黎延张张嘴,感觉喉咙干涩的很,被他直愣愣看着,赤果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枪战事件发生之前,即便是莫少天死了,他估计也只是觉得生命可贵失去可惜,但自从覃助理对他说了那番话后,他觉得感激和感动。这些情绪虽然不能让他和莫少天在心里走更近一点,但足以让他怀抱着感恩的心,守在病床前等待他醒来。 莫少天被子弹打中的位置并不是要害,手术也进行得十分顺利,就算是这样,黎延也是充满歉意的,他不能想象假如莫少天死了,自己大概会愧疚一辈子。 “莫……总,你觉得怎么样?”刚醒来的声音并不清晰,低哑低哑的。 莫少天轻轻蹙眉,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只听传来“咚”的一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钟叔醒来,看到莫少天已经苏醒,一激动,起来的动作太快,把椅子绊倒了。 “少爷!您醒了!”钟叔惊喜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前,老泪纵横。 “少爷有没有觉得哪里很痛?要不要喝水?啊,不能马上喝水,对了,还得给夫人通知一声……不,我先去叫医生……”钟叔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 莫少天淡淡一笑:“我没事,你别吵。” 钟叔停下絮絮叨叨,依然关切地看着他。 “你做好该做的事——叫小覃过来。”莫少天吩咐道。黎延还未听懂什么是该做的事,钟叔第一时间就默契地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等他出门,黎延才不解道:“我去帮你叫你医生?” 说着要站起身去摁呼叫器。 莫少天道:“不用,我一切都好。” 黎延盯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是不放心地按下了呼叫器。 医生不敢耽搁地小跑过来,麻利却小心地检查完,欣慰道:“伤口复原速度不错,出血也不多。”虽然如此,还是小心翼翼地换了几层纱布。 黎延最怕见血,见状便移开头,不忍心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 莫少天本来因为医生的动作而觉得疼痛,看到黎延的小表情顿时好笑起来,似乎也不觉得那么疼了。 医生刚包扎检查完毕,覃助理就风风火火赶来。 他也是连着熬了一天一夜,现下眼圈乌黑,薄薄的镜片挡也挡不住,却丝毫不显狼狈,穿戴整齐而严肃。他脸生的年轻,办事却稳妥,整个人的感觉有点像肖默。 早已得到莫少天苏醒的消息,但亲眼目睹还是让严肃的覃助理脸上一喜:“莫总您可醒了。” “恩。情况怎么样?” “确确实实是森川下的手,不过打探回来的消息称,森川原也没打算真正袭击您,只是想给您……”覃助理停顿一下,组织着语言,“只是给您一点警告。” 莫少天的双亲无论是哪个都有一定背景,黑白均沾。父亲在日本跟森川祖上帮会关系密切,这次的袭击着实是狠狠冲击了一下二者的结盟。 莫少天嘲讽一笑:“警告?我看他是不想呆在中国了。”带着倦意的脸却闪过一抹狠戾。 “莫总难道打算……”覃助理吞了吞口水,虽然森川这次是该死,可是也算是误伤,何况森川在日本的势力很大,莫父也不一定愿意真的结下梁子。 “放心,不过一点小伤,不必劳烦老头子。”莫少天嗤笑,“既然他都给我下警告了,我怎么也要礼尚往来——森川傅仁老先生倘若知道自己孙子是个只爱男人的,估计能从病床上一跃而起,这等一流疗养方式,你说怎么能浪费了呢?” 莫少天笑得恶意十足,话里也不见得多生气,覃助理怔了怔,就知道他根本没把森川当回事,也清楚自家主人打的什么主意。 黎延在旁也渐渐听明白了一点,看来白简很可能就彻底摆脱这个森川枫了。 莫少天余光瞥见黎延似乎眼角流露出笑意,不经意却美好,顿时心里头有点痒痒的。没受伤的那边手挣扎着摸了摸他脑袋,又顺道点了点他淡色的唇。 黎延也不知他怎的眼里又浮现那种发/情时才有的神情,略带羞涩地垂下眼。 莫少天真是爱死他这个反应。 而覃助理不解风情地杵在那里,观望二人的小互动。他顿时皱眉道:“这件事你亲自去一趟日本。还有,对外封锁我的消息。” “那……另外一件事?”覃助理朝黎延方向瞟了瞟,想问许沐凡的事情还查不查。 你这根木头!老子就是想屏蔽河蟹你一阵子! 莫少天暗骂道,狠狠一个眼神射过来。覃助理虽不明白但也不敢再提,重重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去。 好了,电灯泡都灭了,接下来…… 莫少天悲哀地发现自己连抬起身子都做不到。 这病房是高级VIP,装饰得很舒适,而且安静无人打扰。美食就在当前,他却吃不得。 黎延看他赤果却犹豫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怎么会不明白他想干嘛? 可他此刻就像被重创的狮子,平日再是威风凛凛此刻只能可怜兮兮地躺在白花花的床上,半分威力都使不出来。 黎延毫不退让地回应他的眼神。他是觉得歉意和感激,但不代表他要,呃,主动送屁股。 烤架上的肉会自己翻转?做梦吧。 “沐凡……”莫少天还依稀看见黎延的脸上淡淡的红印,自己那巴掌可不轻。还好那时玻璃碎渣没滑道这张脸上,不然演艺前途可就毁了。 黎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道:“莫总,不疼的,你怎么样?” 莫少天很想说疼,因为伤口的确是一直隐隐作痛,但他拉不下面子。可是,可是他的确很想被安慰,尤其是被黎延安慰。 这种心情很奇怪,但莫少天此刻就是那么渴望的,他心里的小九九叫嚣着需要温情的抚慰。 安静地对视一会,莫少天淡淡道:“叫我少天。” 少、天! 黎延头皮一阵发麻,这是要搞哪出? 不过那两个字让他想起了在手术室门前来了又走的女人,她称莫少天为“少天”,钟叔则称呼她为“夫人”。她既漂亮又气质,不明白莫少天为何还要跟别人乱来。 “莫总。您别开玩笑了,这是您夫人的专用称呼吧。”黎延平静道。 莫少天挑挑眉:“夫人?” “我见过她了,手术室门前。” 莫少天一头雾水,他还没结婚,哪来的夫人? “……你说的,不会是莫秀兰吧?”莫少天反应过来,能来手术室的女人只有她,没有陪在床前更是她的作风。 黎延吃惊道:“你母亲?”这么一想来的确是,他们二人眉眼十分相似,那个女人虽然显得年轻,但当时自己就觉得她看起来要比莫少天大上一点。 “你怎么可以这么直呼她的名字?”黎延不赞同道。 “你懂什么,她就这么作,好显摆自己保养有方。”莫少天提起她一点尊重都没有的语气,虽然脸却是笑着的。 黎延深感不解,想着要不要跟他讲讲孝顺和尊重是什么。 莫少天不悦地沉下声音:“总提老太婆做什么,你还没叫我的名字。” “……” 他可以理解为大少爷的任性吗? 黎延硬着头皮,咬牙道:“少、少天。”真是太别扭了。 感觉还不错。莫少天很满意,但又觉得一遍还不够,继而道:“再说一次。” “……少天。”顺从说完,担心从此就要这么称呼他,黎延大着胆子道,“莫总,我真的叫不习惯。” 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方才还暖洋洋的感觉瞬间就没了。 莫少天眼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黎延只好战战兢兢地又唤了一声“少天”。 可这次大少爷并不领情,冷哼一声没回话。 第29章 莫总出手(六) 因为某个人摆起架子,黎延侥幸地不必继续使用那两个别扭的字称呼莫大少爷了,心情一愉悦,加之潜意识又带着歉意,对他越发殷勤起来。 嘘寒问暖,除了没送上屁股,简直要啥给啥,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莫少天在医院住了十天八天后,医生宣布可以出院了。期间莫秀兰来看过他一次,正好黎延也在。她看到自己儿子虽还躺着,气色都还不错,聊了几个无关痛痒的话题,临走前还顺手调戏一下了黎延——虽然只是用手指勾了勾下巴想看清楚他的长相,但躺床上的莫少天小小爆发了一下,骂她“老牛吃嫩草”。莫秀兰别有深意地嗤笑一声,最终还是没拆儿子的台。 接到消息的钟叔特地开了宽敞的房车,准备欢欢喜喜地把人接回去。 莫少天看了一眼他的路线,皱眉道:“回半山。” 黎延和钟叔都是一怔,半山那套别墅虽说也配备齐全,但实际上一直是用来给小情儿住的。 莫少天吩咐完,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黎延的头发。 钟叔没吭声,专心致志地平稳驶向半山。 精心养了半个月后,莫少天肥了几斤,原来刀削般的脸部轮廓柔和不少。 黎延的新戏马上又要开拍了,剧组进香前一天,莫少天不顾自己伤没好全,强石更地将他带上了床。攒了二十来天的谷欠望来势汹汹,圆形大床吱呀了大半夜才停下来。完事后莫少天难得没了力气,索性就和他相拥而眠。说到底,还是第一次在他房间过夜。 下身钝痛又粘腻,黎延看他餍足的睡颜恨得直咬牙,默不作声地推到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卫生间,把身上所有的不适冲刷干净后才回到床上。 刚睡下一分钟,原本被推开的莫少天又不依不挠地靠了过来,把手横在胸前拥住。 黎延不敢挣扎,怕弄到他伤口,只好就这样睡下。 第二天起床时黎延觉得身边似乎装了个大火炉,滚烫滚烫的。伸手一探,原来是昨晚逞强的禽/兽发烧了。 只见禽/兽面色潮红,恹恹地半睁着眼睛。 黎延不由得发出爆笑,这简直是他重生以来觉得最无厘头的一次。 那难得夸张的笑声听在莫少天耳里像是嘲笑他某方面能力不行,顿时一口浊气闷在胸口。 “找打呢?” 若是平时这三个字黎延还是有些畏惧的,不过此时听起来软绵绵的,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莫先生请好好养伤,我去片场了。”黎延替他通知家庭医生后,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不行,你在这里等到医生过来才能走。”莫少天蛮横道。 黎延不耐烦地皱起眉:“这是开拍第一天,而且我和蒋辉有对手戏。” “蒋辉?”莫少天回想起在金丽都时,他阳光而有眼色的样子,故意道:“你若能学得他一两分好处,我就把他的主角位子让给你。” “……”黎延不想跟他解释此时壳子里的灵魂压根就不是为演戏而生。 “莫总,好好休息。”黎延冷淡道,转身要把门合上。 莫少天瞬间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道:“恃宠而骄是吧?哪天我就把蒋辉包来跟你作伴!” 声音却依旧软绵绵的,黎延在门外听到后微不可闻地笑笑,而后叹着气想:莫少天这是喜欢上许沐凡了吗? 最近实在反常。 黎延带着疑惑,在有条不紊的拍戏日程里,表面上是机械地两点一线,暗地里却紧密地联系着白简,一步一个脚印地进行着自己的规划。 近日不知为何天和的地皮抛售得越发频繁,黎延猜想池彦准备搞大动作,进行全面转组。他把自己能动用的资金都动用了,白简这边也投资了不少,依然是杯水车薪,完全不足以吞下这么大块蛋糕。 覃助理迟迟不回国,莫少天又在养伤期间精力有限,黎延实在无法尽情地利用他继续为自己谋划,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人,蒋辉。 虽然能在公司或片场经常碰面,但却从未约过这人,试着约了一次,发现他居然很难约出来,黎延猜想是不是因为他忙于闹别扭的肖默和关系紧张中的池彦中间,已经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但无论如何,他都想要借蒋辉的口放缓抛售的速度,至少要等到莫少天痊愈。 既然现在无法在投资的问题上前进,那和仇人打好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黎延决定把莫少天养病的消息告诉蒋辉。 “受伤了?”电话那头的大明星本来刚录制完深夜访谈,吃惊道,身旁是特意赶过来接送的池彦。 最近池彦比较敏感,他采取了既消极又愚蠢的方式,支开肖默去处理公司的事情,自己跑来黏着情人,殊不知这样的胡搅蛮缠让蒋辉更加厌恶。 黎延听到池彦跟旁人打招呼的声音,便问了一句:“肖大哥不来?” “嘘,以后再和你说。”蒋辉瞥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人,又道,“那我明天去看看莫总如何?” “再好不过,他最近心心念念着你呢。”黎延故意把“心心念念”几个字咬得极重,“他还说让你来跟我作伴。” 蒋辉呵呵笑,没再说什么就挂了。 当晚黎延回去之后跟莫少天表示,蒋大明星想来探病。 其实到今天为止伤势已经痊愈了,莫少天背地里也逐渐把工作拿起,还顺道一并收购了许多地产,既有天和的,也有其他公司的,把后区的几百亩地都吞了下来。当然这些黎延并不知情,还以为是其他人动了手脚。 对天和拖欠的资金越来越多,可莫氏淫威之下,池彦也不敢多有微词。但天和的转组运作需要大量资金支撑,他和肖默打算随着蒋辉影视作品即将的热播而顺利转组,不得不乖乖奉上了更多资源,即便是现阶段只能收回首付部分,也能筹到一大笔流动资金,只要转组成功,蒋辉的路更加顺畅。 天和这些举动对莫少天来说是恰到好处的事,池彦自以为是的互惠互利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莫少天要的是将摇钱树完全掌控,顺道利用房地产捞一把。 莫少天的确有心要捧蒋辉,半个月以内,四大杂志上了一个封面一组内页,再来个国际电影节的红地毯——在没有任何大屏幕作品、也没有国际代言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虽然一切都不过是莫少天和莫秀兰一念之间、顺道点点头联络联络的事。 既然是有心栽培成摇钱树,为了以后接管时更加熟稔,莫少天便允了蒋辉的探访,至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对这个颇有眼色和潜力的新星还是很有好感的。 第二日结完一天的戏份后,蒋辉便跟着钟叔的车一起回半山别墅了。 对于这栋已经可以号称庄园的别墅,蒋辉眼底还是掩不住的惊讶和艳羡——现在他住在曾经黎延和池彦的爱巢,虽然黎老板为了爱人特意装修了一番,但崇尚简洁的本性使得那别墅还是偏向了简约,只稍稍带点繁复之气。而莫少天的这处住宅奢华了许多,令他有点移不开眼。 莫少天正在书房办公,见来人了,停下手中的工作,对钟叔点点头。 钟叔于是恭谨对蒋辉道:“请留下来用晚饭吧。” “哦……好。”蒋辉虽然出身小门小户,但到底也是在纸醉金迷的娱乐圈里浸淫了一段时间,还算很镇定。与莫少天的聊天也因为刻意做过功课,再加上自己还算是个能言善辩之人,所以聊得也十分愉悦。 晚饭时本以为会受到满汉全席般的礼遇,谁知在那长到夸张的饭桌上,只零散摆了些精致拼盘,一看就是低卡路里的食物。 “考虑到蒋先生和沐凡都是艺人,因而准备了减肥餐,希望不要见怪。”坐主位上的莫少天双手交叠而托着下颚,淡淡解释道。架子犹存,却让人觉得很优雅。 黎延早就习惯他不过是装腔作势,但蒋辉不知道他这只是表面功夫,还真的以为莫少天就是这样的一个贵公子抑或绅士,不由得变得拘谨而且自卑了。 他从下层爬上来不易,在上层人士面前每时每刻都分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所幸长期的伪装也成了自然,只有心底知道本身是怎么样的一个内在。 当然,这些别人都是看不到的。 “沐凡,以后有机会跟你蒋大哥学学餐桌礼仪。”莫少天突然道,眼底流露着对蒋辉的赞许。 黎延的餐桌表现一直比较糟糕,以后带他出席重要场合可要丢脸了。 黎延无所谓耸肩,默不作声自己吃饭。 莫少天越来越不喜欢看到黎延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若是二人相处倒还好,但外人面前,他认为黎延有必要对自己这个金主表现得殷勤,或是紧张一些。 瞄了一眼蒋辉,突然计上心来。 第30章 莫总出手(七) 蒋辉本来在吃饭时就特地留了个心眼,看到莫少天停了下来,捂着胸口。 “莫总?”他也停下关切道。 莫少天松开捂住胸口的手,自然放在餐桌上,然后懒懒散散地往后依靠,对黎延扬了扬下巴:“沐凡,来伺候我。” “铛”一声,黎延手中的刀叉打了个结,诧异地看向他,平时不都是他自己吃或者是钟叔服侍的吗?今天犯什么神经? 可莫少天看起来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黎延不知他想什么,但在蒋辉面前他不愿意做低伏小状,便干巴巴道:“我不会。” 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莫少天心中很满意自己的猜想得到验证,表面上却板起脸,释放自己的低压,让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蒋辉哈哈笑道:“沐凡,莫总可能是伤口痛了吧?帮一下又何妨?” 黎延眼也不抬,沉默装死,心中隐隐怀疑莫少天的动机。 只听莫少天嗤笑一声:“那小辉你来。” 小、辉!这色狼果然是打了别人的主意。 黎延握住叉子的手抖了抖,鸡皮疙瘩掉了一盘。暗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似笑非笑看向对面的蒋辉,显然他也被吓了一跳。 蒋辉一直挂着的阳光笑容只僵硬了一秒钟,随机点点头:“莫总不适,照顾下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自然搁下了自己的刀叉,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走过去,仔细地替莫少天整理好搁在大腿上的餐布,而后就站直侯着,末了微微一笑。整套动作当真是行云流水,又恰到好处地不卑不亢。 莫少天安然享受着,又道:“手疼。” 蒋辉轻笑一声,一手执起叉子送入他口,一手勺状托着,以妨食物掉落。做这些动作时,他背依然挺得直直的,一点狼狈、卑微都没显出来。 莫少天边吃边用余光看向黎延,只见他惊愣的表情,心里一下舒坦了。 你丫的天天死人脸,殊不知别人都是上赶着来给我献殷勤,好好学着点。 所以说高高在上惯了的人,总会以为全世界围着他转。 黎延只是惊讶于蒋辉的行为,明明知道他是在巴结,却闻不到一丝狗腿味,果然功夫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莫少天收起目光,继续安然地享受着蒋辉的服务。不得不说,上得了台面,也能做得下低头的事,他果然是棵好苗子,池总配不上操控他,日后再把他介绍给其他人吧。莫少天心里盘算着,又因刚才黎延错愣的眼神不住得意。 形单影只的黎延,孤零零地感受到另外二人和谐的互动,暗自握拳,心底泛起一丝担心。 自从莫少天来了这么一次,并成功见效后(他自己认为的),接下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拿蒋辉来刺激黎延。 比如,偶尔探班时,会刻意忽略黎延,转而去关心蒋辉拍戏的进度;或是下戏时,心血来潮邀请蒋辉与肖默一同进餐。 每次撩拨结束,黎延会显得更加沉默,这时候莫少天会稍稍给一点甜头,或是送一些礼物,表示自己仍未抛弃他。 收到礼物的黎延短时间会眉开眼笑,尽管莫少天从未见过他有拿出来用过或是戴过。 他曾经问起礼物的事,全被黎延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了话题,索性也就不再过问这件事情。 新戏的拍摄进行到一半时,前两个月杀青的旧戏《爱在那时》上星卫视首播了。 首播第一天就获得了很好的反响,尤其是网络播放这一块。 蒋辉和女主角的粉丝主要集中在12岁到20岁阶段的青少年,这一群人反倒是不太爱看实体电视,而专注于网络传媒。 肖默为他慎重地开了微博,开V当日就吸粉十万。肖默专负责经营此号,更新状态为“我也是有微博的三好青年啦”被转发两千多次,不算大红也算小红了。并且随着剧集的播出,粉丝数目逐渐可观起来。 而黎延所饰演的男四号倒是没激起多大反响。如同张姐所判断的一样,路人最多在转台时停一下,然后说“这谁?长得挺好看”,就再也没其他话了。 蒋辉半真半假地安慰他几句,碰巧莫少天也在场,只听他对自己道:“他不如你。” 说罢暧昧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 下戏时,黎延趁着莫少天不在,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扫射过来。虽然那眼神算不上友好,但也绝对称不上生气。 蒋辉一直都知道,黎延肯定不喜欢莫少天,而且很崇拜自己。 然后蒋辉就想歪了,回去时跟肖默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不好,莫先生现在还是许沐凡的金主,他再怎么对你示好,在没有明确提出之前,我劝你还是克制一点。”肖默很冷静地分析,一方面他担心蒋辉弄巧成拙,一方面是现在牵扯的人太多了。 他已经抓了蒋辉的心十来年,尽管那个花心的人近年来有逐渐稳定认定自己的趋势,但自己悬着的心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总害怕有一天他会离去。 比如现在这个莫先生,帅气,多金,风评也不错,虽然蒋辉一向喜欢偏向细致温和的男孩子,但以他多年相伴的经验,他知道蒋辉是何等功利心重的人,一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莫少天与池彦不同,若是知道自己与蒋辉的关系,必定不能姑息,毫无悬念就拆散了。 肖默不得不战战兢兢地为自己打算。 蒋辉定定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小默,你害怕我不要你吗?” 肖默半晌才回道:“我怕你捅出大篓子,我收拾不了。” “只要莫总对我感兴趣,你觉得池彦能拿我们怎么样?”蒋辉以为他在担心这个,不屑道。 肖默摇了摇头:“那许沐凡呢?” “沐凡?”蒋辉更是不屑,“他更奈何不了我们,而且我观察过他,他似乎没多大兴趣想做大明星,也不喜欢莫总,若我真的攀上莫总,说不定他还会感激涕零。” “你……”肖默这次都觉得他过分了,“你不是当他朋友吗?” “啧啧,”蒋辉半眯眼,“娱乐圈哪有什么朋友,你以为我接近他是为了什么。不过他也够单纯的,我什么手段都还没使出来,他就对我掏心掏肺的样子,连我和你的事情都帮着隐瞒了,不然小彦那边有得我们烦。” 由于总被池彦支开,近日黎延跟蒋辉走近的情境并没有得以亲眼目睹,但不知为何,肖默总觉得那个叫许沐凡的小明星有点奇怪,对旁人都不冷不热的,偏偏对蒋辉极好,可是本身又傍上了金主,实在看不出为何还要对他们另眼相待。 “阿辉,那个许沐凡还是离他远点吧。”肖默轻声道。 “你不是连他的醋都要吃吧。”蒋辉一副被打败的样子,扶额道。 “当然不是,”不知为何,突然勾起那次在化妆间亲热,然后被当时还不算热络的许沐凡打电话过来提醒的记忆,说真的,他一直心里膈应着,总觉得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你还是离他远些吧,他若是单独约你,千万不要答应。” 蒋辉翻着白眼:“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你还怕我吃亏?” “答应我,别随便答应他的邀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肖默脸上一片严肃的神色。 蒋辉定定回望进他眼里。他知道肖默是一个谨慎的人,虽然有时候会死板得可爱,但以往的一些直觉或是判断还是比较可靠的。反正他要联络的人际关系太多了,没什么兴趣单独见许沐凡,于是道:“安了安了,我不见他就是。” “真的?” “真的,骗你做什么。”蒋辉边说边笑,用力吻上他的唇,与他激烈交缠起来。 他们坐在车里,车停在离家两三百米的地方,本以为足够隐蔽,放肆地天雷勾起地火。 谁知池彦就站在十米开外的距离,错愣至极地盯着眼前一幕,全身在几秒钟之内抖得像江中摇曳的小舟。 池彦惶惶然地转过身,趁他们没发现就离开了。 肖默正与蒋辉进行到高/潮,看着远去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几天后,黎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能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并不多,如果是公事,多半打到经纪人程蓉蓉那里。本以为是个无聊的骚扰电话,但在看了第二眼过后,黎延的表情瞬间转为惊愣—— 那是早已熟记于心的数字组合啊。 第31章 黎延出手(一) 黎延心情复杂地按下接通键。 “你好,我是池彦。”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撒娇,完全公式化的冷淡。 “……池总你好,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请问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他听见自己略带质问的语气。 那头似乎是稍稍有些惊讶,过了一会才道:“是我唐突了,不过有一事想请教一下,有时间见个面吗?” 黎延沉默,许沐凡这个身份跟池彦并没有过多的交集,突然把自己叫出来,也不知是何用意,但是与池彦见面对他而言是极大的吸引力。 于是慢慢吐出几个字:“……好,今晚吧,在哪儿?” 池彦回以一个清吧的地址,礼貌地挂断电话。 黎延坐在椅子上,握着手机发呆。 他做了两个猜想。一个是关于天和地产,他与白简前前后后共买下价值四千万的地业,然后又支招给莫少天一点一点收购天和股份,但又拒付欠款,以池彦的智商说不定是为了这事来探探口风;第二个可能是,池彦发现自己的情人劈腿,来找自己求证。 这两个猜想无论是哪个都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让黎延第一次有了与池彦交谈的筹码。 正好今晚莫少天有活动,并没来半山。 钟叔看到黎延要出去,问道:“许先生去哪?” “跟朋友见个面。”黎延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应着。钟叔对他带着敌意和藐视,他不至于跟这样的老人家较劲,但也不会特别讨好他。 “哪个朋友?” 黎延不悦地回望了一眼:“莫总连这些都要过问?” “是的。”钟叔面无表情回道。 黎延顿时气结。 人都有这样一种心理,与自己的前任见面总会带着一种保密的想法,哪怕是正常不过的社交形式,也不愿公之于众,何况他要去聊一下不甚明朗的事情,更不愿意让旁人知晓。 于是随口道:“白简。” “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黎延留下这句话就走出门去。 曾经检查过许沐凡的证件,发现他并没有驾照时,黎延非常后悔上次情急之下夺车而开的举动,还好莫少天之后再也没提过这事。但不管怎样,他反正是不想再碰车了。 黎延花了点时间去到池彦指定的清吧。 这家店位置隐秘,客人也不多,的确是私聊的好地方。若非自己现在顶着许沐凡的壳子,他还真不太敢独自一人跟池彦见面,毕竟是疑似杀死自己的凶手。 池彦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看起来瘦小而可怜。 他的确从来都是这样令人不忍。 “请坐。”他直起身子招呼道。 黎延开门见山道:“不知池总找我何事?” 池彦倒是不慌不忙,微笑着执意要求他坐下,并叫服务员上菜单。 黎延不喜酒精,何况以许沐凡的身体也着实受不住,就如从前一般点了份香草苏打水,再来一份无核话梅。 池彦“咦”了一声,似有话要说,却又吞了下去,跟服务员示意:“血腥玛丽。” 黎延一怔,如果池彦点这个,说明他现在心情很不好,需要甜品来调剂。 池彦感觉到黎延疑惑的眼神,笑笑道:“这么晚叫你出来真不好意思,而且我们毕竟没怎么说过话。其实给你打电话时我整个人比较冲动,现在冷静下来了,倒是不知该不该问你一些事。” “请说。” “我听说,你和阿辉……关系不错?你们在片场经常一起聊天?”池彦斟酌着道。 原来是关于蒋辉的事,黎延了然,心中已有一套说辞方案。 “恩,我听说池总和蒋大哥关系也不错?”他反问道。 池彦闻言一笑,笑容有些苦:“我们是……情侣。” 这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阿辉很优秀,我很仰慕他……当然我知道别人也在仰慕他……”池彦变得很吞吐,然后就停了下来,似乎完全不知如何开口接下来的话。 服务员正好呈上黎延所点的小食和饮料。 黎延自然地连吃了三颗话梅,再啜一口苏打水。 池彦定定看着他,喃喃道:“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他来清吧什么都不点,就爱这两样,也是先吃三颗话梅,再一口苏打水。” 黎延心里咯噔一跳,面上不经意问:“哪位朋友?现在在哪里?” 池彦脸上猛地白了白,没有回话,只低头挑一颗话梅送入嘴里。嚼完后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小声道:“其实,我这次叫你来,是想问你阿辉和肖默的事……” 他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怀疑道了出来,当然刨除了白天在车前看到的那幕。 原来,蒋辉的助理果然是池彦的眼线,他的怀疑早已埋下,证据也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但不外乎是一些模棱两可的短信或是通话,池彦质问过,但每次蒋辉都很烦躁地打断他。 黎延不禁摇头,这样步步相逼的做法,无异于把自己的情人往第三者推。他没有资格嘲笑池彦,因为他也是一个被背叛的人。 虽然池彦此时真的很可怜,但黎延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一股幸灾乐祸。 “我知道你和蒋辉关系不错,这次来也是想问一下这件事……他们是不是……已经……”到后面说不下去了,说到底他还是不愿相信自己已被抛弃,而选择向情人身边的朋友佐证。 黎延同情地看着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两个月前偷拍到的那张照片。 只见上面两个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两人,虽然只有背面和一些模糊的脸部特征,但对于熟悉蒋辉身上每一个特征的池彦来说,那上面的人不是肖默和蒋辉,又能是谁呢? “这是《爱在那时》刚拍摄没多久,我偶然撞见的。”黎延平庸直叙。 池彦看了一眼,忍不住双手紧紧捂住脸,也不知是个什么表情,缩着的肩膀微微有些颤抖。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已然恢复平静,说:“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早。” 黎延点点头,又道:“我拍这照片,是出于我的一点好奇,没有其他,如果你要探究其中的深意,恕我不奉陪了。” 池彦摇了摇有点涨疼的脑袋,表示自己不追究,再说就算流传出去,也没有人能看得出来是谁。 他伤感的样子让黎延心中一阵砰砰跳——他很想知道,蒋辉这样一个贱人都能容忍,为什么当初就那么轻易地抛弃了自己、甚至不惜参与谋杀? 黎延按耐不住地问:“我相信一定也有愿意守护或是真心对待池总的人,何苦为了他如此委屈自己?” 被如此问的池彦先是一怔,然后不住幽幽叹气。 气氛很低迷,直到服务生送上等候已久的“血腥玛丽”。 这是甜品,却是这么恐怖的名字。 池彦啜了一口鲜艳如血的液体,酸甜的番茄酱混着辛辣的伏加特,意外地交织了酸甜苦辣,与他此刻的心情遥相呼应。 “许先生,你知道血腥玛丽的传说吗?”他轻轻晃着玻璃杯问道。 黎延摇了摇头。 “其实是这样的,克斯特伯爵夫人用鲜血沐浴,而且只用纯洁少女的鲜血。她相信,只有浸泡在她们纯洁的血液中,方能不断吸取其中的精华,让她永葆青春。每次洗澡前,她还要喝下至少半升的血液,她管这叫“内洗”。她洗一次澡,至少要杀掉两个少女。” “由于常用血液洗澡,她身上总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但她却从不用任何香水掩盖,任其自然。美丽的外貌和血腥的气味相结合,竟然产生一种无可名状的妖异魅力,一时之间,克斯特伯爵夫人的艳名远播欧洲大陆,连法皇路易十四也不远千里,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池彦边出神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甜美鸡尾酒,边喃喃道:“或许是染上血腥,爱情才会变得更加美丽,如同这鸡尾酒,若不是它背后的传说,何德何能会如此风靡于全世界?” 黎延只觉得自己身上禁不住冒着冷汗。 池彦和蒋辉的爱情,的确是建立在血腥中——用黎延的死成全了他们。 “池总你难道要把肖默……”黎延吞了吞口水。 池彦摇摇头,嘴角一弯,在清吧暧昧的冷色光线和空灵的音乐声下,显得有些可怖。 他的声音像是远方传来的:“我只是不想放弃阿辉而已。” 所以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了吗? 黎延觉得此刻对于他所有的爱都消失,取而代之的,真真正正是完全的恨意了。 两人默默无声地饮完杯中液体,池彦垂下眼,似乎有点懊恼:“我情绪还是不太稳定,让你困扰了。” 黎延盯着他磨磨蹭蹭掏出钱包准备付钱的动作,郑重道:“池总,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第32章 黎延出手(二) 黎延盯着他磨磨蹭蹭掏出钱包准备付钱的动作,郑重道:“池总,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池彦意兴阑珊看过来。 在腹中几番整理着自己的话,黎延才慢慢开口:“你要获得蒋大哥的心,首先要明白他想要什么。” “……”池彦歪着脑袋思考,道,“他想做大明星。” “那就给他创造这些条件,创造肖默无法完成的条件,你一直有这样的实力,他就一天不会离开你。”就如同自己于莫少天。黎延不知道对方什么想法,但至少自己是因为无法摆脱他的存在,才想着借由他的势力完成自己的目的。在这个目的到达之前,他想他是不会离开莫少天的。 他一直对莫少天若即若离,不冷不热,实则是在进行一场名叫博弈的游戏,表面上他听从命令,任由差遣,但实际上两人的情绪已经渐渐由他黎延主导。 上一世的黎延只是被爱情冲昏头,才会惨遭滑铁卢,但冲动的源头没有了之后,他在博弈中稳占上风。 池彦停止掏钱包的动作,细细咀嚼黎延的话。 “我若是一直有实力,他就一直呆在我身边了吗?”池彦喃喃说着,突然眼睛闪过一丝警觉,“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可终于想起这个问题了,不过现在才想起来,说明池彦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当年的算计必定是由另外两个人策划的。 黎延心中冷笑,嘴上却热切而单纯道:“因为我希望蒋大哥不仅仅局限于现在的成就,我想看到他站上更远的舞台,而肖默无法为他做到这些,我还是情愿站在蒋大哥身边的是池总。” 池彦噗嗤一声:“你就是所谓的粉丝?” “我从来没有掩饰过这点。”应该说他从未忘记表现这个点。“所以今晚的见面我也不会跟蒋大哥说的,希望池总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做。” 池彦收起笑,半信半疑。 但是许沐凡的脸是那样真诚,清澈的眼神,黑而大的眼珠,在面相学上是单纯善良之相,很难让人产生什么坏的联想。 再加上,蒋辉的确有非凡的魅力,让各色男孩女孩为他痴狂。 离别前,池彦还是紧紧握住了黎延的手,诚心道:“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 “恩,有事再联系吧。”黎延回以这么一句。 谁知返回半山时,原以为不会过来的莫少天静静候在大厅。 莫金主神色带着阴郁,一直看着手机屏幕。 难得的低压让黎延有些忌惮,轻声问:“莫总……您怎么来了?” 莫少天闻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能来?” 黎延苦笑:“当然不是,这才是你的地盘。” “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地盘?”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吓了黎延一跳。“说!今晚去哪了?” 黎延定定神,平静道:“去见了小简。” 莫少天是知道这个人的,因为黎延之前也时不时会去见他。刚开始他曾悄悄派人不近不远地跟踪过,虽然听不到他们在交谈什么,但每次相处仅仅一个小时左右,也没有任何亲密举动,看起来就像是朋友偶尔的见面,于是就不再跟踪了。 若在平时,他不会对这句回话有什么想法,但是,他今晚去了独秀办公楼一趟,正好就撞见白简和经纪人在公司加班加点地筹划新专辑的事情。本来的确是有事物在身,见到小白脸却又自然而然想起了黎延,心下就觉得十分想念,便把任务延到明日再做。 满心期待地回到半山发现黎延不在,钟叔告知“小许去见白简”时,他又惊又怒,立即出动两个保镖跟踪,结果只能查到黎延去了一条巷子,查不到具体在哪里,而白简仍留在独秀大厦赶制专辑。 他忍着没打电话催促,直到黎延回来,已经12点半。 那平平淡淡的一句谎话,就像引线。 莫少天本身是个极其没有耐心的人,等了这么久只迎来一句轻飘飘的谎言,当下怒气就彻底爆发了,用力甩了他一个耳光。 “你把我当傻子?我才见过那个叫白简的小白脸,你还想能骗我?” 黎延捂脸一惊,知道自己的行踪或许暴露了,又惊又怒道:“你……你监视我……” “我没有这个资格?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不老老实实呆着,还跑出去鬼混?你TMD应该乖乖洗干净张开腿在床上等我!不,你TMD连床上功夫都烂得不行!”莫少天吼道,用力将他摁到沙发,居然还动手撕扯他的衣服。 黎延的火气也腾地点燃了,他的好心情全被上面一席话败得彻彻底底。 第一次在莫少天面前遏制不住想要暴露不该有的情绪。理智告诉他该服软,但他控制不了,他竭力隐忍,出卖/身体,所要换取的是一点筹码,这些他都没有后悔过,但莫少天的藐视却让他爆发了。 当下就不甘示弱回道:“我TMD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还不是你逼的?若不是你当初……” “啪”地一声,怒吼戛然而止。 他的脸被打得陷进皮沙发里。这一巴掌极其用力,牙齿磕到舌头,血腥味盈满了口腔。 莫少天脸沉如水。 黎延慢慢转过脸,回以同样是冰冷的眼神。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看。 黎延突然觉得觉得有点凄凉,本以为莫少天或许喜欢着这个壳子,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当成了一个玩物。 他不得不把外表也变得凶悍,对莫少天控诉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可是处于上位者的莫少天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 冷笑一声:“许沐凡,好啊,这么有骨气,那就把我送的东西全部还回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黎延发狠着的表情一窒。 “还不回来吧?全部把它们卖掉了不是吗?我早就调查过你……”莫少天一手将他稳稳按在沙发上,一手慢慢抚摸他的身体,“知道我为什么从不质问你吗?” 黎延已经震惊于自己的这些行动被他一一掌握,无力地摇摇头。 “因为我一向对宠物很大方……但我也是有底线的。”莫少天持续地抚摸着,使了点力扯开他的皮带,探进去用力握住他的要害,黎延疼的低叫一声。“既然是宠物,当然只有我一个主人……你这里,只能为我所用!” 三根手指竟然在完全没有润滑的情况下用力挤进那处。 黎延白着脸低喊道:“你这个……你这个禽/兽!” 莫少天脸色一凛,指尖竟在那处使力一刮:“说!把我的钱用到哪个贱人身上去了?” “没有……!啊!” 黎延觉得那地方似乎被撑得裂开了,再加上指甲恶意地划过,又痛又耻辱的感觉,让他用力一蹬,想把莫少天踹开。 莫少天大概想不到他还敢反抗,胸口被结结实实地踢了一脚,连着倒退了两三步。再次抬起头时,脸色骇人得可怕。 一个玩意,还敢打他! 这完完全全触到他的逆鳞了! 黎延清醒过来,痛恨自己的冲动,然而来不及了,莫少天一副吃人的样子,狠狠地再次扑上来,却是一顿殴打。 连连吃了几拳之后,黎延也开始反抗。可莫少天似乎是练过家子的,被怒气支使的他出手又准又狠。 钟叔听到声音赶过来,被莫少天随手扔了一个东西过去:“滚开!” “钟叔!救我!”黎延像抓到救星,他担心这么下去会直接被打死。 钟叔却不敢阻止,而默默退了下去。 莫少天得意地笑起来:“在我的王国想求救,可笑!” 黎延陷在沙发里,两侧脸颊青肿着,因为那句话终于是全身卸了力,任命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莫少天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状也不再落下拳头,但有一件事他必须搞清楚。 他当着黎延的面拨了电话:“小覃,马上给我回国。” 一句话就挂掉了,然后转头对黎延温柔笑道:“知道吗,从你上次摔下马住院后,我就让他一直负责调查你,因为你实在太可疑了。我真想知道,有没有人给你撑腰,谁给你撑腰,让你当时敢反抗我。当然,结果显示没有……” “不过接下来你卖掉我送你的所有东西,小覃却调查不出那些钱去了哪……还有,明明没有驾驶证,也没上过驾校,你是怎么学会开车的?开得还这么熟练,想必是练了很长时间,可是我居然查不出?我不得不怀疑你背地里是不是做过什么勾当。” 黎延颤抖得厉害,他竟然小看莫少天的掌控欲,这分明是要把自己的秘密完全彻查出来了。 “没关系,我会把今晚那个贱人找出来……”莫少天阴冷道,伸手抚着他青肿的脸,啧啧叹道:“破相了你怎么演戏?不如休息休息,明天不用早起去片场了,我找个人顶替你。” 故技重施,黎延再一次被剥下戏份,不知又要安插到哪个人头上了,蒋辉吗? 看他紧紧蹙眉,莫少天又道:“心疼那个贱人?还是心疼你的男二号?……真是不识抬举啊,那我就花点力气把你调教过来,从明天起,好好给我呆在这里。” 黎延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大眼问:“你,要软禁我?” 作者有话要说:千言万语终汇成一句:谢谢支持!瓦会努力更新滴 PS:第一更 第33章 黎延出手(三) 莫少天不置可否地冷笑着。 黎延愤怒地涨红了脸,涩声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情绪激动得胸口一起一伏。身上、脸上都因刚才的厮打而挂了彩。莫少天爱怜地抚摸着他全身,一寸一寸地抚摸,像是在安慰他。黎延接触到他温柔的目光,以为他心软了,顿时心中一喜,大眼睛隐隐含着水雾回望过去,期待着他收回成命。 莫少天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啧啧摇头,惋惜道:“我的沐凡总是要给点苦头吃,才会对我流露这样的眼神——现在想起来,不过是让我放松警惕而已,不是吗?” 黎延脸色一僵,想挣扎开他在自己身上肆虐的手。 莫少天按住他,冰冷道:“你就好好呆在这里一段时间,等我把贱人处理了就放你出去!”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转头就走。 黎延理了理自己身上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再联想到半山别墅明处或暗处的保镖,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莫少天要彻查他,绝对能发现更多的疑问,比如跟白简联手买下大量天和的地产、跟池彦的私会。如果他认定那个所谓贱人是池彦还好,如果认定是白简,那可真是冤了。 如果他不认为是上面两个人,那黎延很有可能会一直被禁足。那自己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莫少天从楼上看着大厅里呆呆坐着的人,虽然慢慢了冷静一点,但一想到黎延或许一直瞒着自己养小白脸、或者一直跟另外的男人藕断丝连,他就遏制不住要发狂。 可是再一次打了人,又开始泛起一丝丝后悔。他的手因为方才的殴打还在隐隐作痛,想必被打的许沐凡更加不好受。 莫少天回转身,想要走下楼去看看他,刚踏了两步,猛然醒悟自己这是犯贱得彻底了,于是收脚回来,恼怒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黎延听到楼上震天响的关门声,暗忖这次真的是惹大麻烦了。 但后悔是没有用的,他逐渐镇静地开始想着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情况。 首先要给白简打个电话。 然而过了很久也不见人接通,想来是睡觉了,毕竟现在已经2点。无法,黎延只能发了条短信:“小简,近日收购的动作暂缓,如果可以的话,已买的几块地皮和股份不要有任何大的动作。” 当然,他用的是一张无名登记卡,那是他偶然在片场附近的电话卡小摊上碰到,想着哪天或许用得着买下来的。这还是他第一回使用,以往约见白简都是打电话,但现下这么重要的信息,还是用黑卡比较保险。 值得庆幸的是,在最初开始悄悄进行收购时他特地又多留了个心眼,买卖行为使用的并不是白简的名字,而特地找了第三个身份,当然运作起来更麻烦一些。那个不露面的第三个人是白简很信得过的圈外朋友,承担这样的买卖除了有机会赚钱,亏损也不无可能,但那个朋友还是答应出借自己的名字。黎延不是没有想过会再次被反咬,不过跟自己最终目的比起来,是否赚大钱倒是不关注了。 也许哪一天就要因为复仇而把自己的未来也断送,何必在乎身外之物。 只要他近日不再和白简联系,要彻查以往的金钱买卖是一件极其费时费力的事,而且也不一定找得回来,否则他特地进行的类似于洗钱的动作不是白做了。 那么,接下来,如果查到池彦头上……虽然会暴露一些秘密,甚至很有可能摸查到黎延、蒋辉和池彦的三角恋,但这也不能怀疑到更深刻的内幕,更无法取证。 再者,以莫少天的性格,就算查到池彦和自己并无暧昧,也很有可能新仇旧恨一并发作,直接把池彦办了。 黎延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前方的路似乎不是那么黑暗了,他可以因此把莫少天骗进局来,辅助自己搞垮天和,只要天和倒了,蒋辉必然更加迫切希望攀上莫少天的大腿。 黎延不怕他跟自己抢夺莫少天的“宠爱”,恰恰相反,他可以利用对方心中所想,画圈让他无知无觉跳进来。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自己摆脱被监禁的危险。 黎延忽然觉得前途一片明朗起来,连刚才挨的一顿揍,也觉得是变相赏赐……谁说不是呢? 莫少天睡得极其不安稳,第二天覃助理千里迢迢从日本赶回来时,他眼下一片乌黑,面色被失眠摧残得略有些萧条。 “不知莫总急着要我赶回来有什么事?” 莫少天甩了一堆资料到办公桌上,冷声道:“你跟踪了一个多月,居然一点可疑的信息、一个可疑的人都查不到?” 覃助理面色如常,镇静道:“的确除了常与那个叫白简的人联系,还有每次您送的礼物被几回转手之后,没有其他可疑的迹象了。” “那些钱去哪里了?” “这个……您以前说过不用管的,我就没留意过资金流动问题,但每一次卖出后,钱的的确确都是转入许沐凡个人卡内的。” “查!”莫少天一声冷喝。 覃助理应一声“是”,又关切道:“我回来了,莫先生您该好好休息。” 莫少天挑挑眉:“我脸色这么差?” 覃助理点点头。 莫少天冷哼一声,暗自把昨夜折腾自己心情一宿的黎延在脑海里“虐”了一百遍。这么一想来,突然发现将他暴打一顿后,居然没想起来要去给他请家庭医生过来瞧瞧,要知道昨晚已经见血了……顿时冷汗一出,急着把覃助理挥走。 “总而言之你先去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莫少天吩咐道,突然又想起一事,“还有,把许沐凡这个月的电话详单查清楚,包括每一个电话每一条短信,我都要看到。” 覃助理得到命令,先回去再把思路一撸清,进而吩咐到手下几个助理后,才狠狠地补了一觉。 莫少天想脱身,然而秘书又告诉他今天还有其他活动,不得不进入工作狂模式。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回半山别墅,钟叔在苦着脸候着,见他一回来便道:“少爷可算是回来了。” “什么情况?”一边张开手臂让他替自己脱外套,一边往楼上望过去,“沐凡呢?” “正是要跟您说这事,小许自昨晚回了自己房间后就没再出来过,早饭、午饭催了好几次,也不见动静。” 莫少天怒道:“怎么不早说!” “打了您办公室电话,秘书说您去开会了。”钟叔无奈道。 莫少天便快步走上去,狠狠敲了几下门,又吼了几声,果然是没有任何反应。不得已又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监视屏,发现居然是屏幕上一片漆黑,似乎是被什么粘住了。 这小子,发现房间有摄像头了? 莫少天又生气又开始有点担心,毕竟狠狠挨了一顿揍,又被自己剥夺了自由外加一个男二号角色,说不定他能做什么傻事。 于是他急匆匆回到黎延房间门前,大声道:“许沐凡你给我出来!” 仍然是毫无动静。 莫少天火气腾地窜起,示意钟叔站远点,对着门就是狠狠地一踹。那门质量异常结实,连着好几脚才见松动。等真正打开大门时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 莫少天三步并二步冲了进去,只见圆形大床上拱起的一团——居然是在睡觉? 冷哼一声,心里一边暗道我都没能好好睡觉,你居然睡得这么舒服,一边斥走候在门边的钟叔,自己走至床边。 本以为入眼该是许沐凡香甜的睡眼,却在视线接触时倒抽了一口气。 只见那张俊秀的脸上,两颊高高肿着,嘴角还余留着未完全擦干净的血痕,嘴唇亦是干裂得起了皮。 他睡觉的姿势呈蜷缩状,像只虾米,身上的盖子只盖到腰臀处,由于衣服凌乱破败,可以依稀看到一些伤痕自缺口处冒出,而有些淤青的部分已是渗血。 莫少天吃了一惊,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下手得如此狠戾,他原也没打算真正弄伤许沐凡,动动手脚不过是发泄怒气,自以为是克制住手上的力道了,不想还是打成这样。 他明明……是舍不得真正弄伤他的,就如那回被袭击,也一心一意想要呵护他周全,说不上为什么,就是那样一种柔软的心情。 黎延处于意识模糊中,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却怎么也撑不开眼皮。在莫少天看来,感觉他似乎只是颤抖一下就再无动静,顿时心一紧,忙伸手探了探他前额,果然烫得惊人。 该死的。莫少天懊悔收回手,朝门外吼道:“钟叔!去把医生叫来!” 听见钟叔回一句“是”,就急急下楼的声音,莫少天又不放心地冲到门外,吼道:“叫他带多点跌打损伤的药!” “是少爷!”钟叔远远回道,直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莫少天吩咐完毕,又转回床沿。他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以为黎延身上发烫,应该是热乎得不行,便把覆在他下半截的被子扯掉,还顺便解下了破烂的衣服。 看到上面那些斑驳的瘀伤,莫少天既后悔,又不明白是不是当时理智全失了,否则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多伤?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小虐怡情 第34章 黎延出手(四) 医生终于赶到。 面对莫少天的低压,他暗自擦了一把汗,定睛一看原来是上次就见过的病人,心里嘀嘀咕咕地不晓得大少爷又对别人做了什么好事,有点心疼起这个看起来略带清瘦的年轻人。简单检查后,道:“只是外伤引起的高热,没什么大碍。” “那他怎么会昏迷?”莫少天显然不信他的话。 医生慎重起见,又把手探到黎延脉搏上,只觉脉搏虽然不算强有力,却也无大碍。那些皮肉伤看着恐怖,其实不算严重。比较严重的倒是脸颊,医生端起许沐凡的脸认真看了看,断定必是受到多次掌掴,或是被大力扇打。虽然不是致命伤,但伤及脸面,还是需要精细养回。 莫少天看他慢悠悠地检查着检查那,有限的耐心又开始崩坏,想催促他快点,这时钟叔走进房间,道:“少爷,小覃传了一份重要的传真过来。” “……知道了。”应了一声,莫少天又对医生道:“快点给他上药!别磨磨蹭蹭的!” 等莫少天离去,医生突然停止了检查,低声道:“醒来吧,别装了。” 床榻上的人一震,半晌才谨慎地把眼睛拉开一条缝隙,确保钟叔和莫少天都不在后,方缓缓睁开眼睛。 这还是黎延第一次看到莫少天的家庭医生,而医生却已经第二次为他医治。 “你明明知道我醒了,为什么还要替我隐瞒?”黎延不解道,刚醒来的声音哑哑的。 “也就刚刚才发现你醒着的,我进来时应该还是睡着的吧?”医生温和笑道,“我也正犹豫要不要告诉莫先生你或许醒了,正巧他要去处理公务。” “我的伤势怎么样?”黎延问,因说话扯到脸部肌肉有些疼痛。 “除了脸颊肿了一点,冰敷几次也就差不多了,其他的都是小伤。体温偏高,也是正常现象。”医生边说边从药箱里翻出各色专治跌打损伤的药,又宽慰他,“两三天就可以去见人了。” 黎延却没吭声,只默默躺着,看他忙碌的身影。 心底失望地叹了口气。他为了加重自己的病情特地多制造了几处伤口,最好严重到要上医院,总之不要呆在半山。反正依据他对莫少天性情的把握,那个男人说不定会产生恻隐之心。 谁知他对自己还是不够狠,居然只是一点轻伤,莫少天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个能否引起他怜悯真是未知数了。 眯眼盯着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医生,黎延决定赌一赌。 书房。 传真纸上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为了让看的人更好区分,还特地标注了每一条电话的来源信息。 许沐凡的来电很少,主要来自程蓉蓉、钟叔、白简,以及莫少天,而且几乎没有短信。更可疑的是,他与许家一连几个月没有打过任何一通电话,与之前让覃助理调查过的结果有所出入。先前尽管与家里关系不和,但一个月也保持一两次通话记录,并且是许沐凡亲自打过去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只响了一声就挂了的骚扰电话,拉到页面最后便是昨晚上的一条持续了一分半钟的通话记录。 这是个陌生号码,其主人加了一个保护套餐,一般方法无法探查,覃助理为此亲自跑了两趟,总算查出号码的持有人——池彦,还顺带查出另一条信息,发现这是一对情侣号。两个号码只相差一位数字,情侣号的另一持有者三个月前因车祸致死,死去的人名叫“黎延”。 黎延,黎延。莫少天不自觉地咀嚼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对了,因为要跟天和做交易,他还了解了一下天和的历史,这个黎延好像是天和之前的老板。 怪不得天和突然易主,其原因竟是原主死去了,池彦或许是这个黎延的亲戚? 不对,他们用的是情侣号,也就是说应该是那种关系。可是池彦不是一直和蒋辉交往的吗? 莫少天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鬼使神差之下又看了一眼标注:黎延此人于3个月前车祸去世。 3个月前。这个时间似乎有点什么巧合。 莫少天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对这个死去的人产生了好奇。 这时覃助理打电话过来,莫少天边摩挲着那几张薄薄的纸,边按下接通键。 “莫总,关于通话记录差得很详细了,但资金流动过于复杂,仿佛是被人特地转了几遭。因为数目也不大,一般是几万几十万,所以流通到某些线上时就被掐掉了。唯一有迹可循的是第一笔30W,虽然转了几手,但最终落到一个账号上,可这个账号显示的是已注销。虽然能查到用了谁的身份证开户,但不能保证是不是黑户。” “……明白了。”莫少天动过类似手脚,这分明就是洗钱。 “是否还要继续查之前的资金问题?” “不用,关注以后的动向。” 又看一眼桌上那个名字和时间,莫少天慢慢道:“这个黎延,你帮我查查……还有,再关注一下天和的其他收购公司。” “黎延?那已经是死了几个月的人,查他做什么?”覃助理十分不解 。 “要你查你就查。”因为莫少天也有点困惑这个池彦明明应该是天和原老总的小情人,怎么就变成和蒋辉搅在一起了,“对了,昨晚跟沐凡见面的就是池彦?” “是,他们约在一个名叫‘紊’的清吧,去头去尾两人共相处一个半小时左右,据目击者称,两人虽相谈甚欢,却并无亲密举动。” 相谈甚欢? 莫少天像被噎住似的,在他印象中,这两人明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身份职业也是天差地别,居然还能聊得起来? 等等,许沐凡曾经无比关注过天和地产,莫非他们有什么交易吗? 想到这里,莫少天沉声道:“密切关注近段时间的天和抛售动向,看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哪些收购集团或个人。” 将所有事情吩咐完毕,他又转去了黎延的房间,发现那人醒了,正默默无声地两眼放空。医生在旁边一点一点地小心处理着他身上的伤口,整个房间充斥着浓浓的药味。 看见莫少天走进来,黎延敛了敛放空的双眼,转而关注棉棒在自己身上擦拭的细微动作。 哼了一声,莫少天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把手支到一侧,懒懒地撑着自己的脸。虽是放松而悠闲的动作,但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关心。 黎延悄悄用余光看在眼里,等医生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得差不多时,手指在莫少天看不见的死角画了一个勾。 医生会意地迅速完结手上的动作,大致收拾完零散的药品后转头对莫少天正色道:“莫先生,虽然人已苏醒,但身体还很虚弱,请短时间内不要再对他这么粗暴了。” 莫少天脸色铁青,什么叫短时间内不要动粗,这分明是已经认定他是个虐待惯犯了。 见到他脸色骤变,医生也有点心虚,方才黎延特地苦苦哀求他多为自己说说话,不然就会被阴晴不定的莫先生殴打。虽然他也有些惧怕莫少天,但医者父母心,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只是说几句嘱咐的话而已,举手之劳。 于是医生又大着胆子道:“而且长期……这般对待,不仅是对身体不好,对心理也是一种伤害,很容易引起抑郁的。” 莫少天脸色更沉,频临发飙边缘,但瞥了一眼似乎是疲累之极的许沐凡,最终还是耐着性子遵听医嘱。 在耳朵里塞满一大堆关于药品的内食外用知识后,医生已经收拾完毕,临走前不忘补充一句:“这些药吃下去会引起短暂的高热反应,但切忌要保暖,不可再像我刚来时那样不盖被子。” 差点没把“滚”字蹦出来,莫少天脸沉如锅底,幸好医生溜去的动作很快,免了一顿无妄之灾。 接下来…… 莫少天眼神在黎延身上、脸上流连几番,咳了几声才道:“我已查实昨晚与你见面的人是池彦,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们只是纯聊天。”因为脸上敷着药,为了不让药液滴漏,还覆盖着一层纱布,黎延很辛苦地张嘴小幅度地回话。 莫少天嗤一声:“既然只是聊天,何必遮遮掩掩?” 黎延暗自捏一把汗,犹豫着该用什么措辞,既能洗脱嫌疑,同时又能倒打一钯。 莫少天见他迟迟不开口,阴阳怪气地一笑,接下来的一句话倒是让他完全省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话说这三更真的花费我好多时间,因为我时速只有几百,1W字……咳咳,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我会努力提高时速、勤快更新,不能辜负看正版的姑娘╭(╯3╰)╮ 第35章 莫少天半眯着眼,冷声道:“你喜欢他么?” 黎延慌忙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他的确是不再有那种悸动了。这个举动似乎让莫金主舒了一口气,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谅你也没那个胆。”莫少天嗤笑,手指轻佻地拂过他的唇,道:“或许他喜欢你?” 黎延当然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被这么一问,他觉得有必要加深这个误会,于是,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不知道。”口气还特地加上一丝犹犹豫豫。 莫少天果然复又半眯起眼,神色有些严峻,周身散发着压抑而危险的气息。 “胆子真不小,争夺我艺人的管事权,还敢轻易约会我的宠物。” 从黎延的角度看过去,他居高临下的脸庞略带狰狞。 不过只阴狠了几秒钟,莫少天又恢复如常面无表情的神色,抬手随意抚了抚黎延的头发,道了句“好好呆着”,就要抬脚离去。 黎延看他这架势,似乎完全没打算就此放过自己,忙道:“你准备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莫少天闻言止住脚步,往回偏了偏头:“别急,等我料理完再回来。”话中的不怀好意直叫人心生恐惧。 黎延一怔,还未反应过来,那莫少天已经下了楼。 不由得心如死灰般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池彦多了一个敌人。本来还苦恼自己无足够筹码对付这个名义上的天和老总,现在发现不知不觉中,竟然可以略略放松一口对付他的力气了。 只是,莫少天依然对蒋辉持有好感,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要在夺回管事权后,彻彻底底地将蒋辉捧上神坛。 黎延本来的计划是整垮池彦,但现在才知道池彦在谋杀计划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傀儡,蒋辉和肖默才是真正的幕后策划人。所以他的计划不得不进行调整,要把主要力度加在另外两个贱人身上。 但自从那天邀请蒋辉来了一次半山别墅,就再也没能成功约过他出来。不能断定是否是肖默的授意,不然那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怎么会突然跟一向变现得跟粉丝似的自己生分到连见面都难了呢? 现在蒋辉仍然对自己还算是友好,那是因为他还没真正傍上莫少天,等哪天羽翼渐满,就该更加难对付了。 黎延无力躺在床上,因为那些消炎药的副作用觉得浑身一阵冷一阵热。 医生说过两三天就能见人,可是莫少天不许他出去,即便是过后解禁了,他似乎也无法做什么,他的男二号角色被剥夺了,想必已经安插到别人身上,毕竟剧组的时间宝贵,等不起一个疑似被金主打入冷宫的人。 消炎药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黎延逐渐觉得困意上涌,他勉力挣扎着思考自身如何脱救。 眼睛瞟到方才莫少天坐过的单人沙发,想起他虽然面上冷酷,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两人毕竟相处过一段时日,外人很难观察到的细节,黎延却能感受到那眼神里藏也藏不住的关切之意,虽然就那么一点点,却也足够看得出来,莫少天对许沐凡还是饶有兴趣的,应该不会这么快腻味,自然了,也不会让一个还新鲜着的玩具坏死在笼子里。 黎延猛地起身,因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全身细细的伤而嘶嘶抽气。 他先进卫生间里快速脱光衣服,哆哆嗦嗦地洗了个冷水澡,也没怎么擦干净,胡乱穿上衣服就回床上躺着,被子则踢到一边。 身上因发热的暖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药效副作用仍在持续,黎延发着抖睡下。 他要用许沐凡年轻的身体赌一把,但愿不会因为一次过分的高烧烧糊了脑袋,变成傻子。 莫少天虽然挂心小情儿身上的伤,但到底因为前段时间的住院落下不少生意和事物,不得不投入到工作中。 覃助理倒是个可靠的助手,刚从日本回国,就靠着自己常年打理细琐事物的能力和人脉,短短一点时间又替莫少天查出不少有用的资料。 “莫总,前段时日收购天和地产和股份的企业和个人就这些,大部分都是千万元左右的交易额。”他展出两页名单。 莫少天浏览了几眼那些名字,问道:“他们交付的款数如何?” “小交易大部分是50%左右,一般则是30%,也有20%的。” 莫少天嗤笑一声:“我们只交付15%,结合这些已付金额,池总收到的数额恐怕难以负荷他要投资多部剧作、打通娱乐圈关系人脉的花销啊。” “的确,普通程度的剧作也不易砸下口碑,依据天和中层的话说,他们目前似乎有打算致力于投资一部大型电影,聘请冯导操刀。电影挂上天和娱乐的头衔,想彻底打响名号。” 这个冯导的确有才气,但更多的是铜臭味。虽然名导一般难请,不过若舍得砸下大钱大制作,也并非请不动他。身为专攻商业化电影路线的冯导若是有心监制,所出片子不说大卖,也绝对亏损不了。 倘若天和真请动了他,然后细心打造一套方案,说不定蒋辉和天和都能同时上位了。即便利润率不高,投入的资金极有可能占据天和一半甚至三分之二资产,但这般称得上孤注一掷的举动能为后续带来积极的效应。 莫少天用指尖捻了捻纸上“天和”这两个字,道:“他还清楚冯大导演不属于独秀势力范围,想必也明白我们想控制他,这顿悟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小覃,你觉得能想出这些弯道的会是池彦?” “应该是肖先生。”覃助理因为收购天和跟池彦打过几次交道,发现他就是一个在地产业可以算得上不学无术的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堂堂天和地产不过几个月就面临危机。又有流言盛传之前天和主要事物大部分由肖默掌控,直到近一个半月肖默的权力被逐渐削弱,可危机在前,想必池彦再是忌才,也不得不与他商讨出搭上冯导的计划。 “不过莫总请放心,他们一半以上的财力被我们控制住,没那么容易脱身的。” 莫少天点点头,又道,“那我拜托的另一件事怎么样?” “莫总,关于收购的事还未完。我通过排查,发现唯一交付款比率为20%的居然是以个人名义,而且此人乃横空出世。”覃助理将一些交易详细资料指出给莫少天看,发现都是一些小金额交易,但次数不少,因而累计起来的总额也算客观。只是如此小金额的数目居然能有20%如此低的首付,着实让人羡慕。 “我已查出这个账号持有人姓王,白家的外亲,也就是许沐凡好友白简的远房表哥。”覃助理又补充解释道。 “白家?白简?那小子家里做什么的?” “也不算什么,不过是开物流公司,算是小富。”覃助理淡淡道,当然小富只是相对莫少天来说,其实白家财产对于普罗大众来说也算非常可观。 莫少天略略沉吟:“这个姓王的比较可疑。” “是的莫总,据我的调查,他家中不过小康最多中产的水平,根本不应该有能力购置这些产业,所以必定是有人背后支持。但目前没有可靠的证据显示这件事是否与许沐凡有关。”覃助理一下子说到了重点上。莫少天之所以让他彻查收购天和的对象,就是怀疑过黎延是否背地里瞒着他投资,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何要偷偷摸摸地动作,他其实并不反对黎延搞这些副业,只是一旦暴露出来,这些都会变得非常可疑。 “查!” 覃助理点点头,推着眼镜有道:“还有关于您之前说过的天和原主黎延的事,我大致了解了一些,他死前两三年就和池彦交往,对池彦非常好,属于天和上层都知道的秘密。” “他怎么死的?” “自驾车,刹车失灵冲下悬崖,抢救了几天,只清醒过一两次就死了。”覃助理面无表情道,“确切死亡时间为x月x日。” 两个多月前。莫少天迷糊地想了想,记起许沐凡摔下马时,也差不多那段时间。 某种呼之欲出的想法,却怎么也抓不住。 莫少天的直觉很少蹦出来,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罢了罢了,莫少天摇摇头禁止自己再做无用的思考,吩咐覃助理继续查下去。 刚坐回椅子上舒展一下筋骨,外间办公室的小秘书就告诉他,有一个半山别墅的电话打进来。 莫少天懒洋洋地拿起自己桌上的电话。 线一接通后,就传来钟叔急切的语气道:“少爷,许沐凡高烧不退,已经过了医生给的安全时间,是否要送往医院了?” “高烧不退?多少度?” “41度,继续烧下去就危险了。” 对于成年人来说40度都非常可怕,何况是长时间41度。 莫少天心咯噔一跳,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拍办公桌火道:“还废话什么,赶紧送医院!” 吩咐完毕,内线又传来几个电话,莫少天瞄了一下那些号码,见是无关紧要的人,直接掐断,准备起身去一趟医院。 谁知秘书又道:“莫总,莫秀兰小姐找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真的真的,虽然人员大大减少,但是我会为了剩下的你们努力做到日更,爱你们么么哒(爱心) *抽得我发了N次才发粗去,久等了 PS:此文为晋/江独发,几百渣速度的作者码一章要好几个小时,请不要秒盗好吗_(:з」∠)_百度前三页全是盗文真心伤不起 第36章 等莫少天将公事家事都处理完毕,赶到医院时,已过去七个小时。 病床上的黎延用几个枕头把自己上半身支起,身边挂着几大瓶待输的药水,手臂也插着一条细细的输液管子。他耸拉着眼,整个人疲累不堪的样子,脸色显得十分苍白。 虽是恹恹的状态,却一直勉强地盯着电视看。薄薄的电视屏幕像是充满了吸引力,使他移不开眼睛,哪怕莫少天推门而入的脚步声很大。 坐在身边照看的钟叔慌忙起身,恭敬道:“是我疏忽了。”他在为没及时把人送医院的事情道歉。 “行了,说说什么情况。”莫少天不指望这个样子的黎延能够平和地跟他说话,只能问钟叔。 钟叔擦了一把汗:“之前烧至42度,送来时已经迷迷糊糊说胡话了,医生说再晚一点治疗,恐怕要烧成傻子。” 莫少天闻言不由得走近一点,伸手要探黎延。 黎延也不矫情地躲闪,安安静静地任他触摸自己额头。 莫少天的手掌心一向温暖,但跟他额上的皮肤比起来,竟然显得有点凉。 “怎么还是热的?”他用质问的眼神瞪向钟叔。 “打完这些吊瓶就降到正常体温了。”钟叔指了指那几大瓶药水,又道,“但可能还需要观察,因为发烧很容易反复。” “……行,你出去,这里交给我。”莫少天沉声道,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黎延只稍稍斜眼看了一下莫少天,转而盯着电视屏幕。因为方才他们在说话,黎延特地将声音调小了,现在人既不在,他又把声音放大至正常。 很显然莫少天被无视了,但却生气不起来,因为黎延的样子实在太病怏怏,好像对他大声一些,他就要再次升高体温。 莫少天盯着他有气无力的脸,觉得他瘦了很多,下巴比刚见面时更尖,脸颊的肉也消去不少。 “还有力气看电视?打吊瓶不累吗?”本着病人最大,他刻意放轻声音问。 黎延摇摇头:“想看。” 莫少天突然笑了,他觉得黎延在闹脾气。又探了探他额头,感觉似乎是低了那么一点,便握住他热乎乎的手,也陪他看电视。 只见液晶屏幕上放映的是打着“重播”字样的娱乐新闻。某某签售会场,一个穿着简单短T衫大男孩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地替粉丝们签名,时不时还抬起头笑嘻嘻地说话,看嘴型应该是“谢谢”二字。 莫少天刚觉得他很眼熟,女解说员就用娱乐性十足的欢快语气道:“……独秀最新力捧偶像创作型歌手白简签售会现场……” 果然是那个小白脸。 看到这条新闻的黎延露出淡淡的笑容,疲累却很温暖人心。莫少天一直很喜欢他笑,特别是他衷心发出的笑,会让他觉得心被微风轻轻吹拂过。 黎延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顿时笑容一僵,意外地看向莫少天,以为他又不分时日不分场合地发/情。 他没料错,莫少天果然一把按住他,深深吻了下去。 黎延木然地承受着他横冲直撞的舌,不反抗,却也不回应。 很快就感受到对方的僵硬,莫少天随即松开了他,盯着他被自己粗鲁的动作弄得有点潮红的脸,讪讪地离得远了一些。 “我是病人。”黎延冷冷提醒道。他拼着变成傻子的风险让自己高烧不退,目的是赚取莫少天的恻隐之心,而不是唤醒他的兽/欲。 “那也是你自找的。”莫少天霸道之极。 黎延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不过是因为怀疑自己偷/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打人,实在有够神经病的。 黎延有气无力道:“我没有背叛过你,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莫少天心漏跳一拍,不知怎的有点荡漾的感觉,却嘴硬道:“你背着我私会别的男人,还撒谎,已经不可饶恕。” 黎延已经被他打败了,默不作声,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正好换到下一则新闻,恰巧是与蒋辉有关的信息——其实也不算太惊讶,今天黎延已经看过他多则报道。 现在播放的是近期举办的B城金狮子颁奖大会现场部分片段,蒋辉以他的新片《来自火星宫的你》荣获最佳新人奖。屏幕上的蒋辉并没有出席颁奖现场,因为他正要赶拍新剧《爱在那时》,只远程传了一段视频感谢大会对他的肯定,底下女粉丝们先是失望又是尖叫的,场面有些失控。 黎延竟然不知道他已是如此红。他至今没有参加过除了演戏和庆功会以外的艺人活动,不知道这些很正常,只是太出乎他意料了。 莫少天瞧他似乎略带伤感,心中一紧,以为他是在可惜失去的男二号角色——这件事是莫少天一手酿造的,他承认自己的失误。如今见他恹恹的脸,不由得心感细微的刺痛。他包/养了黎延这么久,说真的,黎延算是获得圈内利益最少的一个。虽然莫少天送其他的礼物很大方,但碰到演戏的事情时,又恶劣地想一点点给而已,像逗狗儿。 不过这么久了,只得到三个角色,其中还被咔嚓掉两个,任谁都会觉得他这个金主不靠谱。 他握紧黎延温热的手,尽量柔声道:“沐凡是怀念片场了吧?别急,等你出院,就给你安排更好的角色。” 黎延嘲讽地笑了笑:“男二号?还是男三号?” 莫少天慢慢皱起了眉。 黎延垂下眼,虚弱地叹了口气:“不要在意我的话,我只是情绪不太好。”虽然他也不怎么在乎红不红这件事,但忍辱负重这么久,实在心有怨气,可他此时决不能激怒对方,否则他的苦肉计就白做了。 黎延的口气很软,很无奈。莫少天还记得他刚开始颇为朝气的样子,眼里偶尔会闪烁算计的光,甚至昨夜被打时凶狠的反抗的样子,他现在也觉得没有那么值得自己发火。可他不能忍受黎延刚才服软的态度,像是被斩断翅膀的鸟,因为飞不起来而不在抱任何希望。 他是莫少天看上的人,应该嚣张张狂一些,而不是唯唯诺诺的样子。 莫少天心底重重一叹,控制不了地拥住黎延依然高热的身体。 明明在那场袭击中,他是一心一意保护着的身体,却因为自己一时冲动,造成高烧不退差点连大脑都要烧坏的程度。莫少天这一天不是没后悔过,但他说不出的,他从来不知道道歉怎么写。 最后,只抬手抚了抚黎延红肿的脸蛋,黎延不住疼的嘶了一声,莫少天极快收回手。黎延把他的动作捕捉进心里,不由得一喜,面上痛楚却显得更甚,最后终于是憋出黄豆大的眼泪。 他的演技因为要和金主周旋,装可怜一技经过反复实践已臻至炉火纯青的境界。 莫少天心猛地被一揪,酝酿又酝酿,终是不自在道:“前天,是我不好。” 此话一出,即便是黎延所盼望的,也不由得错愣半分。 莫少天被他的眼神盯得更加不自在,耳根微微红,为了不让自己更加丢脸,他轻咳两声,把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 “沐凡,你不适合这个圈子。你的外形不错,但不是符合大众审美的主角脸,注定你撑不起主角的场面。第二点,你的性子,有时候过分较真,玩不转这个圈子。” 黎延默默听着,他早就想到过这些问题,所以还真没想过自己大红大紫,比起风吹日晒的演戏生涯,他情愿自己有一天退伍下来继续捣腾别的活计。 他从小环境非常安逸,父亲总会把很多事情准备好,他要做的就是不把它们搞砸。虽然因为地业特性偶尔会跟官场周旋,但不是特别大的单子,他很少出面,这就意味着需要他阿谀奉承的机会不多。 “蒋辉则是天生主角脸,即便他不是专业出身,终有一天也会被独秀星探发掘。很显然他也非常熟悉圈子里的规则,综合实力也有,独秀是打算捧红他,他也有做独秀摇钱树的潜力。不过,以上不是决定他取得现在成就的主要因素,说到底,若不是天和在背地里早早为他谋划,已经打下小红的基础,独秀也不会真正确立要力捧他,我们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莫少天边解释边注意黎延的表情,只见他默默点着头,没半个别的表情。 “沐凡,我的确没有捧红你的计划,不过,跟着我可以保证你一直有戏可演。圈子里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这样的程度已算中上。”莫少天虽然放缓了语速,却仍一副恩赐的语气,那是属于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这次因为我的失误使你的戏份被删,等你出院后,安排一个大屏幕角色给你可好?” 黎延抬了抬眼,“大屏幕”三字终于引起了点兴趣。 “天和近日决定斥巨资为他打造一部绝对主角的大投资电影,若我没猜错,定是聘请一线男女演员为他托戏,等到上映那天,身价便水涨船高,再不济也会晋身超二线或准一线。” “这部戏全程由天和赞助,一般来说,即便是我也不好插手,但我会让你和蒋辉有对手戏。” 黎延眼前一亮,突然醒悟目的已完成,涩声道:“我可以出去演戏了是吗?这是不是说你不再软禁我了?” 莫少天心一痛,郑重道:“我答应你,再也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不代表你能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设定就是一富二代,前面没交代清楚引起误会,真是不好意思……会慢慢揭露一些他生前的故事 忘记感谢南柯一梦的地雷了,补上,亲一个,然后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妹子!么么哒 第37章 在医院与黎延那番对话后,莫少天觉得很有必要重新考虑他的前途问题,于是亲自去了一趟独秀高层,跟张姐聊这件事。 张姐是独秀的重要决策人,号称是艺坛“神秘魔法师”,一流的捧星专家。她的直觉很准,判断力也上乘,能发掘艺人身上难以察觉的闪光点,并将其捧红,多少明星的初始方案都由她开启,或是别人送上来的方案她只需点睛一笔,几乎能达到质的飞越。从业二十年来,她钦点的大小明星虽然不多,但大都能大红大紫一场。 莫少天之所以找她,也是怀疑自己对许沐凡是否能红的判断,毕竟他不是专业制作人。莫少天希望能从张姐口中听到一些认同的声音。 但是很遗憾,张姐听完他的描述之后直摇头:“关于这个许沐凡,我早就说过了,他根本不具备男一号的气质,这注定是天生的软肋,除非我们用绯闻、丑闻这些来制造话题,但这些都是虚的人气,撑不了多久。” 张姐说完,就看到莫少天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她怎么会不知道老板这是想对小情儿好点呢。不过许沐凡这孩子实在比较可惜,真人虽然挺好,但上镜就太柔,当前市场可不吃这一套,观众喜欢阳光、霸道的男主角,这种阴柔的,只能安排讨喜点的配角搏一搏小众的口味。 张姐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非常可行的方案。 “莫总,许沐凡虽然做不成主角,但他可以凭借不错的外形,杀出一条路子:金牌配角。” 莫少天眉毛一挑:“金牌配角?” “对,参考一下周星星电影里那几个出彩的路人甲,一样可以树立口碑,若参与的制作足够优秀,还能作为经典角色受到追捧。” 莫少天闻言使劲在脑中搜刮了一下那几个人,总算回想起他们妖魔鬼怪的模样,不悦道:“我不能让沐凡走谐星丑角的路子。” “也不一定是哗众取宠啊,比如他这个外形,完全可以充当男花瓶,但凡需要到纤细男子配戏的,都可以顶上。” “那不是意味着受限很小?”毕竟哪来这么多纤细男子角色。 “所以说,从长计议,我们只要抓住他身上的一些特征,局限于两钟路数的配角就行,关键是要讨喜,否则再多的戏给他,也只能是讨生活罢了。” 莫少天思索了一下她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何况有时看到黎延演戏要起早贪黑的,也觉得还不如少演一些,反正他养着呢。 张姐爽朗一笑:“莫总,此事交给我吧,两天就能出方案。” 张姐效率很快,等到黎延病愈出院,脸颊也恢复正常之后,新的人才培养方案就出炉了。 这几天莫少天对他很好,像是为之前的打人事件补偿,送了好几件礼物。黎延把它们一一收下,暗道自己总算没白受罪,可是他看出来莫少天已经不放心自己,说不定仍在监视,便只能暂时放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否则如今已经在市场流通了。 莫少天向他表示新的星路已经定好,并且暂时由张姐负责接管程蓉蓉的经纪人工作,主要是把关角色的接演、一切通告活动。 在张姐的面子下,黎延迅速地获取了一个重要配角。 这个配角在七十五集的剧集里只出场不到二十分钟,是个花瓶性非常突出的角色,在剧中的身份是一个天才芭蕾舞蹈家,在一次演出中,因本身患上绝症,又罔顾自身情况跳至力竭而死。 黎延本不想接这个角色,因为他实在不会跳舞,但张姐身上有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拒绝不了。 莫少天十分信任她的决定,虽然有点担心黎延的身体,不过为了将来,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就这样,双重压力之下,黎延为了新剧,提前开始了为期大约十天的舞蹈特训。 莫少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排练室里压压腿拉拉筋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早该多为他着想一下,这般生气活力,他喜欢看。 就在黎延腰酸腿痛地排训期间,覃助理的调查有了关键性的进展。 他风风火火推开莫少天的办公室门,把一小沓资料呈了上去。 “莫总,这是调查结果,不出您所料,那个王姓男人所动用的资金果然是白简和许沐凡提供,一共七百五十八万的首付,共撬动了天和价值五千万的地皮和股份。以下是每一笔交易记录。”覃助理把详细的数据一一展示给莫少天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资金周转的过程,每一笔每一次周转的两个账号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大部分不过是一二十万的款项,历经五六次转手过后,三四笔款项合汇在一起,最终流入那个王姓男人的账头里,然后由他出面购置。一开始是地皮居多,到了后来都是购置股票。 “七百多万中,许沐凡一共支付了大约五百万,余下的两百多万应该是出自白简。”覃助理又解释道。 莫少天看到最后跟天和的交易,不由得眯起了眼。 上面每一笔与地皮有关的,无一例外都是只付了20%,余款至今一分未还。 这个手法,跟黎延建议他购置天和地产的“拒付整款”如出一辙。 如此一来,粗粗而算之下,天和的欠款竟然达到了近一半。 等日后莫少天这边或是王姓男人这边找了另外的法人公司,再一个宣布破产,或是打通关系继续倒卖,欠款根本追不回来。 莫少天思前想后,觉得这些手法不像是获得利益,也不单纯是控制,简直就是要把对方的可用资金冻住,慢慢一点点地置于死地!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做法出自自己的小情人许沐凡之手,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运作,除非他和天和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 覃助理瞧着莫少天肃穆的表情,又把另一份调查展出来。 “这个是您要求调查的另一件事,关于天和原主黎延的。享年三十五,一生都算得上安逸顺遂。四年前遇上池彦,花了半年时间追求然后就再一起了,不顺遂的就是两年前患上机能萎缩症,然后于今年x月y日车祸死亡。” 调查表上的内容也相对简单,莫少天看了一眼,把目光聚集在和池彦相处的那一小段,疑道:“那这个池总又是什么时候和蒋辉一起的?” “具体时间查不出,不过应该是在两年前左右,那时候蒋辉还未完全出道……对了,我还调查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覃助理指着某处,“黎延死前的两个多月里,这个池彦倒是偷偷挪了一笔资金出来,用以撑起蒋辉出演的第一部电视剧,本来蒋辉只是里面的背景角色,因带资进组,就拿下了男二号。” 莫少天自然是记不得蒋辉所演过什么电视的,他只负责出资,余下的打造自有专门人士。 “更有趣的是,黎延正是因为要追查这笔款项,才在前往z城的路上车祸身亡的。” 这样的事任谁来听,都自然而然想到其中缘由。莫少天挑起眉,没想到池彦还是这般心狠手辣,为了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不惜参与谋杀。 不过他没有兴趣深究池彦的情感世界,倒是可怜起那个叫黎延的男人,便问:“这个黎延是什么样的人?” 覃助理的确也出于可怜和同情,特地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黎延是一个性子温和的情痴。 “据他们公司留下来的人员说,前老板待人宽和,一般不太责备下属,不摆架子,却不算好亲近。”覃助理还找到一些生前照片,只见上面一个眉眼温润的男人,不过的确有股子距离感,另一张照片则是侧面托腮思索的角度。 这张脸对于半只脚混迹于娱乐圈的莫少天来说,只能算平凡,但这股气质却有点熟悉。 覃助理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又补充道:“他似乎不太说话,看起来沉稳,实则遇到事情还是会有点冲动,很多事务都是他父亲的亲信负责,实际上,他接管公司也不过三五年。” 莫少天听他这么一描述,脑海中浮现了许沐凡的脸庞,与照片上黎延的脸交叠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 这景象一出,着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覃助理在旁还在絮絮地说,莫少天边觉得刚才脑海中的景象荒谬无比,边不住感到可疑,因为那一天许沐凡一反常态的态度仍然历历在目。 等他说完,莫少天敲着桌子,沉吟道: “小覃,你再帮我看看许沐凡上次摔下马的日期。” 不多时,覃助理奉上了答案:x月y日,xx号病房。 莫少天全身一震,讶异地死死盯着那个日期,这正是黎延死去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莫总证实许沐凡就是黎延,你们觉得会发生神马基情…… 嗷呜,感谢ma424妹子的地雷,以及支持正版的小天使,对你们爱、爱、爱不完~ 第38章 黎延的特训结束几天后,离自己的戏份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便趁机休息一下酸痛的筋骨。 他没什么舞蹈天份,老师教得辛苦,他学得更辛苦,简直身心皆疲惫。除此之外,自家金主的事情更让他省不下心。 莫少天自从某天从办公室回来,当天晚上看向他的眼神非常诡异,像是要把他看穿。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把他的衣服全部脱光,置于明晃晃的灯光下。 虽然两人已做过许多次,但因为之前的坚持,他从未在如此明亮的光线下赤身裸.体,可是莫少天的态度非常强硬,他不得不羞愤之极地把自己的遮羞布扯掉。 心惊胆战地以为莫少天要玩什么变态的游戏,谁知他只是把自己细致看了一遍,什么也不做,顾自紧紧皱起眉头就让他重新穿回衣服。 那天晚上,莫少天搂着他睡觉,突然问了个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 “沐凡,我记得你之前失忆,现在恢复了没有?” 黎延身体猛地一僵,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战战兢兢道:“记得、记得一点。” “记得多少?” “呃……”黎延霎时脑中一片空白。 莫少天扳过他的脸转向自己。两人的距离靠得这样近,黑夜中也只能看到一点点眼珠里幽幽流转的光。 察觉到怀中的身体已经非常紧绷,莫少天叹了一声:“睡吧。” 黎延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安心闭上眼,因为劳累,他很快就睡着了。 黑暗中的莫少天听到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喃喃道:“沐凡,你觉得灵魂附体会不会存在?” 几天后,黎延的新戏正式开拍。 在他坚持之下,送他去片场的钟叔总算不开那辆拉风的迈巴赫,换了辆低调的奔驰。 他的剧本早几天就拿到手了,也熟悉过多遍,这次倒是有了点信心满满的底气。 谁知到了片场副导演告诉他,与他相关的故事稍有变动。原先他饰演的舞蹈家叶方新有一个女朋友,本该是由一个准一线女星来客串,但那个女星惹上了丑闻,不得不躲起来避风头,表示不再出演。剧组为了口碑也决定换人了,这时候有一个男星表示他愿意来客串,于是编剧把女朋友改成男朋友,叶方新变成同性恋。 “会不会相差太大了。”黎延惴惴问,他很担心观众是否接受得了。 “我们做过市场调研的,现在社会就时髦这个,反正你们的戏份也不会有亲热戏,再者叶方新的恋人也会马上挂掉,是男是女,只要能吸引大牌客串有话题性就行。”副导演笑道,“再说,这个男星你也认识。” “蒋辉?”黎延第一时间只能想到他,顿时惊讶道。 副导演呵呵笑:“对的,正好你们独秀的张姐也同意。” 居然要和蒋辉出演情侣,黎延简直如遭雷劈,胃里不适地翻涌。不过等慢慢适应这样的设定后,发觉这不失为一个与蒋辉更近一步的机会,因为他实在太难约了。 不多时,蒋辉也来到片场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满面春风的池彦,看到黎延时池彦笑意盎然,冲着他点了点头。 蒋辉只匆匆打了声招呼,便进了化妆间。黎延来得早,已是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开拍。 池彦这时候悄悄挪了过来,低声道:“许沐凡,你的点子不错。” 黎延不解地抬眼看他:“怎么了?” “一直给他需要的,他就不会离开我。”池彦眼角尽是得意之色,拍了拍肩膀,“我为他斥资请来名导,筹划一场大制作电影,条件是要他和肖默分手。这次摊牌很成功,他果然选择了电影,当然,也是选择我,你说不是吗?” 黎延惊讶不已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池彦居然蠢到这种地步。这个威逼利诱的方式,只要是正常男人都忍受不了,他居然还觉得自己赢了。只怕蒋辉早已埋下恨意,心心念念策划着有朝一日反咬一口。 黎延笑了笑,那他就等着他们狗咬狗吧。 “恭喜池总。” 池彦真的很开心,满满写在脸上的开心,又道:“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邀请你也来担任这部电影的角色,你愿意吗?” 黎延记起莫少天跟他讲过的天和的大计划,谁知莫少天还没向池彦讨,他就自己送过来了。 “真的吗?”他惊喜道,真真切切的情绪。 池彦点点头:“具体以后再细聊,还要看看冯导的剧本是如何安排。” 两人说话间,蒋辉已化妆完毕,迈着大步走了过来。由于也没有其他外人在,蒋辉当着黎延的面环抱起池彦的腰,吻了吻前额,温柔道:“小彦,你先回去吧,今天的戏要拍很久。” 池彦心满意足,两人又吻一次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前脚刚走,蒋辉就唾了一口,一副厌恶至极的样子。 “沐凡,让你笑话了。”蒋辉闷声道。 黎延淡淡问:“怎么不见肖大哥,你不喜欢他了吗?” “别提了,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真是没用得很。”蒋辉无奈道,“这个池彦,拿我的前程要挟,真是我当初看走眼了。” 黎延又一阵反胃,若他没料错,该是蒋辉勾引上池彦的,现在又嫌弃他碍事了。不过面上还是点头认同道:“那池总还真是过分,肖大哥多好的一个人。” 蒋辉本就心烦,黎延这种近乎脑残粉的话让他的虚荣心再一次获得满足。 可是,他清醒地认识到,池彦已经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倒不光是因为肖默,而是,他需要更强大的靠山,他知道池彦被莫少天完全控制是迟早的事,那么,他要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表好忠心,在莫少天心里留下更深刻更完美的印象,以便日后独秀的资源都将为他所用! 池彦的话让黎延的心情愉悦了一个上午,连带着拍戏都超常发挥。 他上午两场戏份都是跳舞。诚然,那些高难度的舞姿都是舞替来完成,他只需要摆一些pose,或者一些表情,后期大师就能把这些看起来破碎的片段,运用蒙太奇的方式剪辑出一段完整、连续和优美的舞蹈。 “cut!很好,表情很到位!” 本来导演有点看不起这个走后门的年轻艺人,但黎延只NG不到四次的成功率终于让他出声赞许。 “休息一下,准备第40场!” 接下来其实还是黎延的戏份,但舞蹈戏还是很累的,即便有舞替。 蒋辉坐在他旁边,笑道:“怎么病了一场,演技提高不少?接下来我要和你演对手戏了……噗,是情侣戏。” 他手上拿的是最新的剧本,黎延快速浏览一遍,原先跟女演员有错位的吻戏,如今已经改成叶方新与同性恋人在练舞后相互依偎。 一想到要和蒋辉有这样温情的肢体接触,黎延身上就恶寒。 蒋辉却跃跃欲试的样子。说实话,许沐凡的脸是他的菜,只不过他有主了。 等到开拍时,导演临时考虑到观众的接受程度,改成从背面拍摄,不仅含义隐晦了些,而且更画面显温馨,同时背对的角度,往往有一种神秘、不可测的意味,也是为这两人的悲剧结局埋下伏笔。 黎延敬业地完成了这一组镜头。 而蒋辉这边,本来剧本上没有要求他攀上叶方新,但他自作主张地手攀在黎延肩胛骨处。 导演一愣,却觉得效果更好,于是摄制屏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黎延得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一脚踹人的冲动忍了下来。 因为蒋辉是临时来客串,他的那部《爱在那时》还未完全杀青,档期十分有限,所以全剧组放了绿灯,安排这一整天都是他和黎延的对戏。 接下来的戏份是重头戏,叶方新饰演的罗密欧自杀倒下,实则是他力竭而亡。 表演结束,台上帷幕徐徐落下,台下掌声如雷贯耳。 站在后台的恋人在帷幕拉下瞬间就冲到舞台上,一开始以为叶方新入戏太深不知表演已完仍倒在地上装死,恋人就走到他想温柔叫醒他,谁知唤了几次仍不应声,这才发现叶方新已经断气。 就在舞者们都哀伤这个天才少年连最后一场表演都无法谢幕时,恋人做了一个惊人举动。 当帷幕缓慢拉起,台下观众被眼前景象震撼到了。只见台上罗密欧安静地靠在椅子上,紧紧闭上了眼睛。 只有一个人的谢幕。 这么哀伤的结局,使得蒋辉看了又看这个剧本,对导演建议道:“我认为基调过于消极,恋人的表现太弱,他在面对叶方新死亡仅仅这么短的时间就接受,实在显得不够深情。” 导演皱眉道:“那你觉得该怎么样?” “第一,看到叶方新没反应,他应该俯□子听他的呼吸和心跳;第二,确认他死亡,把他放在椅子上,应该加一个单膝跪下,亲其双腿。” “什么!”黎延大吃一惊,他绝对不想被蒋辉…… 导演摇头晃脑一阵后,却赞同地点点头:“这个亲脚的确不错,充分彰显恋人对叶方新既爱恋又崇敬的情感,好,就这么拍吧!” 他一锤定下,黎延脸瞬间铁青。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写蒋来恶心人…… 第39章 在没有制片人、超大牌明星的情况下,片场之中导演的决定无人撼动得了。 黎延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这几场戏难度本就不小,又蒙受了不大不小的心理压力,黎延的表现比起上午差了点,就连舞替也频频出错,导演不得不调整一下拍摄顺序,将蒋辉的个人戏上调。 他最后的戏份是安葬叶方新的过程中被主角的仇人无辜打死。 蒋辉身上装了几个隐形“血包”,开拍的板子一打下来,爆破师抓准时间引爆它们,只见蒋辉身上几个地方喷射性迸出鲜血,效果极其逼真。而这些不过是几个装着番茄酱糅合巧克力酱的保险套爆裂了而已。这样的装置成本不算低,出错率一般不允许超过两次。 蒋辉一次便成功应声倒在恋人的棺材上,死前仍喃喃诉说爱意。 黎延看着眼前一幕,暗暗想:若现实也是这样就好了。 他阴暗地想着自己如何报复,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抱住,条件反射性地往后打了一拳,谁知被对方轻松接住。 “紧张什么呢?” 熟悉的恶魔的声音。 黎延回头,果然是莫少天带着调笑的脸。“沐凡拍完了?” “没有,中场休息。”黎延闷声道,突然想起上次跟夏茜拍吻戏时,这家伙非常占有欲地不允许自己真枪实干上阵只能错位,顿时来了精神,就一半玩笑一半委屈地表示自己下一场戏与蒋辉有亲密举动。 莫少天平静无波地听完,蒋辉那边正好结束,见到莫总,他连血衣也不换就跑了过来,露出一口标志性白牙:“莫总前来剧组探班,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黎延心底翻着白眼,明明莫少天只是来看许沐凡,他凑什么劲。 但莫少天却不否认,还对他淡淡赞许:“我刚才都看到了,你演的还不错。”他其实对演戏基本上一窍不通,但这个艺人是即将收入囊中的摇钱树,要知道这样未来可观的摇钱树,不会因为独秀这个东家势力庞大而轻易能摆脸色,必要的讨好也是让他努力生财的手段之一。 蒋辉虽然想不全这么弯弯道道,不过把握时机、打蛇随棍上是他的拿手本领,当下就与莫少天相谈甚欢,还聊起加戏的事情。 黎延本以为以占有欲强烈的莫少天会阻止这样的戏发生,岂料他听完后,道了句:“既然导演也同意,我就不发表什么意见了,这是你们的专业问题。” 只是亲亲脚背而已,莫少天只认为是一种礼仪。 蒋辉朝黎延笑了笑:“既然如此,就借莫总的人用一用了。” “不出格随便用。”莫少天无所谓道,反正怎么用最终都是他的人。 蒋辉获得首肯,极其绅士地牵起黎延的手,冷不丁亲了一口:“沐凡弟,委屈你了。” 黎延全身僵硬,却只能打着哈哈道:“都加油。”他知道这是吻手礼,若表现得太过奇怪反倒是让人误会关系不和,以后就不好做事了。只是,他真恨不得马上把手拿肥皂狠狠洗个十次八次,以免上面残留的口水毒害其中。 莫少天摇摇头:“不对。” 说着他亲自执起蒋辉的手,优雅微微屈伸下高大的身躯,从黎延的角度只见他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随即就离开。动作如云流水,非常符合礼仪范点。 “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吗?”莫少天问,神情淡漠,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英挺俊朗。 蒋辉仿佛觉得心荡漾了一下,饶是圈子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承认莫总魅力独特。稳稳心神,恭敬道:“承蒙莫先生赐教了。” “恩。”莫少天眼见黎延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玩心顿起,还没等他说点什么,蒋辉就接到了信息,找个理由迅速把自己隐身掉,当真是非常有颜色。 莫少天满意至极,用刚摸过蒋辉手的爪子勾起黎延下巴,被他厌恶地躲闪过,心中一乐:“沐凡吃醋了吗?” “没有。”黎延干巴巴道,他觉得真的有点反胃。 莫少天自然不懂他介意的真正原因,认定他是吃醋,便逗弄道:“其实他的手挺滑,不比你差。” “……” 黎延挣了挣,因为休息时间快到了,他没心思跟他进行这种无聊的游戏。 “好了,宝贝别气。”莫少天懒洋洋道,“我不过是亲了自己的大拇指而已。” “……莫先生当我是白痴么?”黎延瞟了他一眼,吻手礼除了蒋辉那个贱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奥秘。面无表情挣开,“我真的要去拍戏了。” 目送他离去的身影,莫少天狠狠道:“叫你拽!等我把小辉真的拉来陪你作伴就知道错了,” 黎延的身形顿了顿,却不回头。 虽然发生了点干扰,但半个多小时的调整,已恢复状态的黎延迅速融入了拍摄当中。 无论是凄美的舞姿,沉溺于戏中戏而哀伤的表情,还是蒋辉饰演的恋人跪伏在他眼前,恭敬一吻,黎延都出色地完成了。 至此,蒋辉的戏份完全杀青,而他自己的戏份也只剩下明天的三场,约莫半天就能完成。 一气呵成的表演耗了一个多小时,等下戏时才发现莫少天仍在片场,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自己手底下两个艺人出色的表演。他觉得张姐真是天才,给黎延选的角色极好。花瓶是什么?就应该是许沐凡这样的。 只是内里装着什么东西,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这些只能由他一点一点解开谜团了。 莫少天心情很好,决定带蒋辉和黎延一起去预定好的高档餐厅吃晚餐。 蒋辉自然是受宠若惊,而黎延也多了一次跟他亲密接触的机会——天知道除了上次,他根本没有在剧场以外的地方见过他。 他们聊了关于池彦新投资的电影。 毕竟是天和的机密,便是神通如莫少天,也只是一知半解。 而蒋辉未完全脱离池彦的掌控,也是半真半假,说一半留一半地给莫少天介绍目前进展。 原来冯导的剧本和镜头一年前就已在准备阶段,肖默也曾动过这个心思,只不过需要投资的力度太大才一直没决定而已,直到一个半月前池彦才正式跟冯导工作室的人搭线,又是最近才彻底敲定了合约。 “那真是恭喜池总拿下这么大的制作了。”莫少天不无讽刺道,他可以想象天和必定签署了很多不不平等条款。 “只是不知我们的男主角究竟是想在电影字幕打上哪一家公司的名头?” 莫少天神色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次叫他出来不光是一个示好,也是想表明立场。他的态度已然这般明显,此话是试探性地抛起橄榄枝,侧敲旁击想确认蒋辉究竟要跟哪一边。 蒋辉知道一点独秀和天和在抢夺话语权,现在是他表忠心的好时机,便殷勤道:“既然一开始签的是独秀,这难道还能改的吗,不说之前签的是五年合同,即便是十年,也是我三生有幸。” 莫少天摇晃着手中高脚杯,笑而不语与蒋辉相碰,然后搂了搂身旁从头到尾插不上什么话的黎延,低沉道:“沐凡,以后就有你蒋大哥作陪了。我会给你们安排同一个经纪人。” 黎延脑海闪过几个念头,脸上一笑,也用手中酒杯跟对面的人一碰:“蒋大哥,以后要多多碰面哦。” 蒋辉木然地应酬着黎延的这一杯酒,心中已被莫少天方才的低语弄得一真心绪不稳,开始拿捏不准他暧昧的语气下究竟是何种想法。 察觉到他困惑的眼神,莫少天只投以一个诡异的眼神,那眼下泪痣让他看不懂其中的意味。 临分别,莫总留了个电话给蒋辉,这是他的私人号。 “有什么关于这部电影的投资动向,不妨告知。”莫少天慵懒勾起一侧嘴角,“你这么出色,别叫独秀失望。” 蒋辉受宠若惊,恭恭敬敬地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快消失在视线时,许沐凡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 蒋辉目光森冷地回看他,反正距离这样远,也不会被看清楚。 等他们完全消失,他拿起手机,四处又看了看,才谨慎地按下11个数字,再按下接通键。 “小默,我在8楼……好,楼梯间。” 他一边低头避开视线,一边留心有无人跟踪,才放心地走到楼梯间。 那个黑暗的角落里站着一抹孤孤单单的身影。见到来人,那个黑影急不可耐地扑了过来,用他自己的唇寻找蒋辉的唇。 蒋辉只回吻几秒钟便推开他:“够了,现在不方便。” 这个人正是肖默。肖默脸上的失望一览无余,却也只能强忍住满心满肺的想念,声音不稳道:“莫总找你有什么事?” “好事。”蒋辉笑得邪性,勾着他下巴,“小默,我们离脱离池彦不远了。” “你……”肖默却白了一张脸,“然后投入莫总手中吗?你要和他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不是还有许沐凡吗?” 蒋辉嗤笑:“那小子不值得一提。” 果然啊果然……肖默脸色更加苍白,他的猜想得到验证。涩声道:“好,即便你成功了,那我呢?” 蒋辉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们这样不就挺好?” “阿辉……”肖默紧紧拥住他,“我为你忍受了这么久的分离,你不能稍微放下一点点追名逐利的心?” 蒋辉慢慢推开他:“如果你要这样说,那也不是我的小默了。在我获得成功之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真是无情。 肖默终于哽咽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又拉蒋某出来恶心人了……其实很想具体描写亲脚背,把口水哈喇子弄上去什么的…… 唔,只是想想 谢谢南柯的长评,第一次收到,踌躇了半天删改很多次才回的(*^__^*) 第40章 池彦搭上冯导的消息终于炸了开来。 由于前期准备已基本完全妥当,接下来就是各路艺人试镜阶段。为了保证蒋辉的绝对男主角地位,这一次高达2亿制作费的投资居然几乎是由天和独自承担,孤注一掷的意味显而易见。虽然是圈外人看起来大胆到极致的风险投资,但业内却普遍看好。 毕竟冯导准备了半年拍出来的东西都能叫座,没理由准备了一年多的大制作会票房惨败。再者,对于天和这样的公司而言,无需翻至多少倍,只要能保底,也就是票房能卖三四亿也就算赚回,因为加成的不止是金钱,蒋辉的身价和地位翻涨才是关键。 为了撇清跟独秀的关系,这一次的试镜名单并没有其旗下艺人。冯导根据需要,从一水儿的一线男女演员中挑了几个资历不浅,却后劲不太足的腕儿,比如四旦中的赵晴雯,四生中的刘龙,来为蒋辉配戏。 用一线明星捧红名不经传的新人,这是金主常用的手段之一,弊端是过犹不及引起群众反感。但蒋辉情况比起那些纯新人要可观,两部热播的电视剧已为他打下一定的群众基础。 以往这种大制作独秀都会来插一脚,但这次只有黎延有此殊荣,外人都以为是莫少天的恩宠所致,殊不知那是黎延自己争取来的。 冯导工作室的人来向莫少天要人着实让他惊讶了一下,首肯后便回去问黎延:“今天工作室的人来找我邀请你出演冯导的剧,你是什么时候搭上池彦的?” “就那天晚上。“黎延眼也不抬地盯着手中的剧本。自从上次的天才舞者后,张姐时不时会安排一些类似的花瓶角色,要他趁热打铁,所以最近都在忙拍戏这件事情。 “那天晚上?”莫少天不解。 黎延抬起头,似笑非笑看着他慢慢一个字一个字道:“你打我的那天。” 莫少天一窒,十分不满道:“过去这么多天你还记得?” “我很记仇的。” 莫少天哑然失笑。笑过之后却渐渐觉得困惑起来,最近因为自己那些荒唐的想法,他令覃助理调查了大量关于”黎延”的生前信息,性格也逐渐摸了个七七八八,发现黎延和许沐凡性格很接近,有八/九分像,但做事风格倒有点区别。传闻中的黎延即便不是烂好人,也差不都够得上了,对那池彦是爱的要死,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恨不得掏出一片红心表真情。 结合总总,这个许沐凡见过池彦多次却不主动联系,倒是有点奇异了,即便是爱之深恨之切,也应该直接一口扑上去杀了再说,哪管这么多弯弯道道。 莫少天阴暗地想,如果许沐凡敢做出和池彦一样的事,他肯定毫不犹豫就把人杀了,他得不到,别人也不可能抢得走,无论生死。 正因为证据还不完整——实际上取到直接证据的可能性为零,所以莫少天至今没和黎延摊牌这件事情。 但调查一直在缓慢而悄悄地进行着,然而纸保不住火,黎延终于发现了自己被调查的蛛丝马迹。 那天上午莫少天出门办事,黎延瞅准他的行踪,自己又正好闲着,便让钟叔打开书房说要查东西。 莫少天最近又送了他一块男士腕表,他要先确认这表值不值得卖掉,因为之前的监视事件他很久不出手了,如果此表价值不菲,并且是不记名购买,那他必须冒险也要想办法让白简替他出售。 走进书房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异样,查到一半想提笔记点东西纪录点资料,自然地翻了翻桌上的纸张,就被几张密密麻麻的纸吸引住了。 一晃而过的不经意一眼,他注意到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不是“许沐凡“,而是“黎延“。 意外的很陌生的感觉,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偶尔签名时会把第一道笔画写错,到现在是几乎已经认定自己就是许沐凡。若不是这张纸,他差点忘记本名。 在错楞一秒后,他飞快地拾起那几页纸。 上面竟然是他与天和的几乎完整的交易过程。难以置信地又接着看下一份,只见是他的两张生活照,还有履历表! 一路看完,那几张纸似有千斤重。黎延抖得几乎拿不住它们。 突然脑海里跳出莫少天在前些日子问过他的话:“沐凡,你的记忆恢复了没?“ 林林总总的画面,黎延很快推理到莫少天很有可能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以至于要查到“黎延“头上。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 黎延在脑中排查种种迹象,头一时间想到那次被袭击时他慌不择路地驾车去医院时莫少天疲惫却怪异的眼神。许沐凡可是不会开车的!莫少天肯定知道这点,他还记得昏迷前他那惊讶的眼神。 黎延简直急得团团转,但片刻的六神无主后思路又清晰起来。是了,莫少天查这个不一定代表他知道许沐凡就是黎延,就算怀疑,自己不承认的话又能怎么办?所以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天和那些交易,万一莫少天追究钱的来源,极有可能会吞掉它们。 冷静下来的他先把网页浏览的纪录一一删除,然后再调开摄像机镜头记录程序。还好刚才翻看那几张资料用的时间不多,处理掉一些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做完这一切后,黎延迅速回到房间。 经过细细检查一遍,果然发现那些微型摄像头上面原先特地粘着的东西被揭掉,甚至换了地方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好你个莫少天。黎延冷笑着把它们重新堵上,这才掏出手机,把另一张卡填进卡槽,开机后噼里啪啦按下一串数字。 “沐凡哥,好久不见你给我联系了,怎么用这张卡?“那头是兴奋悦耳的少年声。 “听着,告诉你表哥最近不要进行任何投资或抛售。“黎延顿了顿,“你还有什么可靠的熟人吗?“ “咦?不是涨得挺好的吗?表哥说赚了不少,我们三个人不够人手?“ “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先不要动那些资产了。“黎延急道。 白简倒是乖顺,或者说心大得很,只嘟嘟囔囔了一会就不再提这件事。黎延出于关心,问了一下他的近况,白简说着说着,忽然放声大哭起来——虽然是明显的假哭。 “沐凡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就不想想我?“声音的娇气倒十分符合他的性子。 黎延失笑,转念一想,的确是有段时日不见了。最近他因为莫少天上次打人事件,除了去片场,便皆是草木之兵的乖乖呆在家里。 再这么下去,他也觉得自己窝囊,莫少天爱查就查吧,就算查到自己是黎延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把他从许沐凡身体里拖出来塞进原来的身体吧? 黎延虽然负气地这么一想,但一些措施还是要做好的。 跟白简约好见面地点,挂掉电话后,他小心地把电话卡换回来,重新放回隐蔽的地方。 然后把一些莫少天所送他的东西经过粗略估算,值钱的部分全部带在身上——他每一次与白简见面都要处理掉一批,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要隐秘一些罢了。 临出门前他又去了趟书房,确保那些资料在原位置,这才跟钟叔报备要去见白简。 白简仅20岁,就录制发行了两支单曲。在黎延忙于拍戏这段期间,他也是马不停蹄地跑公告/做宣传,若非他年轻,对音乐又有着赤诚之心,不然早就甩手不干。 刚一见面黎延就发现这孩子真是消瘦了不少,可想而知前些日子真是辛苦了。 揉了揉这个自重生之后对自己最真心、最没戒心的大男孩一头五颜六色的发,黎延笑道:“我只能出现一会,喝口茶就走。” “为什么?”白简眼睁得圆圆的,“我好不容易休息,过几天又要开始忙了。” 黎延无奈的摇了摇头,莫少天明确告诉他不能太晚回去。“家里人管得严。”他含糊应答着。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你家里人实在真是太可怕了,不准你出来玩,接我电话都要避开,投资地产也要偷偷摸摸的。”白简说着说着,突然自己脑补了一大堆,拍手一叫,”我懂了,你这样瞒着他们炒地产,肯定是想创出一番事业后才炫耀给他们看吧?” “……”黎延一向知道他单纯,不知人间险恶,不过此时正好替自己解释了一切,便顺着他的画点了点头。 半杯茶后,眼瞅着时间不多了,黎延谨慎地东张西望了四周,确保没有他人在附近后,才拿出了藏在身上的东西递给白简。 “又有货了?还是你那朋友的吗?”白简正想新奇地把玩,黎延却按住他手示意收起来。 “这是我家里人奖励我的,”每次都要找一些理由,这次索性承认是自己的了,“若非想做一番事业我也不会这么快出手。小简,这次拜托你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转手,最好不要再借上次那个人来出面,他办事太高调,若是被我家里人知道就不好了。” 白简讷讷地点头。 “这个不急,等你有时间了再去办。还有一定要和你表哥说最近的股票不能轻举妄动,一切听我的指令。”黎延又吩咐道。 不多时,杯中茶已见底,虽然跟白简相处起来很轻松,但他知道得撤人了。 站起来揉揉那头他有点看不懂的时尚染发,笑道:”走了,下次见。” 白简正要不满地拿头拱他,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向这边,停在黎延身后,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巧啊,沐凡。” 那男人边说边探询似的瞟向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黎延的马甲……岌岌可危了(或许) 虐渣的呼声很大,其实黎受性子软,被逼急会反抗的,他不会对渣渣俯首称臣放心吧 _(:з」∠)_ 第41章 听到声响的黎延只来得及全身一震,还未转头,就感觉一双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松松垮垮地环在腰上。 敢这么嚣张的,只有那个恶魔。 “莫——!”黎延尴尬地想甩掉他的爪子,却被他不着痕迹地用力摁回椅子上。 随即,莫少天自己也施施然地坐到他旁边的位子,还朝对面的白简微微一笑。 这笑容里掺杂着一丝傲慢,黎延看着都极不舒服,白简却无知无觉,只觉得二人似乎挺熟,但从未听自己好友提及过,便傻乎乎地问:“沐凡哥,这位是?” “连我都不认识?”莫少天不悦地挑着眉。黎延一惊,生怕他把二人关系抖出来,慌忙道:“他叫莫少天。” 白简把这名字来回咀嚼一遍,觉得非常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是谁,见莫少天生得英俊,又长得十分高大,四肢匀称的样子,便问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莫大哥,是模特吗?” 问完他似乎觉得自己冒失又唐突,连忙腼腆道:“瞧我都忘记介绍自己了,我是独秀刚出道的歌手,叫白简!”他没有握手的习惯,只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黎延真有点受不了白简的自来熟,居然敢叫莫少天莫大哥,不过他更害怕身旁这人说出什么话,情急之余,他只能借着桌布的遮挡,捏了捏莫少天手心,同时抛了一个略带哀求的眼神。 莫少天不明所以,但黎延捏他手让他觉得有点荡漾,一时忘记对白简的话冷嘲热讽,专心地揉着送上前来的爪子。 黎延不知道原来莫少天的“手技”也是如此好,几下就把他捏得麻麻痒痒。还好黎延非常理智,几下过后,狠狠用直接掐进对方手心,警告他别再乱动。 莫少天得逞地一笑,停下这些小动作,往椅子后面一靠,懒洋洋道:“只算半只脚进了娱乐圈。” “咦咦,刚签约吗?”白简又大惊小怪道,“莫大哥这么帅的,独秀现在才签你,太迟钝了吧,不过莫大哥以后肯定会红!”他边说边好奇地打量着莫少天,语气非常肯定。 莫少天也不解释自己的身份,随意跟他聊着,手却开始在桌布底下不规矩起来。 黎延一边心惊胆战地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偶尔插上一两句,一边还要忍受莫少天那毛手毛脚。 莫少天眼角瞥见他隐忍的脸,心神愉悦,手一下一下揉着他屁.股上手感极好的肉,感受他微不可闻地动弹了一下,脸越发僵硬。正得意之极,脚下一抹剧痛袭来——黎延居然狠狠踩了他脚一把。 饶是他再喜怒不形于色,当下也疼得脸一白。 他们二人的小动作白简是自然看不到的,还在兴奋地说着自己在娱乐圈的事情,然后又转到黎延身上:“莫大哥,你知道吗?沐凡哥的家里人对他可凶了!” 莫少天好不容易缓过疼痛劲儿来,总算听到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便收回了一直骚扰着别人的手,端坐回位子。 黎延听得脸都白了,忙道:“小简,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你家里人对你就是很过分啊!”白简不服气道,并不理会黎延焦急的眼神,朝向莫少天,“莫大哥还不知道吧,沐凡哥的家人不许他出来跟朋友玩,不许他去我家参加趴体,不许他随意跟我打电话,每次我们通电话的时间都很短,甚至他还得偷偷摸摸地换一张……啊!” 黎延狠狠踩了他一脚,总算是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白简突然醒悟自己答应过绝对不把电话卡和投资的事情说出来的,便后悔自己的冲动,当下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莫少天本以为他要说的是许沐凡那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和极品冷漠的母亲,谁知听着听着,脸都绿了,这分明是说自己嘛。 他面无表情地拧过黎延的脸:“你不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黎延已经不敢看他如同嗜血修罗的神情,同时心里把白简咒了一万遍。 “莫大哥也震惊了是不是?他家里人分明就是纳粹党出来的,哪有这样管人的?”白简还以为他这个举动是在责怪沐凡哥没有把实情说出来,怨他不够朋友,又补充了一句想找求认同感。 “小P孩,闭嘴。”莫少天冷冷道,脸黑如锅底,“我就是他家里人。” “……” “……” 白简和黎延同时露出吞了鸡蛋的表情,只不过两人一个是震惊,另一个是惊恐。 白简极慢极慢地才反应过来,依旧是不敢置信的表情:“您是他父亲?” “你觉得可能吗?” “那就是大哥?”可是一个姓许,一个姓莫…… 莫少天不耐地打断他:“我是他男人。”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结,连地球都没了自转的动力。 黎延心一阵寒凉,终于明白自己被包养这件事要被白简发现了,他已经无力想象两人以后的关系。 白简的脑袋也生锈了,很久才转动,恍然大悟道:“你们倆是在谈……恋爱?……呃,没关系,我不歧视同性恋的……只要沐凡哥喜欢就好……” 他似乎是有点尴尬,不过还是非常坚定地表明自己是支持的。 黎延此刻真是爱死他这种非凡的脑补功能,石沉大海的心总算长长舒了口气,真应景了那句“山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对,我们是在谈恋爱。”他重复补充道。 莫少天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他,“谈恋爱”三个字让他心神一阵剧烈的悸动,仿佛是第一次走进他的字典里,引起了脑神经的紊乱。 鬼使神差下,他执起了黎延的手,交叉握住。 白简又尴尬地看着,总算是彻底地认了两人的关系。 但他一向心大,很快就把那点点不适抛在脑后,再三确认两人是在谈恋爱,终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个莫大哥是黎延所谓的“家里人”。若是这样,真真是太过分了,这种爱真畸形。 白简板起脸道:“莫大哥。” 莫少天心情有点奇异的喜悦,并不在乎他这么生硬的叫自己,还抬头应了一声。 “既然大哥是沐凡的……男朋友,那想必,不许他出来玩的人就是大哥你咯?” 莫少天不在意地说:“不错,那又如何?” “那莫大哥真是太自私了!”白简大声道,“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也知道这样子是不对的!您若是爱他,应该让他开心,而不是想方设法禁锢他,不让他干这干那,限制人生自由,永远把他锁在家里,锁在你身边!让他天天都只能看你,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他怎么开心得起来?” 白简说得很激动,同时作为一个歌手,他犯起了职业病,拼命从歌词里搜刮一些类似的句子。 “爱又不是圈禁,而是给对方想要的,并且互相尊重!我看大哥这个样子,分明是把沐凡哥当成自己的附庸品了,都完全没有考虑过他是什么心情,要知道,他不止一次跟我提过‘家里人’很*!”白简一想到每次跟黎延见面都是千辛万苦,便对这个莫大哥一通火气。 莫少天愣愣听完。他以前只知道,看一个小明星顺眼,包几天分手时送点礼物,这就是厚道了,有谁给他讲过这些东西?连他母亲都是经常养小白脸的,他圈子里的基本都这样。 白简看他虽然惊呆却还是很认真的样子,安抚地看向黎延。黎延随他发泄,反正不涉及那些秘密,说什么都无所谓,何况看着莫人渣被教训,他心情一阵舒畅。 “莫大哥,谈恋爱就是相处时要包容,相恋时真心,争吵时沟通,孤独时陪伴,难过时安慰,生气时冷静,快乐时分享,如果做不到这些,就只能像动物一样,划一片领地,把伴侣扔进去,不准别人进来,也不准出去。”白简又道,实际上前面一大串都是他的歌词。 很显然自己被比喻成了动物,莫少天有点恼怒,但他却听进了一句话;生气时要冷静。他每次生气都打人,黎延已不知挨了他多少巴掌,尽管他打完会心疼一段时间,但不妨碍他下次继续打人。 不过,即使承认白简有些话是对的,也不代表能训斥莫少天,他本来就不能让这种身份的人蹬鼻子上脸。听完这一小段后,莫少天渐渐不耐烦了。 黎延眼尖地看到他脸色不好,及时制止了白简的话:“小简别说了,你想让我们不愉快吗?” 白简也发泄够了,便闭上嘴。 莫少天哼一声,一把将黎延从座位拖了出来,道:“给我回家去!” 白简一见这架势,急道:“莫大哥你怎么又……” “别管了!”黎延喝道,却甩开莫少天,压低声音:“别这样。” 许是听进了一点话,莫少天原本生气的脸温柔起来,松开他,用眼神示意他跟上脚步。 白简松一口气,只见黎延对他一笑,然后就跟着莫少天一起上了车。 他的沐凡哥以后该受到好一点的待遇了吧。白简乐观地想着。 黎延却苦不堪言地想,被狂轰乱炸一顿的莫少天,不知会在他身上何等发泄。 作者有话要说:即将开窍的莫先森! _(:з」∠)_我明天好多课啊,所以打算修文(不影响剧情,只是修改病句错字) 第42章 由于巴博斯在袭击中壮烈牺牲,莫少天的坐骑换成迈巴赫。 黎延被塞进这一千多万的豪车里,紧接着莫少天沉重的身体压了上来,引起车的一阵晃动。 而钟叔在前面开车,似乎看不见后面发生的事,车子平稳而快速地驶向半山别墅。 莫少天喘着粗气,居高临下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是在嘲笑他的弱小,还是在考虑怎么处罚他。 两人静默了一会,他突然伸出一只手,往黎延的脑袋挥了过来。 以为又要挨打,黎延下意识地举起胳膊要阻挡即将到来的暴力。谁知过了很久,也迟迟没有等到那落下来的巴掌拳头。 莫少天发出一声叹息,把他的手放下。 “瞧你这样子,好像我经常打你似的。”莫少天轻声道,眼下泪痣似乎离下眼线更远了些,有些落寞,甚至是委屈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 黎延无声地凝视他的眼,不知他突然曝出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沐凡,我觉得你那个小白脸说话还有那么点意思,怪不得你那么喜欢他。” 黎延一僵,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当然,”莫少天轻蔑一笑,“你哪有这种胆子,否则刚才我就把他解决了。” 黎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觉得他压着自己的身体重得很,不适地动了动,想挪开一点点。 莫少天却压得更紧,头也低了下来,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脖颈,耳边。这气息,他闻着舒服。 移开了点,莫少天深深望进他的眼里,觉得许沐凡黑色的眼珠水汪汪的,像星辰一般,很漂亮。 从很早就知道他相貌不凡,但偶尔这么一注目,还是能感觉被蛊惑般,竟然有些眷恋着移不开眼。而且,他感觉得出,自己比以前更为喜爱底下人的这眉,这目,这么看着的时候,心头会克制不住地微微鼓动,虽不急躁,却有些难耐——也不完全是□,而是还有些他不清楚的东西。 安静对视了片刻,莫少天慢慢道:“我们来谈恋爱如何?” 黎延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口口水喷在他脸上,喷完也想不到要替他擦擦,而是没形象地爆笑起来:“莫、莫先生,你是、不是发、烧了?”短短的话都因为笑而岔气地说不利索了。 莫少天淡定地将黎延胸前的衣服揪起来擦一把自己的脸,微微蹙眉:“原先不知道,原来寻常大众是像小白脸说的那样耍朋友的,怪不得你面对我总是一副死人脸,你是不是喜欢那种方式?我们可以试试,挺有意思的。” “如同他说的那些,什么生气不打人,孤独要陪伴,条条框框多了点,不过我还没试过。”莫少天又道,口气淡淡的,话里却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黎延算是听明白了,莫大少爷发现了新大陆,想试一试所谓的“恋爱”,而现在正好有个现成的对象。 他觉得有点悲哀,上一世好不容易谈了一次恋爱,结果被骗到命都没了,这一世的“恋爱”,也不过是陪上流人士玩玩游戏。 只是交心的游戏太难了。 黎延摇摇头:“莫先生,爱这种东西,讲求两情相悦,否则是谈不起来的。我们根本不是这样的关系,没必要遵循小简说的那几条规律。” “那从现在起我们就变成这种关系,”莫少天自动把他前边的话忽略掉,挑自己能听得懂的,“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遵守游戏规则了。” “你……”怎么会幼稚成这样?黎延不住扶额,苦笑一声。 莫少天又低下头,在他耳边厮磨,慢慢说:“我们谈恋爱,这样,我就会听小白脸的话,如他所说,温柔对你,绝对不打你,你要是生气了,我哄哄你……”说到最后一句,他自己也嗤笑了一声,但又很兴奋的感觉,继续道,“当然,我时间有限,这个游戏,试个十天半月,你觉得如何?” 黎延觉得被他气息喷到的地方很痒,但他的话却掀起了一番不小的波澜。 白简居然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三言两语几句下三滥的歌词就把这个魔头骗得入局了。莫少天开出的这些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他若不抓住就是傻子。 “怎么?许沐凡,你不想试试?”莫少天见他不说话,口气变得不确定起来,毕竟他虽然有办法束缚别人的人身自由,可玩这种付出心神的游戏可不太好强迫。 黎延瞅准时机,牛气地“嗯”了一声,高傲道:“我可以陪你试试,但是我有条件。” 莫少天眼神一松,懒洋洋道:“说,不过别太过分。” “我先问一下,这个游戏要玩多久?” 莫少天想了想:“一个月。” “好。那我们必须约法三章。”黎延一边说一边看着他脸色,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大着胆子道:“第一,在这期间不能打人。” “这个自然。” “第二,不能监视我,比如摄像头。” 莫少天脸色变了变,咬着牙点点头。反正那个小小的房间也监视不出什么,至于暗处的,黎延不可能知道。 “第三,”黎延瞥了眼前方装作完全不知道后头发生什么事的钟叔,压低声音,有点羞耻地道,“不能强迫我和你上床。” 莫少天脸色瞬间剧变,头上青筋绷起,咬牙切齿道:“老子包你回来你拿什么乔?” 半晌,黎延轻轻吐出几个字:“谈恋爱的情侣都是自愿的。” 莫少天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但权衡再三,他还是很想试试所谓恋爱,便恶狠狠道:“行,不过我随时有终止游戏的权利。” 黎延点点头,横竖不管莫少天能坚持禁欲多久,他都是赚到了。他跟莫少天上床一点都不开心,那家伙非常粗暴,只管闷头办事,没有丝毫技巧。最重要的,他不喜欢这个人。 谈恋爱一事,总算是“尘埃落定”。 但莫少天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等回到半山别墅时,总算反应过来自己是吃亏的一方。不过方才才答应过的,也不好立马反悔,否则就显得他小气和没种了。 略微有些烦躁,他一个人去书房呆了半个小时,百无聊赖地翻了翻那沓资料,最后把它们锁在抽屉里。 安静的空间,他开始回忆见到与白简的这次碰面。 莫少天当然不可能是“偶遇”他们的。钟叔在黎延出门后便给他打了电话,派人跟踪发现他们在喝茶,他怀疑黎延是不是又开始捣腾天和地产的事情,这才赶了过去。谁知那小白脸几句话便把他的计划打乱了,哄得他竟然想开始玩那些凡人的恋爱把戏。 看来森川这么喜欢他的,也是情有可原,的确很特别。莫少天嗤一声,脑中过滤了白简那张清纯得不行的脸,突然回忆起他的一句话: “……沐凡哥每次跟我通话的时间都很短,还要偷偷换另一张……” 当时他就知道后面有什么重要讯息,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另一张电话卡”的意思。 若是以前,他不会有什么兴趣查小情儿的这种*,因为他自己也有好几个手机,不过既然都“谈恋爱”了,他认为以这个理由询问,也不算违规。 莫少天直觉那个电话号码能查到什么其他线索,关于黎延或者许沐凡的。 就这样,当他对黎延提出交出第二个号码时,黎延果然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我有第二张卡?” “要查还不简单,你还是乖乖告诉我,免得到时候抖落出什么秘密来。”莫少天态度蛮横。 黎延刚洗完澡,脸上还红扑扑的,闻言一笑:“莫先生,这是对情人的态度吗?” 那样子带着不经意的诱惑。 莫少天青筋又起:“……沐凡,貌似对情人私藏别的练习方式,也是一种犯规吧。” 黎延愣了愣,不料他还知道举一反三。遥想他跟池彦一起时,他所以秘密都告诉池彦,而池彦却对他有所保留。黎延有些烦躁:“普通情侣也会有个人空间。” “是吗?”莫少天欺身而上,身子贴近他,因这动作黎延的湿法不住滴水,弄湿了肩上的一小片衣服,连同那锁骨上方凹下去的地方也迅速积了一小滩。 莫少天被眼前美景勾住了神,一时间,电话卡的事情抛之九霄云外,大手一捞就要把他往房间带。 “莫总!”黎延一急,觉得情况往危险发展,虽然莫少天答应不再强迫他,但男人X虫上了脑,下半身就不一定能管得住了,解决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把这种原始冲动尽快扼杀在摇篮内。 黎延又急促喊了一声,他总算是停住了动作。 趁着他停顿,黎延状若轻松道:“莫先生想要我的另一个号码,也不是不可以。” 话题又被拐回了该死的电话卡。莫少天的*被打断,不悦地皱起眉。 黎延吞了吞口水,心道总算有机会提这个条件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大姨妈疼得很,本来不打算写的,但一想到答应更新了,吃了颗药继续码字了,小MA君我真乖是不是? 写得比较匆忙,如果有不通顺的地方不要大意告诉我,明天修文 第43章 暧昧灯光下,莫少天只看到黎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莫总,不如我们也玩个游戏。”他嘴角牵起浅浅的笑。 莫少天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光可以告诉你号码是什么,而且还能把它交到你手上,不过——”黎延瞄了瞄莫少天上衣口袋,“我知道莫总有很多个手机,我要求也不多,您把蒋辉所加的那个手机卡跟我交换使用就行。” 黎延自己手机里存着的号码,都是莫少天两个月前告诉他的留下的工作号,而蒋辉一来就得到了非比寻常的私人号。黎延明白或许莫少天并非有意而为之,但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探寻他的思想,而是拿到那个号码对掌握蒋辉信息有重要意义。 “你这要求可真大胆,那个号码来往的人也不多。”莫少天眯起眼睛,乍一听他提出来的要求,还以为他是在吃味。就连莫少天第一秒也这么认为,因为自己的确说过很多次要包了蒋辉。但接下来就想起来小覃所调查的那些资料,他本就怀疑许沐凡的动机,现下更是不确定他此举是不是意在报复。 不管许沐凡是不是真的和蒋辉有过节,在没有彻底论证以前,他都要保证蒋辉的安全——这不是他的决定,而是因为整个独秀上层都在致力培养这颗未来星星。在收回本钱以前,绝对不能出错,否则损失就大了。 “宝贝儿,别吃醋,我跟你蒋大哥没聊什么。”莫少天轻松道,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电话不能给你,这个小游戏不玩了。” 说完,他就抬脚离开了房间。 黎延失望一笑,其实也不算多大的事,他只是提出来而已,莫少天有戒心是应该的。只是拒绝得如此干脆,说不定他们真的有频繁的联系,或者,其他不可见人的交易? 他胸中已有一个方案能同时对蒋辉和池彦控制的天和报以致命一击,而掌握莫少天和蒋辉的联系渠道是关键之一。今天虽然是失败了,不过来日方长,他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筹谋。 别操之过急。黎延在心里对自己道。 莫少天撇下黎延回到自己房间,不做别的,第一时间就是拿起那个与蒋辉联系着的手机。 里面的通信人非常少,当初之所以给他这个号码,也的确是认可蒋辉这样的人,当然,只局限于往上爬的那种斗劲,至于那滥情到不折手段的三观,莫少天是不能理解的,也懒得去探究。 手机嗡嗡几声,拿起来一看,果然又是蒋辉发过来的信息:”莫总晚安。” 他只不过有一天心血来潮,跟蒋辉问了句好,这人就天天来发类似这种信息。莫少天接收得心安理得,他发得越殷勤,以后才越能掌控他。 这个人,不光是能成为大明星那么简单。天和若有办法垮在他手上,日后拉拢过来,又是一种资源了。所以莫少天愿意花点心思,去培养这么一个背后有势力财力,又有颜色的人才。 他明白,那个黎延肯定是被池彦一伙害死的,蒋辉也逃不了关系,说不定他才是主谋。但直到目前,都没有非常明确的证据表明这两人就是一个人,莫少天不信神,做出这样的设想只是强烈的直觉,而他不是特别依赖直觉的人。 但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自己要如何行事呢? 莫少天心里冒起这个疑问。 不过事情都完全没有定型,莫少天现在只想好好享受刚刚投身的“恋爱”游戏。 黎延配合得不好不坏,确切来说,他跟从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般不冷不热的态度,该去拍戏就去拍戏,没有戏了,就窝在半山别墅,偶尔去一下独秀大厦,做一些培训。 一连几天都平静无波,莫少天刚刚感到无聊,第一个考验来了。 这一天晚上回去,钟叔告诉他,许沐凡接了个电话就走,由于根据规定许沐凡的去向不能过问,所以钟叔自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莫少天脸色蓦然沉了下去,刚想给覃助理电话让他派人跟踪,钟叔在一旁轻咳一声,提醒道:“少爷,您答应过游戏期间不能监视许先生。”他们二人在提这些协议时,前头开车的钟叔可是一字不落地听完的。 “所以我就这样干等着?”莫少天拔高了声音。 “您可以先做其他的事情,我来问问。”钟叔说着,自己给那边打了个电话。可一连几个过去,许沐凡就是不接,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居然入神到连铃音都能忽视。 看着这边的举动,莫少天火气蹭蹭直上,眼看着就要采取不光明的措施了。然而上一次打人事件就是因为差不多类似的情况而起,他断不能再这般不冷静。 于是莫少天按捺又按捺,只能继续等待。 又过去两个小时,转眼到了入睡时分。 莫少天的私人手机里,又嗡嗡传来信息,果不其然,就是蒋辉给他道的“莫总晚安”四字。 看着那四个字,莫少天眼睛半眯起来,脑海中浮现出蒋辉那张帅气的脸——偌大的独秀里,拥有他那般气质的男艺人五官多不如他,而五官精致于他的人,又是小娘炮或者白兔子。 也不知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是个什么感觉? 一个小时后,从来没有收过任何回音的蒋辉,终于收到了来自“莫总”的短讯:“听闻你今日杀青,Patricia见。” 是的,他的确今天下午刚完成《爱在那时》的工作,庆功宴安排在三日后,在池彦的操作下,时间全部空余了出来。他所要做的,就是呆在池彦身边,尽管内心已经厌恶这样的相伴。 勉勉强强费了点力气,与池彦虚与委蛇地来了一场看似激烈的性/爱,实则疲累不堪。原来打算把戏份做完全套,去温柔体贴的帮池彦清洗,但他真没了去洗鸳鸯浴的心,只摇头表示自己有点累。 听着卫生间哗啦的水声,盯着眼前的简讯,蒋辉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惊讶来形容,还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莫少天这个时间点让他去Patricia club,实在太反常了。 可又是求之不得的机会,蒋辉思及至此,也快速地进另一间房洗了个澡,套上衣服再喷一点清新味道的香水,整个过程不过6分钟,而他做好一切,池彦还在那房间里慢慢洗。 蒋辉看了眼磨砂玻璃晃动的人影,决定直接出门。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很丰富,但到底是三更半夜时分,车辆也不多,蒋辉开着白色的兰博基尼一路畅通无阻,不一会就赶到了莫少天指定的Patricia club。 那是本城有名的高级会所,名流权贵们的最爱,由于上头罩着的人数量多,官阶又大,久而久之,这里成了一座毒品、□交易的乐园。 蒋辉从未来过这里,若不是莫少天的邀请,他还不一定有胆子进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莫少天只身前来,连个保镖都没带,就一个人坐在池子边的深色沙发上,悠闲地饮着酒。 他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所以周围的人只偶尔偷偷瞄他,并不敢上前搭讪。蒋辉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所欣赏的细致男孩子,也完全不足以跟眼前的男人媲美。 蒋辉不由自主地拿出了明星的走姿,却不敢耽搁地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恭谨道:“莫总晚上好。”语毕故意露齿一笑,他有着浅浅的酒窝,平日不怎么看得出来,但这里的光线是集中型的点光,因而那两点酒窝比平时明显。 莫少天啜了一口酒才把眼珠上移一点,目光接触到他在灯光下迷离的笑容时,嘴角上挑几分,扬了扬下巴道:“坐。” 蒋辉一呆,并不知道坐哪里。这种场合他有经历过,先前还在学校时他就去陪过酒,有些大胆一些的场合,男老板会让他们这些大学生直接光身坐腿上,虽然往往不做具体的深入,仅仅是吃点豆腐摸几把。 这些举动他原先是很熟悉的。但自从搭上池彦,他再也无需陪酒,而且现在自己已是准二线的男艺人,手上又有足够资源,只等个一两年,晋身一线也是指日可待,所以一般人还真不敢让他来做这些。 有些拿捏不准莫少天的意思,但一想到他三更半夜喊自己出来,保不齐还真有那方面的想法…… 莫少天这边,酒的味道已经蔓延至口齿的每一个角落,香气在舌尖都缠绕了几番,还不见自己邀请的人有所动作,便抬起头,想重复一遍让他坐下。 谁知还未开口,鼻腔中就飘来一阵清新的香水味,那蒋辉带着风似的一把坐了下来—— 却是自己大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文卡文卡文卡文卡文卡……_(:з」∠)_ *今天狠抽,也不知道V章发上来是个什么样子…… 第44章 莫少天微醺的大脑瞬间清醒,眼睛带着森然冷意。 不过蒋辉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他不赞成的眼神,只小心翼翼地虚虚挨着,并不敢过于放肆。 从莫少天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微红的耳根,配合着如鬼斧神工雕琢过的完美轮廓,英挺却美好。可此时莫少天只能回忆起许沐凡三分俊俏七分倔强的侧脸,对眼前的美人却有了片刻的意乱心烦和厌恶。 周围投来数道或暧昧或了然的视线,莫少天余光注意到那些探究的眼神,略略沉吟,联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把准备推开蒋辉的手转了个头,改成松松环在了他腰上。 蒋辉一喜:莫总果然是…… 于是他更大胆了一些,将手搭上莫少天的肩,准备再靠近一点,莫少天却拿起桌上一杯酒送到眼前,道:“先喝一杯。” 蒋辉连忙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接过,咕咚咕咚喝完,末了自以为诱惑地舔了舔舌,等待着对方更近一步。 他连何种欲拒还迎的姿势都考虑清楚了并做好了准备,只等着最后完美的施展。 莫少天却轻拍了他几下,自己往后靠了点,对他笑道:“今日叫你出来,是想问你一些事。” 他虽然笑着,那笑意却未直达眼底。 蒋辉不由得惴惴起来:“是关于天和吗?” 莫少天颔首:“是也不是,是关于两个人的,正好和天和有点关系。” 正说着话,两个人的手机都不约而同地传来了震动。莫少天拿出来只看见几行字,顿时眼底笑意涌上,而蒋辉选择直接把自己的电话挂掉--那是池彦打来的。 “首先,我想问一下沐凡这次担任的角色是什么样的?”莫少天平静道。 蒋辉松一口气,其实池彦对他有戒心,并没有全盘托出这次投资的具体事项,所以他也是一知半解。“约莫是男四号吧,不过戏份很讨喜,不是反角。分镜头台本还在最后的完善中,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送过去了。” 见他侧耳倾听,没什么表示,蒋辉又殷勤补充道:“大屏幕的要求较高,沐凡弟演戏经验尚不足,不过有我和莫总在,冯导也不会太为难的。” “是吗,那到时候就辛苦你了。” 莫少天点点头,又倒了一杯酒,亲自送到蒋辉嘴边,见他诚惶诚恐地喝完,脸颊都泛红了才慢慢道:“至于第二个人嘛,小辉你应该不算陌生。” 蒋辉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了,他觉得莫总接下的话非常危险,顿时醒悟过来,莫少天叫他出来根本没有奇诡的想法,只是在调查什么事情。 只听莫少天轻笑一声,道:“这人叫黎延,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他的口气像在询问“今天下雨你打伞了没”那么淡然。 蒋辉在听到那两个字时觉得心脏都要骤停了,尽管已做好心理准备一直掩饰,还是难以抑制地在眼里泄露慌乱。 “怎么?不记得了?”莫少天又出声问,语气带着蛊惑,“别紧张,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这个人而已,说说吧,你认识他多少?” 蒋辉僵硬地摇了摇头,先是不想说,但看他的眼神,虽然有玩味却有股子认真,便吞吐道:“不熟,不好说。” “不熟?”莫少天挑了挑眉,“据我所知,那个黎延和池彦可是关系匪浅,你却是后来才和池彦在一起的,于情于理,对于前一个恋人都应该有所了解。” 他语气不急不缓,声音也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蒋辉不知为什么突然被问起黎延的事。他生平坏事做过不少,但最厉害的一起就是黎延的这一出,时隔了几个月以为已经足够安全了,突然被问起,犹如有把冰冷的枪指着自己后脑勺,不寒而栗。莫非莫少天知道了什么? 这么一想来心又开始慌乱不已。蒋辉简直不知如何作答,藏在暗处的手一直死扣着沙发。 莫少天定定看着他,并没很着急,等了片刻不见回话,便又替他倒了一杯酒,递到他嘴边,淡淡道:“也是,叫你突然间这么回忆一个死去的人有点困难,这样吧,我问你答。” 蒋辉生硬地点了点头。 “你跟池彦认识时,知不知道黎延这个人?” 蒋辉点了点头,又慌忙摇头。 “知道,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蒋辉佯装镇定道,其实他早就了解好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故意勾引池彦出轨。 莫少天露出怀疑的眼神,却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接下来他又问了几个关于黎延的生活习性。 “莫总,您打听这个人是想做什么?”蒋辉终于鼓起勇气问,他不能继续任对方提问下去,不然最终会逐渐抖露出背后阴暗的真相。 “你无需知道。”莫少天冷冷回道,他看出来蒋辉不会这么快吐出真话,而他又无法断定其中真假,所以,尽快掌握实际的资料才是最好的方式。 瞄了一眼时间,估摸着这会人差不多来了,也不好再问太多太细。 蒋辉这边惊魂未定地等着他继续问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莫少天却突然把他搂了过来,低沉笑道:“看你紧张的,不问了,不然接下来你可怎么工作?” 蒋辉回以感激的笑,尽管一头雾水,但扔抛下满腹疑问,顺势偎依进他怀里。 他跟莫少天一样高,却因为上镜的关系比较清减,如此亲密无间的姿势,倒显得弱势了。外人看不见其中的暗涌,乍看之下像极那么一回事。 莫少天继续搂着他,低声道:“为我办一件小事。” 任谁看了都以为他们在咬耳朵。 特别赶来的黎延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今晚本是去听白简的小型演唱会去了,由于会场太吵他压根就听不见铃声,等散场再和白简道贺完,才发现钟叔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心底叹气地打了回去,钟叔严厉地告诉他,莫少天没等到人,去了高级会所。 黎延嗤一声表示无所谓,结果钟叔非逼他去寻人不可,理由是冠冕堂皇的恋人的关心。 所以,他只能中途改道,特地赶往这个歌舞升平的高级会所。 莫少天的方位很好找,他一眼就看到了,还顺便看到那两人在咬耳朵。 不知为何,看着那姿势暧昧的两人,黎延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快。不过紧接而来的,是某种狂喜。 黎延小心地越过他们的视线,混入舞池中。 舞池的人太多,他不断变换方位,连着饶了几圈,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蒋辉的脸部特征非常清晰,莫少天虽然背对着镜头,但他暧昧地揽着蒋大明星的动作可一点都不含糊。 黎延迅速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准备记录下这关键的一帧。 他刚调整好所有的参数,就感觉背后有一双手在他□摸来摸去。 可是镜头已经聚焦充分,眼前晃动的人影也正好形成了缺口,拍照时机机不可失。 黎延按下快门,夜间反应的缘故,照片成像需要一点时间。身下的手越来越大胆,竟然开始摸索到前边来。黎延强忍住不适,等待成像结束。 只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手机显示100%的瞬间,黎延收好手机,猛地朝身后挥了一拳。 后面的男人没想到黎延突然发难,结结实实地挨下这拳,被打趴在地上。 欢腾着的舞池因这动乱瞬间沸腾至了极点,身边的人纷纷退开两步,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看着秀气的许沐凡一脸戾气,而被打倒的男人则恼羞成怒。 这里是Patricia,能进来的多数是权贵。那个吃瘪的男人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情夫在一旁尖叫,保镖们则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黎延一惊,想转头看看那个男人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却被保镖架了起来。 咸猪手男“呸”了一声,骂道:“哪里来的小崽子,还敢打我?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身旁的人一听,知道遇上Patricia经常上演的把戏,识趣地让了一条路。 那男的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往外场走去,一众保镖架起黎延跟上。 黎延努力挣扎,却纹丝未动,不仅如此,刚才堪堪来得及插了一半进口袋的手机摔了出去,“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咸猪手男猥琐一笑,一脚踩住那手机。 “住手!”黎延喝道,担心好不容易拍到的照片因这一脚而报废。 那男的重重地从鹰钩鼻里喷出一口恶气,伸手摸上黎延的脸:“小脸蛋真不错,陪哥哥玩一遭,手机就还你!” 黎延气急,刚想发飙,突然听到身后似乎传来某个很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心不由得鼓动起来。 眼前的男人一脸欲求不满的丑恶,黎延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笑,道:“好啊,玩一遭。” 咸猪男当下被迷得失了半成理智,挥挥手让保镖松开他。 谁知黎延刚一得到自由,就对着咸猪男下半身踹了一脚。只听痛苦的闷哼,那男的连连退了好几步,而黎延趁此机会弯腰一把拾起手机,快速放回了自己兜里。 身旁的保镖反应过来,准备一拥而上把他狠揍一顿为老大报仇,却听到一阵清脆的啪啪手掌拍击声。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迈着长腿走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同样高挑的男子。 “高老板,这又是哪一出好戏?”他森冷道。 这声音…… 本该被□疼痛折磨得不似人形的咸猪男愣是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抬起头来,白着脸道:“莫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无力公告,作者以后要把每天更新的时间从8点推后到11点,因为*点的*太抽了,要很多次才更得上去 第第45章 众保镖一看这架势便知贵客到访,都生生止住了要扑上去的冲动,纷纷朝莫少天行了礼。 黎延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当目光触及到他身后的蒋辉时,身形微晃。 莫少天冷冷地问:“怎么了?” 也不知这声是问的谁,黎延耸肩。 不明就里的高老板恨得咬牙,强忍着痛,试了几次都直不起腰板,狼狈地佝偻着一边用手指着黎延,一边断断续续道:“这小兔崽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莫少天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转头朝向黎延。 黎延暗自小心藏好手机,轻轻吐出几个字:“他乱摸。” 高老板“呸”一声,唾沫横飞:“老子摸你是你荣幸——”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矮了下去——莫少天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他连惨叫都没喊出来,直接就连着挨了十几下狠踢。 身旁的保镖大吃一惊,准备要上来阻止,却发现站在暗处的Patricia的保镖们虎视眈眈地看向这边,似乎他们一有动作,手中端着的黑洞洞的枪口就要走火。 黎延看见那咸猪男被踹得毫无招架之力,口中吐血,皱着眉道:“莫少天,你要闹出人命吗?” 他声音不大,却隐隐有严厉之意,活像半个长辈。 语出之时,他也大吃一惊,惊觉自己居然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莫少天听罢停了下来,因为激烈的动作使他的衣服微微凌乱。蒋辉眼尖地走上前去,替他整理整理胸前的衣裳。这一幕就像大哥收拾完反派,情儿替他摇扇,二人关系禁不起其他的揣测。 黎延一愣,发现蒋辉极快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些阴郁,其中暗含的不怀好意让他感到略微烦躁。 妥当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已经被踩得关了机,也不知SIM卡有没有损坏,一想到或许忍辱负重拍下的贱人照片有可能白费功夫,黎延心情更糟,狠狠地剜向地上跪趴着的高老板。 莫少天丝毫没留意到他们的视线,傲慢地扬了扬下巴,一脚踩在高老板手上:“我的人你都敢碰,哪只手碰了?这只手?还是这只手?” 他用鞋尖指了指,有些嫌恶地晃动几下,正准备朝另一只爪子踩下去,谁知身侧一条修长的腿绕了过来,在他错愣之时,那看似优美无害的线条却狠狠地踩住高老板的右手! 只听骨节发出错位似的清脆轻响,高老板凄厉而难听的嚎叫声响彻了半个Patricia大厅。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等周遭的几个人反应过来时,黎延已经优雅地收回脚,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轻声对莫少天道:“我也没有怎么样,就此放过他吧。” 他呼气的表情,厌恶转身的动作,看起来不怎么熟练,也不算狠戾,但意外地让人大气都不敢出,担心下一秒那优美的腿就招呼到自己身上。 莫少天惊愣地看着他,完全想不出一直养在身边的小情儿还有这样的一面,但这样洒脱的微狠之气,却让他心里重重一跳。 高老板口吐血沫地唉哟直叫,已经完全被吓得顾不得形象,一边急急忙忙地自扇巴掌,一边喋喋不休嚷着“是小的不长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黎延心里着急怀中手机,脸上渐渐显出不耐烦的神色,只得对旁边的人轻声道:“我想回去了。” 莫少天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转,瞥见他的神色,心下有些不是滋味,道:“你若早就如此,何苦被某些下三滥的货色作践?以至于连……”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把心里还未证实的疑团曝出,莫少天忙止住了胡说八道。 沉吟片刻,莫少天勾勾手指,早就注意到这边动静的Patricia经理快步冲上前来,恭恭敬敬道:“莫先生有何吩咐?” “这个人,”莫少天眼角往下移了点点,正对上狼狈不堪的高老板,“有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倒看他还有没有胆子进来。” “是。”经理恭谨道,心下十分明白莫少天的用意。 吩咐完毕,莫少天一把揽过神色凛然的黎延,安抚地拍了拍他,大步跨了出去。蒋辉被冷落在一边,狠狠地瞪着黎延的背影,也跟上前去。 只留下不知是轻伤还是重伤的高老板跪地感恩戴德。只是被赶出Patricia而已,对于自己窥伺莫先生的小情人一举来说,他真真是走了狗屎运。 蒋辉亦步亦趋地跟着前边的两人,直到莫少天的车出现在眼前。 “小辉,今晚有劳了,回去休息吧。”莫少天淡淡道,拥着黎延入了车。 他只来得及看见黎延似笑非笑的嘲讽眼神扫了过来,那车就扬长而去。 蒋辉握紧拳头,觉得自己出门前的一番精心洗净,还喷了平时完全不喜欢的香水,活像个跳梁小丑。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如何施展手段,就被许沐凡这么一记咸猪手事件抢尽风头。 怪不得肖默曾说过:“许沐凡不简单,别太掉以轻心。” 敢情以前的不情愿、白莲花全都是装出来的,他堂堂一个常年游走于各种多角恋的花花公子。居然连战场都没布好就败下阵来。 蒋辉恨恨地呸一口,往自己的兰博基尼走去。 还好还好,莫少天总归是看得起他,虽然今夜的见面似乎是一种利用,但他不在乎,被利用说明他还是有价值的。 莫少天给了他一个奇怪的任务:寻找黎延的亲笔书信,任何内容都可以,亲笔原件即可。 这样诡异的任务虽然让他心生冷意,不过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善于抓住每一个不起眼或者是危险的机会,不需要再多,一点点星火,他就能把自己的未来照亮。 黎延疲倦地躺在车子后面,心中仍然挂念着那个手机,可是莫少天就在旁边,他无法拿出来检查。 车上无人说话,一直沉默着,直到车稳稳地停在了半山的车库。 黎延准备直起身子下车,却被他一把按在椅子上。他的脸靠得如此近,呼吸都喷薄在自己的鼻尖。 钟叔识趣地熄了火,动作快速而轻巧地下了车。 空气很安静,车内的冷气还残留着,皮肤接触到的温度非常清凉,体感舒适,黎延却能感觉到一股闷闷压抑的气息隐含其中。 那是,莫少天的怒火。 他等了几个小时,又被其他不长眼的人干扰后,余留下来的无从发泄的怒气。 黎延默默垂下眼帘,这种气氛他很熟悉了。他已经做好被粗暴对待的心里准备,只想着能快点结束好回去看看照片是否还能拯救。 两人靠得这般近,莫少天深深看进他的眼中,才发现里面满满的无措,跟方才在舞池里打人的冷意截然相反。一想到许沐凡无时无刻在害怕自己的暴力,这种认知让他一点点上位者的快感都荡然无存,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许沐凡就是黎延,那么,这一切的隐忍,全是为了向蒋辉寻仇。莫少天根本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他今晚的行动就是意在从侧面证实这件荒谬事情的可能性。一个是他最喜爱的小情人,一个是他一心要拉拢控制的摇钱树,他并不想两个人窝里斗。 或者说,他已经不情愿相信许沐凡就是黎延,如果事实如此,黎延实在活得太可怜了,莫少天无法抑制地,泛起了心疼。 黎延被他如此盯着,心里有些发毛,本着为自己减少吃苦头的可能性,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演唱会邀请券,道:“我去看了小简的演唱会。” 邀请券上一道口子,是用机器剪过的,已被使用过的证据。 莫少天一怔,明白他这是解释今晚为何没在家里。 他淡淡的口气,佯装镇定的样子,让莫少天觉得自己就像个恶魔,无时无刻的折磨着他。心底又泛起刺痛感,还有某种要拥其入怀的强烈冲动。 黎延敏锐地察觉到他周遭的怒气在一点一点消失,顿时暗暗松一口气,道:“演唱会现场很热闹,挤得全身是汗,有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说……”他只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检查手机,那张照片对他的计划来说太重要了。 谁知回应他的,却是一阵绵密而窒息的吻。 等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莫少天在耳边低喃道:“比起蒋大明星,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黎延“啊”了一声,醒悟过来,莫少天这算是解释今晚他所见到的咬耳朵?不过这又有何妨,他反正是不在乎的,等到自己的事情办完,也许就要彻底离开他了,这个男人的所想所为,跟他毫无关系……可是,心中晕开的一点不安,他有点不理解。 莫少天认认真真地盯了他半晌,如古潭之水的眼眸一点点地印进了黎延眼中,仿佛要将他看穿,一丝一毫的脆弱、犹豫、挣扎也不放过。 忍不住就紧紧抱住了他,绵密地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就算你真的是寻仇,我也允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晚发得很晚,因为我卡文了,删了很多次,发出来都有点忐忑 感谢小ma和南柯一梦的票票,第一次收到火箭炮,压力好大的赶脚,所以黎延小小威风了一下…… 虐渣会有的,虐攻也会有的,但是剧情没有走到啊,若是大家觉得很憋屈,我下次写个小剧场? 发了N久又是显示不出来,摔!听说有个方法可以看到新章,就是从上一章进入╮(╯▽╰)╭ 第464章 车内已然恢复平静,只残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淫/靡之气还飘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许是因为喝过不少酒,一向精力充沛的莫少天竟然比他先睡着了。他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紧紧拥着底下的人,呼吸均匀。 黎延先是紧闭着眼,确认那平稳的呼吸不是假装后,这才谨慎地动了动身子,莫少天依旧没什么要醒来的迹象。黎延才大着胆子,小心把他往旁边的位置移了移,而后缓慢地从怀里取出那个被踩得有些支离破碎的手机。 他一手扶着莫少天不让他倒下,一手艰难地组合着在推搡中分成几部分的手机,在几乎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将它重新组合成一个整体后,满怀希望地按住电源键。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来了。黎延一喜,慌忙把图像程序打开。 照片好好地呆在了文件夹里,不止如此,那相片拍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关键的部分都达到了理想效果。 黎延嘴角一弯,却没被喜悦冲昏头,在关屏以前特地给这个文件夹设置了密码,并隐藏起来。 长长舒了一口气,折磨了大半夜的心终于安稳下来。黎延困得眼皮直打架,打算跟莫少天一起在这车上睡下。 就在他准备入睡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微弱的震动声——是从莫少天脱下的外套传来的。 黎延瞬间惊醒,他却还睡着,只是不耐地动弹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还来短信? 疑惑升腾而起,黎延思索再三,手一伸,把莫少天外套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来自蒋辉”。 重新瞥了一眼莫少天,确认他并没有苏醒的可能,黎延按下“读取”命令。只见跳入眼帘的两句子:莫总晚安,您交代的事我会马上办妥。 有种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黎延又往前翻了翻,发现二人的联系还挺频繁,基本上每天都有来往,虽然大部分都是蒋辉的问好,莫少天几乎不回。但很显然,他们今晚的见面肯定牵扯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是什么呢? 黎延感到了巨大的危机感。不是担心他上位的问题,而是感受到了一种恶意。 一阵百思不得其解后,黎延默默地把这条短信删除。 他决定,近期暂时暂停对天和的一系列行动。 几天后,独秀高管让他去一趟公司。 公司给他们这群主走影视路线的新人开了个小型会议。大抵是关于他们的季度工作总结,以及未来的展望,然后一些人员的分红变动问题等等。 事实证明,即便是开放的娱乐圈,开起工作会议来也是陈词滥调。 高管领导讲完大堆废话后,发下来几章表,让艺人们填写。黎延定睛一看,是已经填写过无数次的履历调查表,不知又来一次是想证明独秀的档案管理不规范还是领导们脑子秀逗了。 参加会议的艺人只有七八个,平时不常见面。由于独秀底下艺人太多,这些新人很多签约了大半年都只能演一些龙套角色,黎延作为他们中唯一有机会出现大屏幕制作的新人,理所当然地遭到了众人的羡慕,但更多是嫉妒。 黎延不喜欢他们那种眼神,也无意多生是非,所以会议结束后就早早离开了办公室。 正要回去,莫少天的电话就打来了,让他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依言乘电梯上到21楼,跟秘书报上名字后,终于得以进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造访莫少天的办公室,本以为很浮夸,岂料堂堂莫老板的办公室却很小,甚至比他以前在天和的都不如。 走进去才发现原来还有其他来访者。 莫少天坐在大办公桌后,蒋辉则在他面前站着,手里夹着一些文件,似乎也是刚刚来的。 见到黎延,蒋辉亲热地上前走了几步,笑得一脸阳光灿烂,露出标志性白牙:“沐凡弟,好几天不见了,好像又帅了点。上次见面都没机会好好说过话,不过我们马上又要合作啦。” 黎延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仔细辨认后,发现他这笑容逼真,笑意都溢满了眼底。黎延都快怀疑那天晚上所见到的那抹狠戾、冰冷的眼神是自己的错觉了。 果真是独秀未来的新星,演技不是盖的。黎延心底嗤笑一声,面上一派纯真:“是呢,马上又可以和蒋大哥天天见面了。” 莫少天看着他们似乎是相亲相爱的局面,颇有些不是滋味,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沐凡,你的新戏开拍时间定在X日。具体事宜张姐会为你们准备的,但冯导的要求一向严格,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把状态调整好。” 蒋辉在自己的手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黎延:“这个是剧本,我特地提前要过来的。” “谢谢蒋大哥。”黎延边接过边瞄了瞄上面的文字。 “那你就回去熟悉一下吧。”莫少天的声音响起,黎延微微错愣,这分明是赶人的意思。 抬头对上莫少天的脸,发现他果然是有一丝的不自在。 黎延瞬间就想起之前在短信里看到的内容。意识到他们接下来很有可能是在处理一件跟他有关,需要的回避的事情吧。 不过他没再说什么,否则自己偷看短信的事情就暴露了。 黎延乖乖地退了出去,走到楼下时,把回半山别墅的计划取消,转而去了另一处地方。 莫少天目送黎延走出门再体贴地把门带上,才重新把目光聚集到眼前的男人身上。轻扣几下光滑的大理石桌面,道:“特地赶来,不只是送剧本吧?” 蒋辉露齿一笑,打开自己的文件夹子,把几份稿子呈了上去。 “这就是您所要的黎延的亲笔书写文件,一共4份,我特地找了前两年和今年两个不同时期的,希望对您的调查有所帮助。”蒋辉边展示给他看,边解释道。他语调平稳,眼神却有些控制不住地闪烁。在黎延面前他尚可维持,但莫少天面前,他还是有些忌惮。还好此时是低着头的,莫少天专心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几份文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点异样。 莫少天的确是一心放在里略有些发黄的纸张上。这几份文件不是什么重要记闻,字数也不多,像是草稿。蒋辉能从死去的人那里获取这些,想必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又细细辨认一下,可以明显看出四张纸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并且,文字是一个人潜意识或是性格的体现,俗称字如其人,眼前的字体偏圆,显示主人性情较为随和,重感情,为人处世采取中庸之道;同时笔画转折相对来说较为方正,显示其是一个正直,责任心强的人。这些跟小覃所调查的黎延性情特征大致相同,乍看之下符合了百分之九十都有。 蒋辉见莫少天一直盯着那几张纸看,不由得心虚起来。 早在莫少天吩咐他寻找黎延字迹时,他就直觉此事诡异,特地冒险咨询了肖默。肖默也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什么阴谋,就提出用别人的字迹顶上,所以,现在莫少天所看到的,并不是黎延的亲笔书信。 但肖默作出如此决定也不是鲁莽,因为黎延生前需要到用笔的机会不多,除了签名都是打印稿,而他一死,身外之物基本上都被一扫而空了,外人寻到的可能性很小。 莫少天盯了片刻后,朝他点点头:“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改明儿,我叫张姐多为你争取一个封面。” 蒋辉松了一口气,连连笑着感谢后,趁他不耐烦前就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莫少天拿起听筒拨了内线电话。 “把开会的几个小艺人今天所写的东西拿过来。” 秘书不一会儿就把那些资料呈了上来。 莫少天很快找到许沐凡所填写的那一份。他把蒋辉交给的纸张摊开,和许沐凡的细细对照,发现果然是很相似,不,是非常相似。 难道说,许沐凡真的是…… 莫少天几乎觉得自己就要证实了,然而灵魂穿越这种事情还是太过骇人。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莫少天认为自己并不是专家,为保稳妥,他决定让小覃来进一步处理。 覃助理能得到莫少天的信任不光是办事又快又稳,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的他,对于解码或是其他的侦破手法也有一定建树。 在电话里了解了事情始末之后,覃助理在半个小时内就带着必要工具赶了过来。 “验这两张。”莫少天指着给他看。 覃助理仔细将它们展平,置于透写台上,用特殊的度量尺一点一点地量那些笔画的规律和差异。 莫少天安静地看他的动作,过了好半天,他终于抬起头,因精神过分集中而有些疲惫。 “如何?”莫少天听到自己发问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他以为覃助理会点头的瞬间,覃助理却叹了口气,摇摇头平静道:“虽然字迹很像,但不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会是蒋大明星作死了,哦呵呵! 我突然感觉自己这篇像侦探文……一点都不娱乐啊_(:з」∠)_ 第747章 莫少天的上身不由得挺直了些,似乎有些难以接受:“确定?” 覃助理点头,一一分析两者的区别。这些区别非常细微,若非内行的确看不出来,他陈述的专有名词莫少天也听不懂,但看他的神色严肃而自信,完完全全是专业人士特有的笃定。 莫少天自然是信得过小覃的,在听完他的结论后,感到了些许颓然之意:“也就是说,我之前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覃助理没有马上接话,几个念头在脑中过了之后才谨慎道:“也许再请别人来验验?” “不必。” “……那,黎延的事情还调不调查?” 莫少天沉默,盯了那几张纸半晌,摇摇头道:“罢了,就此打住吧。” 覃助理点头,见老板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默默收拾完自己工具,准备告退。 “小覃,”莫少天突然开口,“沐凡的新戏开拍了,我看那个程蓉蓉也不适合继续照顾他,你先顶替她的经纪人位子吧。” “莫总的意思是?”覃助理汗颜,他再全能,对于经纪人的工作也是不熟悉的。 “演艺圈的事情你随意,反正沐凡也有一定经验,何况张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莫少天声音慢慢沉了下去,“你的主要任务是注意一下池彦的动作,想办法探查他和冯导工作室的合约。” 覃助理恍然大悟:“明白了。” 黎延得知自己的经纪人换成覃助理时,心中烦乱。 “你让你的心腹来做这些琐事,是不是想来监视我?”最近二人关系转暖,黎延偶尔也会冒出一些不客气的话语。当然,这句话刻意用了调皮的语气发问,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中暗含的担忧。 莫少天挑着眉道:“我让自己最信得过的人照顾你,这是昭告天下你的重要性。” 一向口气霸道的莫总即便是玩了“恋爱”的游戏,表白的方式也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气。 黎延不知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在里面,不过最近的确慢慢享受到了为数不多的温情,是的,享受,包括他偶尔的温柔,宽厚的臂弯。 也许被背叛过,他对于爱变得异常谨慎,但又不可抑制地强烈希冀着。 可是,莫少天并不是能抚慰他的人选。 黎延在心底幽幽叹着气,眨了眨眼睛,那个男人凑了上来,亲亲含住他的唇吸吮着。 黎延想躲开,莫少天却箍住他下颚,道:“这段期间不能上床,可没说不能接吻。” 莫少天平日不抽烟,口气很好闻,黎延勉勉强强顺从地亲了一阵。莫少天看出他没什么心情却还尽力配合,心中一软,道:“还是介意小覃?实话告诉你也无妨,他主要任务是和天和周旋,至于你的事情……你爱做什么就去做吧。” 字迹事件后,他已经否定了自己的调查,对许沐凡也放下了一大半戒心。 不明真相的黎延听到这句时心情复杂。他知道莫少天对他心有疑虑,但刚才的话听起来就是一个鼓励性的暗示。黎延猜不透其中的弯道儿,只猜想莫少天把重心转移到即将到来的与天和的争夺战上。 如此,他的计划也要逐渐展开了。 蒋辉发现自己呈上的稿件并没有收到莫少天的批评,反倒是被通知又上了一次四大杂志之一的封面和内页,便知自己这回算是过关了,不由得欢天喜地以为又离莫氏势力近了些。 随着新戏开拍临近,池彦开始变得异常忙碌。他是主要投资人,不管是前期的准备,还是中期的补给,甚至后期宣传,都需要到他投以大量的资金支持。 能力并不卓越的池彦在天和里没有信得过的手下,在忙得焦头烂额后,不得不低下了身段,咬牙重新聘请肖默回归。他虽然忌惮肖默,但是有一点又是无比放心的,那就是牵扯到蒋辉的利益时,肖默永远站在同一阵线。 肖默的归来可谓是段血泪史,池彦明确规定,若发现他们二人有任何的暧昧,电影男主角随时易主。 蒋辉一面假惺惺地白天陪笑,晚上充当人形按摩棒,一面恨不得即可脱离池彦的掌控。 他决定,哪怕和许沐凡争得头破血流也要傍上莫少天。 新戏开拍前几天的时间,天和停止了所有对外的地皮抛售,同时竭尽所能地追回尾款。而莫少天则动用了多层关系,将余下的尾款牢牢地固守于独秀名下。 双方敌对的意味已非常明显,而在看不见的地方,也各自布下了棋子和势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地震逃生演习,跑得肚子都痛了 超级短小君~为了表示歉意,附带一张黎受美图(我心目中的啦,比较前期的他),爪机的童鞋要记得桑来看哟 站他前面的就素莫先生了……可能有点老?? 第488章 黎延拿到剧本,专研了几日,把故事细细解读了一遍。 冯导的新戏名为《盗亦有盗》,主要讲身为神偷的男主角(蒋辉饰)受到一名姓名不详的奇异美艳女子委托,盗取F国皇家博物馆的七幅名画后,根据提示送至某某庄园,发现终极委托人是他杀父仇人的狗血故事。黎延在剧中扮演男主角小弟之一,专攻技术层面的精英人士,有较多合成镜头,最后结局是为了拯救遭人暗算的男主角而不得不从暗处暴露,最终丧命于美艳女子手下。 简单来说,新戏主导动作和高科技。黎延所饰演的精英叫蓝飞,几乎是剧里最文静的角色,作用其实跟花瓶也蛮类似的。一个秀气的精英,远远比一个带着大框眼镜的书呆子要有趣得多,所以张姐一看到池彦送来的邀请就忙不迭地答应了。 以往黎延拍戏总是能获得许多特权,如集中拍戏、开拍即来、拍完即走,但这次冯导工作室权势很大,不听命于独秀,固守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所以黎延此次工作得向其他普通艺人一样,从开拍第一天起一路跟戏至全片杀青。 影视剧开拍前要烧香拜佛,这是圈子里流传久远的老规矩,而浸淫圈中多年对此事十分迷信的冯导,比其他名导还要苛刻。不仅是早上5点进香,还勒令剧组人员尤其是男艺人不能上妆,就算是女艺人最多也只能打个底化点淡妆,否则就是对神明不敬。 若非冯导是票房保证,估计没有人愿意忍受他这些癖好。但这些条条框框极大地满足了记者媒体的胃口,要知道艺人早上5点的素颜可不是人人都能拍到的。 工作室为了造势,进香期间允许媒体拍摄。这次的新片也不例外,所以到了进香那天,剧组所使用到的摄影棚前,各路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冯导拍戏不像张导那样爱培养新人,他一般重用的是已经成了名的大明星。所以这次出演的名单中不算意外地出现了一生一旦——张冠霖、胡冰冰。国际美人胡冰冰天生具有话题性,冲着拍她素颜或淡妆的记者非常多,除此之外,对于电影界的新面孔——蒋辉,媒体也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大香炉前,冯导和太太首先上香。接下来,由地位次尊贵的一生一旦持香而上。 蒋辉贵为男主角,资历也是比不得他们的,所以一行行排下来,居然落在了工作人员中后段。 闪光灯在灰蒙蒙的晨间闪烁不停,众人都想看着这个新星如何应对这样看似不平衡的上香活动。 蒋辉先是冲着媒体露出招牌微笑,接过导演太太手中的香后,恭敬朝她微微鞠了个躬,才小心地把香插好,同时状若虔诚地双手合十拜了拜。要知道圈中迷信如冯导的人不多,年轻演员也多是走个过场,蒋辉这样的举动极大限度地讨好了冯导。 冯导高兴得露出了一口大黄牙,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两人的小互动。 黎延资历更低,排在非常末尾的位置,轮到他上香时,闪光灯没了。黎延默默插好,认认真真地许了个愿。 进香活动还算顺利,依照老规矩,下一环节是媒体采访。 对于号称国民男神的小生张冠霖的问题非常尖锐:“请问张先生年纪合适,名气也够大,为何甘于屈居男二号?” 张冠霖基本上是国内新生代身价最高的一个,他的加盟话题性十足,却又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毕竟名单公布的时候,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都是关于他出演男主角的消息。 张冠霖心底也很无奈,本来以他的身价不至于为了钱就接《盗》,但奈何冯导算是他的前期贵人,经纪人觉得虽然不是男一号,却也对演艺事业有所帮助,所以他这次是报恩,连价码都没提高。圈子里人人都清楚,找他来配戏,那是专门用来捧高蒋辉身价。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手法,张冠霖只能恨自己后台不够硬。 清清嗓子,他把肚子里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倒了出来,不外乎是什么“剧本很好”“我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我”“冯导的戏,必出精品”,甚至还说出了“我觉得蒋辉是一个好演员,我期待与他的合作”这种大谎话。 胡冰冰作为唯一的女主演,剧里是一道夺人眼球的风景线,剧外更是不折不扣的大花瓶,媒体跟她聊着聊着,戏没说几分,却把话题扯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整容事件。 冰冰早就学会跟媒体周旋,并未置气,只见她桃花瓣唇一撇,拉着旁边的蒋辉娇嗔道:“阿辉,救救我啊!” 此言一出,闪光灯来得更加猛烈,想也知道,明日的头条说不定就是他们未拍戏先生情的绯闻。 蒋辉身为弯的,虽然此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非常敬业地替她解围道:“今天是新戏开拍,还是专注于我们的戏吧,各位就不要为难演员了。” 他这般维护胡冰冰,不禁让媒体把目光转到他身上,开始对他的感情世界进行了狂轰乱炸似的盘问。 一时间,所有的话筒和镜头都对准了这个未来新星,蒋辉可谓是抢尽风头。冯导虽然也遭到冷落,但他一向是个唯利至上的商业派导演。什么是利,有话题就是利,吸引眼球就是利,至于电影到底好不好,先用声势把观众骗进来再说,反正他的电影口碑一直普通,赚钱是他的最大目的。 这一番进香采访看起来剧组和媒体双赢,唯独张冠霖陷入了无人睬的境地,他被彻彻底底冷落到了一边。 黎延看到他脸上又落寞又懊恼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人可以好好拉拢一下。 采访即将结束时,媒体终于把聚光灯发散开来,开始注意其他的旁枝末节。 许沐凡虽然呆在角落处,但到底是皮相清俊,加之他几乎没出现在任何媒体访谈,所演的电视节目不仅大多数是配角,而且上映的只有两部,这一来简直是横空出世就演了冯大导演的电影,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阴暗面的方向。 《肆周刊》把镜头对准他,女记者提出一个犀利的问题:“请问基本上没有演过戏的许先生是什么机缘巧合才搭上了冯导的戏的?” 黎延早在对方将麦克风对准他时就紧张得绷直了背。他在公司培训期间并没有接受过多少关于采访的应对训练,重生不久就直接被莫少天纳入后宫,经历一堆烂事,更是没有机会在媒体前抛头露脸。 女记者见他不回话,又咄咄逼人继续追问:“冯导一向不用新人,尤其您这样零资历的几乎是头一遭。请问是您或您的代理人参与了投资吗?”她想直接问是否带资进组,但最终换了一个委婉一点的说法。 黎延完全没有经验,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沉默半晌后,尽量平静道:“这一切都是公司的安排。” 可女记者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又逼问道:“据我所知独秀旗下艺人众多,大神粉红无数,您是唯一代表独秀的,我们想知道公司如何弃用其他艺人,而由你来出战呢?” 黎延哑然,他嘴张了张,发现居然是说不出什么个缘由来。 蒋辉在不远处,面对媒体经验丰富的他在悠悠回答了几个问题后,注意到这边的新人许沐凡被《肆周刊》围攻。他应对过《肆周刊》,知道这家杂志问题都很直接,甚至不要脸,会没完没了直到艺人窘迫为止。 早在进香前一天,池彦就特地交代过他,若是许沐凡有困难,多担当一下,何况他也跟莫少天保证会一路护航。而现下就是他表现的好机会了。 蒋辉心底转了好几个念头,突然避开自己身边的媒体,往黎延那边靠了过去。媒体跟着他如潮水般涌向黎延的位置,一时间,灯光把黎延的脸打得亮堂堂的。 黎延到底还是没怎么见过这种场合的人,聚光灯打得他不安起来。蒋辉亲密地大拍一下他的肩膀,道:“这是我小师弟,第一次接受采访,不太适应。谁说只有他代表独秀,我不也是独秀的吗?” 他特地朝那个刁钻的女记者放电,她不由得脸红了起来,却不改初衷,职业病地问道:“蒋先生近半年的人气大涨众所周知,出演冯导电影也不算意外,许沐凡先生则刚出道就能得冯导亲睐,请问是带资进组吗?” 蒋辉也是一愣,他自然认为是莫少天的面子,不过对媒体暴露自己未来的金主是愚蠢的。蒋辉虽然有一套固定说辞糊弄过去,但他可没有那个善心,自从上一次P后别离,许沐凡已经成了他心中一根刺,不除不快。 清清嗓子,蒋辉别有用心地眼光四处闪烁,作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才道:“这个嘛,这次的角色其实是非常适合沐凡的,他虽然刚出道,但是为人上进,吃苦耐劳,公司上层都非常看好他的发展,让他出演是高管商议的决定。”他在提起“上层”和“高管”时,语调微微有加重。 女记者恍然大悟,又问:“是莫秀兰女士的决定?还是张燕?或是王志?”顿时,一堆对外公布的管理层名字被问出口。 蒋辉神秘一笑:“具体就不透露了,总之是上层对沐凡的肯定。”语毕他亲热地搂着黎延,任由媒体拍照。黎延僵硬笑着,心里暗暗松一口气,横竖不用再被逼问了。 采访时间结束时,全体工作人员来了个大合照。 蒋辉和冯导站前排中间,黎延则站在后头。 “沐凡,往前边一点。”蒋辉笑得一脸热情,拉着黎延站在了自己旁边。但是当一切都准备就绪,他突然往前稍稍一错位。 而这一点点错位导致的结果就是,无论从前方什么角度,黎延的脸都被挡了大半。若是大明星被档,摄影师们肯定指出来,但他这样的小人物,必然就这样含糊而过了。 黎延无知无觉,还在敬业地笑着。 一系列小动作都被心情不爽的张冠霖看在了眼里。 媒体三三两两消散后,他突然喊住了准备去化妆的黎延。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要开始写娱乐圈了……不然这文就得改标签咯 前两天比较忙,更新时间比较不稳定,让追文的妹子辛苦了,我会努力恢复8点更新的(PS,我周四周五全天排课,所以这两天晚一点) 第第49章 黎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向那个把他叫住的男人。 张冠霖倒是很干脆,开门见山来了句讽刺:“你以为他是在帮你?等着明天的新闻吧,肯定写你背后有人,潜规则上位挤掉其他新人旧人,而且背后金主一定是独秀高层。” 黎延皱起了眉,他被莫少天包养在独秀很多人都知道,但独秀的人不敢往外说,因为一旦被查证是谁,那个爆料的人极有可能被雪藏。这个张冠霖是其他势力的,不知道自己跟莫少天的关系也情有可原。 如此大喇喇的说出来真的好吗?莫非是离间?不过也不用他多插一脚,黎延早就和蒋辉水火不容了。 “多谢前辈提醒。”黎延轻声道。 张冠霖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才进了化妆间。 剧组第一天,很多设施都未完全到位,如果碰上资金不足的投资商,很多剧组直到杀青都还是简陋得不行。天和虽然下了血本,但到底是头一回独自承担大小事务,很多细节没有处理好。 比如八卦集中营之一的化妆间。 虽说主要演员都是男的,又是现代戏,妆容比较简单,但也是个耗时的事。可天和居然只准备两个化妆间,一大一小,大的是群演们用的,小的则是主演或是精细妆使用。 按照辈分资历来说,张冠霖最大牌,理应他优先使用小化妆间,依次轮流下来,等所有主演们都化完妆,电影拍摄才开始。 但冯导在片场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同时又分秒必争的导演。他认为男主妆容比较重要,而且人物镜头又是他先出场,所以下令化妆师先把男主角搞定。 副导演瞥见张冠霖不爽的表情,暗自拉了拉冯导:“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才有效率!” 冯导都这么说了,谁能有别的意见。 蒋辉自然是感到了张冠霖的敌意,但男人的妒忌也就那么一回事。蒋辉现在天天和池彦腻在一起,又要筹谋着搭上莫少天,劳心劳力的,还不能跟肖默发泄,自然没什么好的心情,所以懒得跟张冠霖废话,直接迈开模特步子进了化妆间。 黎延和其他人在等待,由于站得近,他听到张冠霖低低“呸”了一声。 “不就是张脸加上卖,拽个毛线!” 黎延吃了一惊,忙转头看看,发现周围没什么反应,想来只有自己听见。 张冠霖低咒完似乎是舒坦了些,脸上神色恢复如常。黎延不禁盯着他的脸,觉得他也长得很好,说出这样酸溜溜的话实在理解不能。然而看着看着,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这个张冠霖,鼻梁骨在光线透过来留下的投影居然不是黑的,而是有点透明。 “我脸上有什么?”他注意到旁边的视线,突然道。 “啊……没有。” 张冠霖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大概胖了点,又要去做个美容了。” “不,前辈这样挺好的。” 张冠霖突然凑近,盯着黎延的脸,道:“你这脸型,挺自然的嘛。” 黎延终于反应过来,摇摇头道:“我没有做过。” “骗人吧……”张冠霖皱眉,不过盯了半晌,觉得许沐凡这张脸与自己不是同一路线,天生丽质与否毫无意义,也不再追问,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起蒋辉的脸来:“你说那个蒋辉,鼻子在哪整的?这么自然,那下巴垫得也不赖,你们一个公司的,应该都去同一个机构整的吧?” “……”连黎延都觉得他让人讨厌了,简直口无遮拦到一定程度,摇摇头道,“他应该没有整。” 张冠霖自然不信的。他这个人在圈子里厮杀多年,多少俊男美女出道前出道后承受的压力太大,整容成风,就算没有动刀子,挨针扎的软整形也少不了。 等到蒋辉出来时,他特地用余光装作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但由于盖着妆,倒也看不出。 蒋辉半眯着眼,干巴巴道:“让前辈久等了,真是对不住。” 毫无诚意的道歉,张冠霖肺都要气炸了,一句话不回就冲进化妆间。蒋辉侧身避开,轻轻松松走出去。 化妆师小心地替张冠霖打底妆,铺到鼻子附近时,手劲放得更轻,饶是如此,还是稍稍有些移位。 张冠霖没好气得地睁开眼睛,化妆师诚惶诚恐。 “这么笨手笨脚,你给那个蒋辉也这样?他的假体受得了?”张冠霖不客气地问,当然最后一句才是他的重点。 化妆师一愣,脸蛋不知想起什么一红,道:“蒋老师纯天然的,最多……做了嫩脸。” “怎么可能,他鼻子通天了都!” 化妆师察觉到那酸味,不好回话,只安静地继续手上的工作。这种艺人间的相互诋毁,化妆间多了去了,她见怪不怪,只知道什么都不说才是保身法则。 张冠霖心情更糟,恨恨闭上眼睛随她折腾。 好不容易开始真正对戏,从艺更久经验更为丰富的张冠霖总算掰回一成。 他的镜头基本上NG六次以下就能通过,而从未拍过电影的蒋辉,由于不习惯大屏幕的高要求,则要NG二十几次。 一个早上过去了,蒋辉的对话单人镜只完成了五个。周围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冯导却什么都没说,还出言鼓励蒋辉,鼓励无效后,便让他在旁边休息,自己特地为他说戏。 张冠霖从掰回一把的美梦中苏醒,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恩师的确有了新宠,完全不把他这个大牌当回事。 剧作开拍之初进度都是比较慢的,所以中午12点半的时候,场记宣布休息,好让演员们歇一口气。 覃助理响应莫少天的号召,特地从另一处赶了过来照顾黎延。 他时常冷冰冰的样子,不过观察力惊人,只环顾了几许,就对黎延道:“这个张冠霖,性格有问题,又不是我们派系的,你注意离他远点,免得被下套。” 还真是说中了。黎延低头吃盒饭,覃助理突然塞给他了些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几颗草莓糖。 覃助理面无表情道:“莫总让我给你准备的。” 黎延表情活像吞了生鸡蛋,错愣看着躺在手心里粉红嘟嘟的糖果。 “这是什么意思?”莫少天玩恋爱游戏玩得脑子不正常了? 覃助理摇头:“不知道。” 黎延无语凝噎,随便装进了口袋里,继续吃饭。 覃助理盯了他一会,瞥见蒋辉和肖默及几个助理在不远处,又道:“你怎么不去他那里了?” “蒋大哥人红事多,我不便打搅。”黎延边吃边回,其实他已经感觉到蒋辉不断增长的恶意,他也感到十分无奈。 “……这样吧,明天起我给你安排两个助理,我有其他事,不能时时看着你。莫总应该跟你说过我的任务,现在我们和天和关系十分紧张,蒋辉虽然签约独秀,但主要还是由他们掌控,所以……”覃助理话只说一半,因为看见张冠霖往这边走过来,只能停下解释,道,“我过去看看他,你小心别和张冠霖说太多。” 黎延点点头,专注地吃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那几颗糖果是什么意思了。 他第一次拍吻戏被莫少天看到,当时就是用草莓糖来清新口气的……莫少天给他准备这个,莫非是为了他拍戏着想? 黎延不由得细细回味剧本,发现从头到尾也没有出现吻戏。 这么一想来,那几颗粉红色顿时意义暧昧非常,躺在口袋里也充满了存在感。 “瞧你一副苦恼的样子。”张冠霖走到旁边坐下,“刚才那是你经纪人?好像是个人物呢。” 黎延不喜欢这么八卦的态度,含糊应了句:“公司新配的,我也不太清楚。” 两人同时望过去,覃助理和蒋辉、肖默相谈甚欢的样子。 张冠霖阴阳怪气道:“你的经纪人去讨好他了,不担心他跳槽吗?” 黎延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这个人,他觉得在某一个程度上比蒋辉还要讨厌,完全不知是怎么火起来的。 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张冠霖也不过是所属公司试验团队的一个产物,当初他的路线起得早占了好势头,这才把后续的宣传打造跟进。还好张冠霖虽然人品不好,但到底没有干过出格事,闯过的小祸也全由团队出点小钱兜住了。 不过近年来他的势头下滑厉害,身价即便维持了高水准,却在大多时候有价无市,找他拍电影的人不多,所以当冯导工作室的人找上门,经纪人忙不迭答应了。 张冠霖认不清自己的处境,仍为国内四生之一的头衔沾沾自喜,殊不知,市场已经慢慢把他淘汰了。 到了下午,经过上午的入戏和中午的休息,剧组进入到棚内打戏拍摄。 张冠霖作为男二号,打戏非常多,所以吊起了威亚。 他学过武术,打得还挺好,就连武术老师给他指导,他都能找出问题来,当面就批评这个老师不专业,弄得对方下不了台。 蒋辉跟他一起上了威亚。 张冠霖见他动作生硬,终于是有机会假公济私的教训了他一顿。 蒋辉本就厌恶这个男人,当下就黑了脸,但是冯导不发话,只能忍气吞声,乖乖接受教育。 可大概张冠霖流年不利,第三次上威亚时,刚升起两米,吊车也不知怎么回事,他身上那根线松了,于是整个人以狗□□的姿势摔了下去。 即使高度只有两米,即使他迅速地护住了脸,但巨大的冲击还是让他彻彻底底出了大糗。 只见他抬起头来的瞬间,身边的人全都都抽一口气。 他鼻梁骨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向左侧歪了,T形假体显而易见。 蒋辉离他最近,当下就笑出来,丝毫面子不给。 “张前辈张老师,恐怕你又得去修修补补了。”他讽刺的意味非常明显。 张冠霖脸涨得通红。他最恨别人戳他脸上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被封站了,很多朋友都没心思更文,我也很郁闷,不过还是舍不得小天使们,又上来了 第505章 张冠霖在剧组人员一干拼命忍笑的脸中,狼狈地送往了医院,整形医院。 开拍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由于涉及到剧组的安全问题和演员的名誉,首要任务是封锁消息。 张冠霖经纪人怒气冲冲地赶到片场质问是怎么一回事,得到结论是拍戏威亚松落,他亲自左检查又检查,愣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冯导决定,暂停下午的拍摄,反正也只剩下两三场,以后赶拍就是。 黎延出片场时,发现那个经纪人又气又颓地准备赶往医院,但看他坐进车内却久久没发动,不由得停下了自己要上车的动作,好奇地站了片刻。 经纪人认出这也是同剧演员,慌忙摇下车窗,远远道:“那个谁?能不能帮个忙?” 黎延本已是一只脚踏进车内,见状便收回来,对钟叔道:“稍等。” 经纪人从自己的车上下来,急匆匆往这边走,边走边道:“来得匆忙,车没油了。” 黎延好整以暇地笑看他。 “……那个,能送我一程吗?我担心冠霖他……”经纪人嗫喏着。 黎延虽然不喜欢张冠霖,但张冠霖也不喜欢蒋辉,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光凭这一点,这个人就有拉拢的必要了。 于是爽朗一笑:“一起吧,我们也顺便去看看张老师。” 钟叔回头望了一眼二人:“哪个医院?” “xx整形,非常谢谢你们!”经纪人诚恳道,眉眼还余下消不去的焦急,又悻悻开口,“我是齐研,不知你怎么称呼?” “许沐凡。”黎延简短回道。 “原来是沐凡。”齐研顿了顿,本来想说“久仰久仰”,后来又恍然大悟自己没听过,也不好意思继续客套,只道:“我们冠霖真是给剧组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我们都很担心张老师的。”黎延心底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突然话锋一转,“也是道具有问题,转眼间就松了,不光我们没反应过来,连离得最近的蒋大哥也没反应过来呢!” 他刻意地,将蒋某稍稍强调了一下。 “蒋辉当时在冠霖旁边?有多近?” 黎延回想了一下:“摔下来不到一米。” 齐研瞬间深情凝重,嘴张了张,最终没说什么话。 到了医院之后,补救手术刚好结束,张冠霖鼻子上包着纱布,麻药弄得他有些晕眩暂时没法起身,只能臭着脸坐在椅子上休息,直到见到齐研一行人脸色才转好了些。 许是麻药没过,他的脸还有些僵硬,语调很奇怪:“齐哥你们来了。”看了看黎延和钟叔,眼带笑意:“没想到刚见面的许沐凡也能来看我,谢谢谢谢。” 齐研刚想安慰他几句,医生在旁边凉飕飕道:“齐先生,这次的事故,最乐观也要修养半个多月,所以请你们做好请假的准备。” 张冠霖和齐研一听都快晕过去了,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冯导这样商业化的剧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绝对不可能能等他那么久的。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行不行?”齐研拉住医生蓝色袖子。 “行,除非化妆师给他定制一个人面套子。”医生似笑非笑道。 所谓人面套子,那是专门化怪兽才会用到的东西啊。 齐研和张冠霖顿时不作声了。 休息间一片低压。黎延见他们脸色难看,安慰几句打算离开。 齐研阴着脸,再次跟他确认当时现场情况。 黎延歪歪脑袋,又解释一遍:“我站得远,当时张老师身边最近的的确是蒋大哥,威亚松落突然,想来蒋大哥也反应不过来吧。” “我看他就是故意见死不救!”张冠霖口齿不清冲动道。 “冠霖!别激动。”齐研把他压回位子,对黎延歉意笑笑,“谢谢你送我过来,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请你吃个饭。”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张老师请注意休息。” 黎延应言转身,快走出门口的时候,听到张冠霖用委屈而怪异的语调说:“齐哥,第二次威亚是我跟他对调过来的,谁知他有没有做手脚!” “别在这胡说八道,嫌我还不够头大啊!”齐研斥责道,声音却不见严厉。 黎延放慢脚步,嘴角勾起意义不明的一抹笑。钟叔在前方招呼他,于是敛起笑把步子恢复至正常速度。 剧组刚得知张冠霖即将修养的消息,还未商讨出方案,又发生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本该封锁得严密的威亚事件,居然在第二天下午就登上了头条。媒体新闻不仅详细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最重要的是,张冠霖因为从2米高的距离摔下来导致假体移位的消息也上了版面,甚至那家XX整形也遭曝光。 而且还有狗仔队拍到他和经纪人从医院出来的照片,简直是证据确凿,张冠霖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闻风而来的记者们分成了两拨,一拨涌向张冠霖的独居豪宅,一拨涌向拍摄现场。 《盗》剧组迅速展开了讨论。 工作室和投资方认为此时启用整容嫌疑的演员对电影的口碑影响更差,而且休整的时间太久,等不起。 冯导虽然有点于心不忍,毕竟是自己御用过的演员,但众人压力之下,不得不召开发布会,宣布停用张冠霖,并启用另一男明星吴予凡。吴予凡比起张冠霖名气要差一点,但试镜阶段冯导也是颇为满意的。 消息一炸出,网上的论坛和微博都开始扒张冠霖的过往影视、与冯导的恩怨情仇,可惜他们只合作过一部电影,当时还算合作愉快。被扒了第一层皮后,八卦女纷纷又开始转扒他的整容史。 一时间,网上各种类似于“818张冠霖脸部变化的三个阶段”“你整了这么多你爹妈造吗”的帖子层出不穷。 齐研的团队火急火燎地启动公关,开始雇佣水军逆袭,同时删掉那些黑帖,岂料引起网民的愤慨,纷纷建立起教派“不可说霖霖”,一口一个侵犯她们的话语权,同时爆出了更多黑料,以至于张冠霖用微博小号和前女友*讲黄色笑话的记录都被截图,删都来不及了。 张冠霖人气下滑已有好几年,好不容易再次成为微博搜索热词,却是黑红黑红的。 张冠霖绝望得都想上吊了。 齐研一一浏览那些帖子,又回顾到第一家爆料的媒体界面。 “事件发生不到一天就有这么多料,不仅知道你受伤,连什么伤,哪家医院都知道,肯定是有内部知情人士爆料。”齐研沉吟道。 “……是剧组的人,一定是。”张冠霖黑着眼圈咬牙切齿,“不是蒋辉,就是那个吴予凡,为了挤掉我!” 齐研从一众丑闻扒皮贴中抬起头来,脸色阴沉。 此时助理打完电话,蹭蹭跑过来道:“齐先生,那家周刊的确是收到匿名人士爆料,然后才派人跟踪调查的。” “……花钱打点那家周刊。” “他们不愿意接受,而且现在也来不及了。上头建议,让张老师避避风头,只是整容而已,不算特别大的事情。” “……对,赶紧把小号处理了,那个女的叫她嘴巴闭紧点!” 齐研厉声道,转头看向被打击得犹如丧家之犬的张冠霖,又心疼又懊悔。 因为接二连三的事情剧组延期拍摄,黎延在家休息了两天。本该是悠闲自在的生活,钟叔却不见他有一刻轻松的表情,反而有点忧心匆匆的样子。 莫少天刚忙完一波地产的事,回到半山别墅见到他还以为是在郁闷演戏的事情。由于对抗天和初战告捷,莫先生心情很不错,便把黎延搂在怀里软言安慰了几句。 黎延回过神,用一种不经意的态度打听他关于地产的事情。 “哦?原来沐凡是在担心我的事情?”莫少天脸上带笑,“你之前的预料不错,天和现在急需用钱,一直催款,不过到底是小覃能干,去了几趟政府大门,这事情就摆平了。” “……那,恭喜莫总……”黎延小声道,尽量不把喜悦表现得太过。他知道池彦的可用资金不多了,继续消耗下去,肯定会动用老本,到时候,他便可一网打尽。 黎延虽然忍住没笑,但那笑意却溢满。自从跟他约定恋爱游戏,两人基本上没做过。如今气氛正好,莫少天看了一会,渐渐心猿意马起来。 他把对方转过身面朝自己。两人安静对视了片刻,见黎延眼神有些惴惴不安,莫少天叹息一声,将唇印在他鼻尖,一寸一寸地游移着,吻到脖子处,又特地停在了喉结上,轻轻啃咬。 黎延被这麻麻痒痒的触碰弄得有些难耐,喘气道:“不行……” 莫少天打算不理会他小小的抗议,嘴唇渐渐下移。 突然间一阵铃音响起,打破了暧昧的气氛。莫少天不悦皱眉,一手按着黎延,一手摸索到手机看也不看屏幕直接挂掉,准备继续未完成的大业。 谁知铃声又不依不挠地继续响了起来,大有不罢休之意。黎延推开他,紧了紧自己衣服:“接电话,吵。” 莫少天只好停下来,一脸便秘的表情把手机放在耳边。 没几秒种,他的表情就被震惊所代替。 “……被泼硫酸?脸?” “硫酸”两个字让黎延全身一抖——这绝对不是他的计划啊!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因为心情很低落怕写出来的东西更加憋屈,所以调整了两天,也思考了两天 本来黎受的复仇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房地产的,但是这个东西跟Z府挂钩(而且是黑暗的一面),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所以这个部分小肆只能简化再简化了,可是简化这个部分就要用别的来弥补……╮(╯▽╰)╭ 我只能边想边写,速度会慢一些,大家不要着急哦,也可以养肥,我绝对不会弃坑的 让小ma君伤心了,对不起哈! 谢谢各位的支持,鞠躬~ 第515章 莫少天表情十分凝重,沉默着听那边讲完。 “…调五个人给他,室外寸步不离,我要保证他的安全。”挂电话前,莫少天冷冷吩咐一句,“查查谁做的。” 黎延抬眼,紧张道:“谁被泼硫酸?张冠霖吗?” “恰恰相反,是你蒋大哥。” 黎延微微一怔,他并没有对蒋辉开始展开行动,看来是蒋某树大招风,有人看他不爽了。 干得好。黎延在心里对那个人点赞,面色却流露出担忧:“现在蒋大哥情况如何?” “还好,没有灼伤面部。”莫少天说着,突然定定盯着黎延,眼里有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这…莫非是怀疑他? 黎延的思绪飞速运转着。这件事他的确有参与,张冠霖受伤的新闻是他爆料的,几番与他们的接触,他也刻意把火暗暗引到蒋辉身上,如果张冠霖和齐研信了他的话,那么硫酸很有可能是他们干的。 莫少天看了他半晌,认真道:“沐凡,我也给你安排两个人吧。” 黎延心咯噔一跳,拿不准他是不是借此名义监视,但身边多几个人对他的行动非常不利。他故作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我不是大明星,不需要。” “…你会需要的。”莫少天慢慢道,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我保证他们只在片场出现,不会干扰你的*。” “…”黎延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白费,索性不再拒绝。 大明星被泼硫酸的新闻很快传了出来,肖默作为蒋辉的主要经纪人,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身为蒋辉第二东家的决策者,张姐经过排查,确信近期有冲突的只有张冠霖和他背后的势力,便连夜商讨对策,最终决定把事情引向他们,一来算是回报,二来正好可以灭灭他们的威风。 蒋辉虽被泼硫酸,但不过伤及头发和脖子的一点点皮肉,并不影响上镜,所以很快地召开了发布会。 等媒体记者们七嘴八舌问完,蒋辉轻松回道:“不过是粉丝的恶作剧,大家不用为我担心,剧组也决定今天下午继续开拍。” 显然他的公式化回复不能让人满意,记者不依不挠又问:“请问是谁家粉丝?” 蒋辉摊手想用老方法插科打诨糊弄过去,肖默抢过麦:“这个我们不方便透。” 记者们有些失望,转而又问:“如此说来,张冠霖离开并没有给冯导工作室造成多大困扰?” 蒋辉一脸惋惜:“我们为张老师感到难过,希望他好好养伤,期待下次继续合作。” 底下不仅没被看起来很善意的话打败,出于职业敏感的记者们反而骚动起来,各类尖锐问题层出不穷。 肖默使了个眼色,蒋辉会意,抬手抚额,眉头拧紧,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肖默朝着麦大声道:“我们的艺人受到过度疯狂粉丝过度惊吓,下午又要拍戏,访问到此结束!” 一声令下,记者全都安静下来,蒋辉歉意笑笑,就在一众保安中安全脱身。 这场发布会的信息量不多,只能说走了个形式。守候了很久的记者们自然不满意采访的结果,所以他们又发挥起自己最擅长的博眼球方式——断章取义。 第二日各大新闻网的标题在众娱记的脑补下纷纷变成“张冠霖粉丝不满偶像被辱,纷纷向剧组寻仇”,“粉丝泼硫酸,传闻是张冠霖亲自授意”诸如此类丧心病狂的标题,仿佛不出格便没有收视率似的,唯恐天下不乱。 蒋辉的粉丝和广大路人信以为真,纷纷涌向张冠霖微博谩骂。张冠霖虽然有名气,网上粉丝基础却远远比不上蒋辉,当下就被骂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设置禁止评论。 在外人看来泼硫酸或许是粉丝干的,但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张冠霖受粉丝“牵连”,加上之前被扒皮出来的丑闻,他由昔日四小生之一的过气伪一线男星,一下子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甚至不得不躲到美国以求眼不见为净。 黎延正在拍戏,却也竖起耳朵倾听那边的动向,当得知他已躲去国外,并且近期各项演艺活动取消后,不禁升腾起淡淡的歉意和不解,没想到他只撕开了小小的一个口子,居然弄得双方人仰马翻。 歉意过后,便是惊喜,这次事件是他的试水,让他见识到了所谓舆论的力量。 他对张冠霖有愧疚感,可是计划已经开始,绝无收回的可能。 没有了张冠霖的剧组风平浪静,拍摄进度有条不紊地行进着。 不得不说,蒋辉拍马屁的功夫一流,冯导甚为喜爱他,以至于临时翻改剧本多次,只为了给他加戏。 风光之下,蒋辉却有点苦不堪言。外人不知他暗地里受了池彦多少委屈,只见他每每下戏也不见好脸色,更在冯导的默许下,频频戏压其他配角,俨然一副准一线明星的架势。 唯有距离保持在一米开外的肖默,偶尔回以安慰的笑,才能让他感受到片刻的放松。 肖默心知蒋辉已经处于天和与独秀的钱权战争中,他既不愿意蒋辉受制于妒心严重的池彦,更不愿意他终有一日雌伏于莫少天身下,所以为了能够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他得想一个更为两全其美的方案。 覃助理常来剧组,名义上是照顾许沐凡,实际上却在不动声色地打听天和以及蒋辉的动向。 他注意到这段时间池彦频繁来剧组探班,连那个肖默也和池彦站在一起,不知道和冯导嘀嘀咕咕地在商议着什么。 几番旁击侧敲无果,覃助理想出了一个损招,给蒋辉的保镖安装了窃听器。 由于保镖们只护送他至家门,窃听器的效果也不尽如意,能听到的内容十分有限,但覃助理通过推理,终于猜出他们的计划。 原来冯导工作室竟是开始松口,同意与天和签订完全合约。合约生效后,冯导出品第一赞助人由天和负责,而天和可以在非常主动的立场上决定男女主的人选。 如此一来,独秀一直信心满满地要收回蒋辉的控制权也不太容易了,在这种情况下,蒋辉若是重回天和怀抱,也不无可能。 莫少天安静听完覃助理的汇报,眉头紧锁。 “冯导不畏惧我们的控制,可以说,如果是他主动同意与池彦合作,那形势对我们可就不利了。”覃助理补充结论。 原先莫少天的计划是用天和的资金和冯导的电影把蒋辉捧红,而独秀就坐享其成,将已经自带名气的摇钱树收入麾下——但这些都建立在冯导不会继续与天和合作的情况下,因为冯导从来都不会选定一家公司作为后备力量,再说了,天和也不算多大的公司,何况,三成以上的钱还牢牢掌握在莫少天手中,如果双方交恶,这笔钱压根就讨不回来。 可是如果冯导松口,那天和放弃这三成资金换取摇钱树的绝对控制权,也远远利大于弊,焉有不合作之理? “如此,”莫少天声音阴冷下来,神色有淡淡的厌恶,“便只能从蒋辉身上下手了。” “是的,据我观察,他目前还是倾向于您的,”覃助理顿了顿,有点难以开口,“上一次,他不是愿意跟您了吗?” 莫少天脸色一沉,厌恶更甚。他知道小覃指的是在Patricia蒋辉投怀送抱的事情,可是他现在已经有了许沐凡,实在提不起兴趣搭理这一类烂事了。 覃助理察言观色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心底叹了口气,道:“一时的逢场作戏和十亿花落他家,莫总自己选。” “……”这个时候莫少天真的想砍了自己忠心的部下,不过好歹辛辛苦苦为自己忙前忙后地做了十几年,真砍了他也舍不得。 覃助理平淡如常:“不过是几个月的虚与委蛇罢了,也不必动真格。” “……你做好其他工作,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覃助理脸色稍暖,知道这是松口的意思。 “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抽得人心惶惶,还以为被请去喝茶了~ 还好小肆我又浮上来透气了,虽然不能写地产黑历史神马的有点头大 PS,谢谢小ma的地雷!谢谢支持正版木有放弃我的小天使! 第522章 覃助理的话让莫少天几日无法再回半山,一想到那个在拼命拍戏的人,莫少天觉得心下十分想念,便决定随性一回,怎么也要去看看他。 这一日上午十点,雾气还是有些重。 漆黑的迈巴赫在路上驰骋着。钟叔的车技很好,即便是大雾天气,车也驶得又快又稳。 莫少天在车中,慵懒地靠在后椅上侧耳倾听着手机,脸上带着漫不经心。 “莫总?您在听吗?”电话那头覃助理长篇大论了很久也不见反应,不禁停下来问道。 “听着。”莫少天口气隐隐不耐烦。 “莫总,我知道您不愿意,但我保证您只需要做几次样子,之后的事都交给我便可。” 莫少天的确没听进去多少,他满心都在见与不见蒋辉的厌恶中度过。难得探一次班,居然不是为了许沐凡,而是为了另一个根本没性趣的男人,他足足做了一个晚上的思想工作。 覃助理又在絮絮叨叨什么,突然从那边传来女秘书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新闻。覃助理道了句“莫总稍等”,安静了半分钟后,突然语气凝重道:“莫总,许沐凡出现在企鹅娱乐新闻板块上了!” 莫少天身子一下子精神抖擞地直了起来:“什么新闻?”他好奇得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覃助理扫视网页上的那几行小字,有些艰难地总结道:“独秀新艺人许沐凡疑似被公司高层包养,传闻金主为莫姓。” 钟叔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空气瞬间冰冷,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少爷表情森然。 不等他适应这条丑闻,覃助理又道:“底下游客评论里……有提到您和莫女士的名字,并猜测是谁才是包养他的人……” “胆子真是大,敢写到我头上了。”莫少天嗤道,话中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包养过众多小艺人,哪怕被拍过照片,也从未有报纸敢涉及他的名字。如今敢有媒体写这样的一条新闻,可见企鹅娱乐是有了什么靠山了。 “哪里流出来的消息?” “如您所想,是冯导工作室的爆料,我猜,可能是与发布会那天有关,因为媒体对许沐凡施行了一番狂轰乱炸,后来蒋辉虽替他顶了回去,但回语略有欠妥。” “冯氏……” “莫总别担心,新闻内容占幅很小,可见爆料人还是有所忌惮您的。” “哼,”莫少天冷冷道,“照老样子处理。” 所谓老样子,不外乎让那边的人出一次血。覃助理做过许多次,这一次却摇头拒绝:“莫总,现在时机不对。” “有何不对?” “您要拉拢蒋辉,现阶段不能对许沐凡太好,这种新闻爆出来若是像以前处理掉,只能坐实许沐凡和您的关系,对外人来说是威慑,但若让蒋辉他们知道了,肯定对您有所顾忌,在天和冯氏和独秀的选择中,又少了筹码。”覃助理缓慢却坚定回道,“加之……这样的丑闻,对许沐凡来说也不是好事,应当避嫌。” 莫少天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却还是忍不住砸了手机,总算止住了他令人烦躁的絮叨。然而过了一会,莫少天另一个电话又响了起来。 “莫总,莫女士已经对这件事插手了,如果您不能控制,我估计她要采取别的手段。”覃助理不忘插上最后一刀。 莫少天沉默着听完。他虽然接管独秀已久,心腹也一一收入自己麾下,但莫秀兰到底是持有它数十年的女人,身后又站着日本黑帮势力,现阶段他并不能完全反抗莫秀兰的举措,再者,事情也还未发展到两人红脸的程度。 思考了片刻,终于是道了句:“继续看好天和的股市。” 车行到了片场,钟叔恭谨地帮莫少天拾起手机残骸,悲哀地发现它再也无法启动。 “不用管了。”丢下四个字,莫少天往内场走去。 片场用纯净蓝布支起了四面背景,场外围着几十名工作人员和五六架轨道,轨道上驾着几台巨大的镜头。 视线穿过人群,看到许沐凡被威亚高高吊起,底下的武术指导老师在喊话,他遵从着老师的指示做动作,望着那笨拙的身影,莫少天不由得心底一片柔软。 蒋辉也被吊了起来,机子将两人拉离一段距离,白亮的灯光打到他们脸上,其他工作人员均快速撤离蓝幕布范围,莫少天知道这是即将开拍,便再靠近一些,饶有兴致地观看黎延的打戏。 “好了,争取这次过!”冯导大声道,“action!” 莫少天看到那板子打下来时,分明是写着已拍十八次。他马上想到一定是黎延拖了后腿,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替他被吊了这么久而心疼。 只见高高的吊起的两人开始了扭打,但显然黎延是挨打的那一个,蒋辉在不停地朝他拳打脚踢。 那砰砰的*碰撞声让莫少天极度不解,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真打,正当他分神时,突然一声“啪”,非常清脆的耳光声。 莫少天一愣,就看到许沐凡脸歪到一边,脸颊泛红,同样是震惊的表情。蒋辉的手则停在了他脸颊附近。 “cut!好!”冯导在底下喊道。 莫少天脸色一凛,抓起那个站在自己旁边的副导演领子,阴沉道:“为什么是真打!?” 他的脸犹如修罗附体,把副导演吓了一跳,半晌才道:“这、这个镜头拍了太多次、每次耳光情节都处理不好、冯导只能出此下策……” “所以就真打?许沐凡能同意?”两句话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沐凡不知道……我们偷偷给蒋辉提议的、他……”副导演见到眼前人的脸色已沉得骇人,不由得住了嘴,身体有些打战。 莫少天怒极,用力松开手,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蒋辉和黎延被徐徐放下,落地时,冯导突然走上前去,似乎是安抚了一下黎延,然后高声道:“宣布一个重大消息,往后我冯氏工作室,正式更名天和冯氏工作室!今天下戏后会有媒体来采访,如果遇到关于组内合约的问题,大家不用轻举妄动,因为你们的合约和片酬遵循之前签订的合约,没有任何改变!” 片场所有人员或真或假地鼓起了掌,唯独莫少天冷眼紧握着拳。 完全料想不到,天和的动作居然如此快。 黎延轻揉了几下脸,感觉上面的痛楚仍然挥之不去,但他很快就看到一脸冷然的莫少天,揉弄着脸颊的手先是一窒,马上随意放下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近他,道了声“莫总”。 蒋辉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联想起他很有可能已经看到自己打人,也是有些忌惮,脸上带着怯意地走上前来,悻悻道:“莫先生,不好意思,让您看到这一幕……我也是逼不得已。” 莫少天本已抬手到一半准备轻揉那张微红的脸,忍了忍,终归是改成轻拍许沐凡的肩,像是对待下属一般,就差一句“好好干”。 “……无妨,拍戏需要。” 黎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蒋辉则毫不犹豫地表现出震惊:“莫先生今天这么大方了?” “对待工作向来如此,倒是听说小辉打戏特别多,想必拍得很辛苦吧。”莫少天淡淡道完,用一种露骨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着他。 蒋辉心里暗暗吃惊,不知他唱的哪出,但上层人士向来口味转得快,说不定他这是什么暗示,便非常上到地一笑。 黎延不知为何,觉得已经舒缓下来的脸颊隐隐作痛起来。 本来他被蒋辉打耳光,已是极端愤怒,但又不得不忍耐下来。然而说心里不委屈是不可能的,直到见到莫少天,他还以为以这家伙莫名其妙的独占欲,必定会找蒋辉麻烦,岂料两人却意外地开始了眉来眼去。 那两人似乎在聊着什么,蒋辉笑了又笑,黎延却听得不甚清楚,思绪完全回到了未重生以前,池彦和自称表哥的蒋辉谈笑风声的一幕…… 他觉得胃里剧烈翻腾着,很想吐个痛快。 肖默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挡在了蒋辉和莫少天中间,明明是谦和有礼的姿势,黎延却知道这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男人,该是多恨莫少天。 他只恍惚了一会,又精神抖擞地回过神,注意他们的谈话。是了,管莫少天到底要做什么,他不是已经决定了事情一成,便结束这些纷纷扰扰么? 肖默先是和莫少天恭恭敬敬打了招呼,然后歉意一笑:“莫先生,难得您来看阿辉,不过我们现在有些要事要商量,非常不好意思,阿辉需要跟我离开一下。” 他说得缓慢却坚决。蒋辉不解,心里直道他晚不来早不来,偏偏在他和莫总相谈时打搅。但看肖默一脸严肃,也只能顺了他意。 留在原地的黎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莫少天被他的眼神刺得心一阵酸涩,忍住要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竭力平淡道:“还有几场戏?” 两人相隔一米开外,黎延眼神转向空荡荡的地面,道:“两场。” 许沐凡的声音其实很柔和,此时却泛着冷意。 莫少天听到自己低声问:“刚才,疼吗?” 黎延似乎有片刻的犹豫,才回道:“不疼。” 那冷淡的语调,莫少天觉得自己似乎再也保持不了冷静。 这个对自己总是一副冷若冰霜又不耐的许沐凡,好不容易才在所谓恋爱游戏中变得俏皮了些,如今又恢复成了先前那般模样,莫少天觉得很不甘心,可是小覃的劝告警告又响起,他知道不能乱了阵脚,否则莫秀兰出马,恐怕事情会更复杂。 但他终究不是耐心的人,几番按捺,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起黎延的手,往片场外走去。 黎延跌跌撞撞地随着他的动作撞入车内,轻呼一声,感到莫少天将车门带起,高大的身躯就紧紧压了上来,紧接着,一阵窒息激烈的吻。 只亲了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那唇就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带着薄茧的手。莫少天极轻地抚着他被打的脸颊,低问:“怪我么?” “……怪什么?” “刚才,我没有护着你。” 黎延发出一声冷笑:“不过是拍戏而已,真打不算少见。” “抱歉,”莫少天苦笑,“这是临时策略,只是一个月的时间。” 黎延不解地抬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莫少天却也没再解释,只打开车门让他下车。 “这段时间,我会减少去看你,小覃也是,钟叔会照顾你的。但他不再负责接送,所以明天会有一辆车送到半山……我知道你会开车。” 车门被用力关紧,把莫少天的脸和话语都阻挡其中。 被扔下车的黎延目送迈巴赫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非常抱歉,这两天因为放假,全家去自驾游了,今天下午才回来的,因为走得匆忙,连上网通知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一回来看到催更真的很愧疚,让大家等了两天,真的很不好意思 明天会继续更新,并附上一张美美的人设(因为今天用的电脑木有那张图片) 第第53章 肖默拉着蒋辉进了化妆间,然后小心把门锁好。 “这是怎么了?”从蒋辉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背对着的肖默屁股挺翘,不由得眼眸深了些,有些口干舌燥:“难道你想……你别忘了,池彦派人盯着我们。” 肖默锁好门后转过身,表情有些无奈:“你说什么呢?我叫你来,就是池彦的授意。” 蒋辉眉一挑,把他拉近环在自己怀中,低下头伏在他肩窝处,挑逗着把呼吸喷在那敏感的皮肤上。 肖默低喘一声,却推开了他,面色很严肃:“别闹了,我长话短说,其实这次天和与冯氏的谈判是我出马的,你在拍戏,我们没有跟你商量过。很早之前池彦就把这一块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了,他说只要我能让冯导点头,两家公司合并后,你就是天和冯氏的第三董事。” 蒋辉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似乎对他不打招呼的处理方式感到不满:“第三董事?是不是意味着我必须脱离独秀?那我一直努力攀上莫总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肖默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比起池彦,他的确更加忌惮难以控制的莫少天,所以池彦提出这个交易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是的。”肖默低下头,“以后你就不必讨好莫总……” “你有没有想过我跟池彦相处得快要吐了!”蒋辉低声吼道,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池彦几乎每天晚上都索求无度,他就算再有精力,也不愿意继续充当人形按/摩棒了,肖默的举动无疑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我懂的,”肖默哽咽出声,看到池彦平日趾高气扬的样子也大概猜测出蒋辉的处境不好,“可是他们一旦有了合作,以后冯导的御用男主角必定是你,你可以很快抛却电视偶像剧,转而上升为电影明星,演艺事业平步青云,这不是你所期盼的吗?” 蒋辉逐渐冷静,神情变得很复杂,肖默看了眼门口,突然压低声音道:“等到你真正掌权了,收拾池彦还不是易如反掌。从大学到现在,我们不都一直这样做的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的,我相信你会做得比以前更好。” 蒋辉听出一丝不对,紧张地握住他的肩:“什么叫你相信我会做得更好?你不陪在我身边了?” 肖默抬起头,泫然欲泣的表情,深呼吸一口气才说:“你出任第三董事,作为交换条件,池彦安排我在合约完成后离开国内,同时在国外也有人继续监视我,不能与你有过分的联系。” “什么!?去哪?” “还不知道,但是今天必须出发了。所以,我争取了几分钟和你道别的时间。”肖默哽咽着,用力地在他唇上深吻。 蒋辉尝到了他落在嘴里的泪,咸咸涩涩的,心中蓦然一痛,正想用力回吻,却被一把推开。 “好了,时间到了,我必须要出去了……”肖默松开他,最后一笑,“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 “小默……”蒋辉突然有了片刻的动摇,他嘴唇颤抖着,几乎要说出自己愿意放弃明星梦。 肖默停下远去的脚步,静静地等着他下一句话。 那个男人最后却说:“我不会换手机的。” 果然,这才是我认识的阿辉。肖默叹着气,道:“我会在国外等你的消息。” 最终留给蒋辉的,是他远去的身影。 黎延从片场外慢慢地往回走,一边回想着莫少天最后的几句话,一边若有所思地捏紧了手机。 还没走出停车场,突然看到肖默从外边走进来,本来还有些落寞的神情在见到自己后瞬间变脸,换上了友好的笑。 “肖大哥,这是去哪?”黎延看到他腋下夹着几个包,随手扔进了车中。 “机场。”肖默答道,坐进车内,摇下车窗朝他挥挥手,“我得走了,不然赶不过去。”然后就听见一阵发动机作响,只是这声音似乎有些杂志掺杂其中,若不细细聆听,根本无法听清。 “机场。”黎延重复了一遍,脸上也回以一笑,“从这里出发,最快的反而不是外环线,而是东郊的盘山路。” “恩,我知道,准备走那儿。” “盘山路……容易出车祸吧。”黎延的声音慢慢响起。 “我会注意的,谢谢关心。” 肖默边说边通过后视镜看向黎延,发现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透着一股冷意,他目光落在车体,眼神有些略带森然和轻蔑的凝滞,仿佛眼前的既不是车,也没有坐着人,而是一堆破铜烂铁。 肖默惊出了一身汗,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然而定睛一看,却看到黎延只是似笑非笑地朝自己眨了眨眼。 “肖大哥,听说那里出事率挺高,我劝你最好还是检查一下车吧,免得刹车失灵。” 肖默一窒,觉得某些场景似乎就要跳出脑海,然而眼睛瞥到手表发现所剩时间不多了,只得冷淡道:“多谢关心,这车昨天才检修过。” 黎延看着他略有焦急地发动车身,扬长而去。 伫立原地片刻,一直握着的手机嗡嗡作响起来。黎延慢慢把目光从那远去的车移到手机屏幕上,用指甲轻轻刮着上面的“齐”,任它再响了几秒把拇指按在接听按钮上。 “齐先生。” “沐凡老弟,晚上,见个面?” 黎延叹一口气,道:“我们现在不适合见面,你如果要什么保证的话,我暂时还没有,目前只能保证我们的对手是一致的。” “这么严肃干嘛,今天过后,我们基本上就是一体的了。”齐研哈哈大笑,“还是冠霖有远见,居然能看出你们有仇,不过我还真好奇是什么仇呢。” “以后你会知道,现在别说太多,”黎延冷冷问道,“今晚确定不会失手吧?” “绝对不会,我找的人有经验,以前做过这种手脚。”齐研信誓旦旦道,“在这种时候消失,想必也不会引起注意的。” 黎延在这边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嘱咐道:“以后不要打我电话,有消息我会自动打给你的。” 黎延不等那边有回应,就直接挂掉。一个冰冷的笑在许沐凡清俊的脸上慢慢绽放,似乎是破坏了某种纯情的美。 肖默心有些毛毛然地停在了盘山路入口路段,盯着手表估算了下时间,终于决定下车检查一番。 但粗略地查了一遍,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又想着自己一路开来也没多大问题,便继续回到位子上,一脚踩油门冲进了盘山路段。 从片场去机场的路有三条,这条路是其中最近的,不仅路程短,而且车辆相对较少,一般情况下,基本上只有寥寥几辆车在道上驰骋。 肖默开了一段发现路上空空如也,也渐渐放开了胆子,开始加速。 直到看到上方标识的“前方急转弯”警示牌,肖默犹豫了几秒,才放慢了车速。 灰蒙蒙的天空逐渐填满了视线,尖角状的转弯近在眼前,肖默眼神一凛,急忙踩住刹车。 电光火石间,似乎有两束远光灯打过来,刺得眼睛难受,肖默疑惑了一下,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因为他前面是转角啊。 只一个眨眼的时间,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撞击,紧借着,视线陡然一变,居然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俯视了整片山脚。 天旋地转间,他摸到了某个冰冷的物件,在失去意识前,只知道拼了命抓住它胡乱摁着,并高喊出不完整的几个字。 蒋辉正巧拍完下午的戏,冯导将他拉到一边,打算跟他讲讲戏,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一听到这个专门而设的铃声,蒋辉挂在脸上的微笑变了变,本想直接挂掉,但忙中出乱,不仅是按中接听键,并且还不小心碰到了外放。 只听那边传来急促的六个字:“小心池彦和许……”话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巨大至破音的“咚咚”声,然后再没任何声响。 冯导正说到兴头上,那几个字没听清,只注意到那几声巨响,他疑惑地看着蒋辉:“谁搞的恶作剧?” 早在那个铃声响起时心就已大乱,为了不引起怀疑,蒋辉强自镇定地干笑着:“不知道……冯导您继续说戏。” 冯导呵呵拍着他肩,与他一起边走边聊。这算是蒋辉与他最亲近的一次,然而他说了什么蒋辉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那六个字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首先是他听出肖默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掉,依据前因后果,他只能猜测出极有可能是池彦的人禁止他跟自己联系; 其次,肖默的六个字很诡异,让他小心池彦他自然懂,但除了“池彦”二字,后面还跟了“和许”,“许”—— 蒋辉琢磨着,突然脑海中跳出了那个一开始对自己就莫名其妙崇拜的许沐凡。 肖默是在让他与许沐凡保持距离? 他记起来了,肖默的确是不止一次说过不能和许沐凡太过接近,记得那时他的理由是“强烈的直觉”。 这回特地打了电话过来,匆匆忙忙提了“许”这个字,想必是知道了什么别的,但碍于身边有池彦的人,苦于无法继续说下去吧。 蒋辉脸沉了几分,虽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但他已决定遵从肖默的指示。 作者有话要说:干掉一个…… 咳咳,今天端午节,不要忘记吃粽子哦~~ 嘤嘤我居然忘记放图片了 第54章 郊区的夜色不受闹市中心的灯光影响,更深几分。 熟悉的迈巴赫悄然无声地停在了半山别墅前。从车内走出的莫少天仍着一身精神的西装,仿佛刚参加完什么重要的活动。 “少爷,怎么突然来了?”钟叔迎了上来,不解问道。 白天他才得到指令自家主人近期不会光临半山,并被交代好好照顾许沐凡,若不是习惯性地站在窗边守候,他也不会发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到来的车。 莫少天对他的疑惑不作应答,只用眼神示意他为自己脱外套。钟叔会意主人这多半是要留宿了。娴熟地替他脱下外套后问:“要去叫小许吗?” “沐凡在做什么?” “他在书房。” 莫少天往楼上亮着的书房看了一眼,摆摆手:“不用。” 钟叔看着他放轻了脚步,眼里透着隐隐的兴奋——那是一种藏掖藏不住的期待的神色。 一瞬间,钟叔似乎明白了什么。 莫少天走到书房前,门是半掩着的。处于礼貌他应该敲一声,然而手悬在空中时不禁攥了攥拳头,仿佛是受到脉搏中那隐隐鼓噪的血液的驱使,反倒是不愿等待回应,而自作主张地轻轻推开了门。 本以为他在玩电脑,不想却是背对着门口面朝书柜,一动不动,很入神地思索着什么。 莫少天心中一动,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温柔地用手将他圈在怀里。 早在他靠近时黎延就有所感觉,此时只是动弹了一下,并未挣扎。 两人都不说话,莫少天把头低下来埋在肩窝处,深深嗅了一口,上面有淡淡的汗味,再看他身上的衣服,显然还未换下来。 “听说你今天故意不让保镖跟着,又跑去见白简?”莫少天维持着拥抱的姿势道。 黎延摇摇头:“没有,他最近很忙,没空见我。”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们跟着?你不知道这次代表独秀出演冯氏电影,有多少人在背后嫉妒你。”莫少天声音不知不觉已带着笑意,“我不希望你有什么闪失。” 他最后一句话让黎延有了片刻的恍惚,仿佛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 实际上莫少天只是担心那些胆敢报道包养新闻的狗仔队骚扰到他了而已。 “我只是安分地演戏,也不去争抢通告的机会,谁能注意到我这个连名字都喊不出的新人呢。”黎延语气淡然,意在陈述事实,但莫少天却误会成他在埋怨自己忽视了他的发展。 莫少天叹一声,将他转了个身,同时离得远了些,凝视他清俊的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何时这张脸已经悄悄地、频繁地占据了心里一席之地,或许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了吧。 莫少天把目光转移了些,注意到办公桌上的电脑开着的,上面赫然陈列着天和地产的窗口。 黎延也注意到他的视线,但考虑到那些网页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内容,坦荡荡地回视他不解的目光。 “我以前不了解你,但几个月的观察,发现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爱这个圈子。”莫少天认真道,“有没有考虑过换份职业?我可以继续支持你。” 他感觉自己紧握的瘦削的肩似乎晃了一下,那垂下的睫毛在轻颤。须臾之后黎延重新抬起头,道:“再说吧,现在还是想做演员的。” 在蒋辉没有倒下之前,他不可能离开这个圈子。 莫少天定定看着他,仿佛要从那张状似坦然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刚做完一桩大事的黎延心情极好,被他这么盯着,只是微微一笑。 那样刻意控制的嘴角弧度,却在显而易见的昭示着其主人不愿让人察觉自己内心的澎湃。 莫少天自恋地想着,是不是因为他来了,所以许沐凡是在高兴呢? 这么大胆地假设,莫少天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此刻,让他想跟眼前的人好好温存一番。 在那炙热的唇贴上去之前,有两件事极其煞风景地扰乱了莫少天的假想。 当头一棒的是黎延用手格挡了他凑近的脸,一本正经道:“莫总,今天似乎是‘恋爱月’的最后一天,我们接下来该换成什么形式?” 完完全全的商量式口吻,让他全身的热度骤降。 第二件事是书房响起了极其刺耳的电话铃音,不是来自手机,而是座机。 知道莫少天今晚留宿半山的只有一个人,还特地打电话到座机上,肯定是公事了。 低咒一声,莫少天松开黎延,一手捞起了听筒,言语不善道:“小覃,又怎么了?”若不是重要的事,明天非训斥他一顿不可。 黎延离得很近,听到电话那头急促的音节,渐渐地,莫少天脸色严肃起来。 “死了?” 黎延心里咯噔一跳,竖起耳朵仔细听那边的话,依稀辨出是关于肖默车祸的事! 老天,如果莫氏要查,也不是不可能。 “……池彦知道没?蒋辉那边什么反应?……好,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做的。” 那边似乎是有什么疑问,一直在分析着情况,莫少天打断道:“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蒋辉,并让他相信是池彦做的。” 黎延听懂了,莫少天根本不关心肖默死亡的真相,也不会去查,这才放心了些。 挂掉电话后,莫少天倒是无所顾忌地给他解释了肖默已死的事情,还担心他伤感,特意安抚了一下。 黎延心底冷笑,这根本就是他做的,但面上还是虚情假意地唏嘘了一番,然后天真地问:“为什么肯定是池彦做的?肖大哥不是跟他一起共事吗?” 莫少天沉吟半晌,把自己调查到的关于他们的三角恋情道了出来,又引起了黎延的一阵唏嘘。 “是不是池彦做的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我需要蒋辉相信是他做的。”莫少天又道,眼神隐隐得意。“再过不久,蒋辉就彻底变成我们独秀的人了。” 黎延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他的算盘了。现在正值独秀和天和争夺资源的关键时期,如果黑水成功泼在池彦身上,让蒋辉确信是他下的手,那他们两人已有的嫌隙必定越来越大,冯氏的御用男主角和稳妥的天和传媒一哥地位,也不一定能阻挡蒋辉倒戈,向独秀倾斜。 本来莫少天派给他五个保镖已经对自己的行动非常不利,此时若真的结成联盟,想必会得到更严密的保护,那自己和齐研就很难有下手的机会了。 黎延到底不是影帝,情急之下眼角泄露了惊慌,莫少天近在咫尺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自以为是地宽慰道:“沐凡,放心,我不会因为他而不要你的,现在也是逼不得已……” 他后面说什么黎延完全没注意听,满心满肺地只想着怎么阻止这件事。 黎延突然想起莫少天的那个私人电话,这段时间两人见面少了,自然也没机会探知他和蒋辉发展到了何种程度,说不定可以通过那个秘密的手机窥其一二。 莫少天的声音又传入了耳内:“……沐凡,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们再玩恋爱?” 黎延正在想事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莫少天一喜,抱起他进了房间。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落了七七八八。 再矫情也毫无意义了,再者现在也不是游戏期间,作为被包养的小白脸,他还真没拒绝的资格。 黎延由着他在自己身上亲吻、啃咬,以及激烈的冲撞。他两眼放空地盯着晃动的繁复华丽的天花板,任莫少天如何动作,也只是机械地作出了些许生理反应。 但对于粗神经的莫少天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激情过后,他心满意足地睡在了身旁。 黎延也早已疲累之极,此时不过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撑着没睡着而已。听到耳边传来均匀呼吸声,黎延试探性地低喊道:“莫总?莫先生?” 预料之中没有任何反应。 黎延这才放心大胆地挪了挪身子,将手探向莫少天半解的衣服口袋。 掏了半天终于找到那台熟悉的手机,然而翻了许久也没见到关于蒋辉的任何信息。黎延不死心地又翻了通信录,上面的通信人名非常多,有很多一看就知道是客户的名字,独独没有蒋辉这个人。 当看到自己名字也出现在通讯录时,黎延似乎明白了,这分明是另外一张卡,莫少天那张常用的用于公事的卡。 黎延默默把手机塞回去,不死心地又再次探查了他全身,依旧没有发现其他手机的踪影,顿时心有些慌了,开始怀疑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 然而今晚发生的种种又让他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莫少天敢云淡风轻地和他聊那么多重要的事情,不说完全信任,至少对他应该是没有太多戒心的。 黎延把不安压了回去,重新躺好。 既然正常手段查不到,他可以考虑依靠一些特别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今天上了十节课!!但我依然更新了~~~ 上一章的人设图是后期的黎受~ 第55章 在黎延的坚持下,莫少天终于撤下了在他身边的保镖,并在接下来很长时间也没再出现在他眼前,反倒是覃助理,开始频繁出入片场。 覃助理总在例行公事地看望他片刻后,便去会蒋辉。 黎延发现以往总是对覃助理亲近却带着客套的蒋辉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带着一点高高在上。 黎延能理解他这种高高在上,不外乎是知道他自己成为两家竞争的香饽饽了,自身身价又水涨船高,自然是要摆点架子。 但没过多久,他的架子突然在覃助理某一天来探望后完全消失了,甚至连剧组全部人员都发现他不正常,台词出错,表情崩溃,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此时剧作拍摄已进入到了后期,正是赶拍的关键,蒋辉却出了岔子,就连一向疼爱他的冯导也颇有微词。在执意请假未被批准后,蒋辉干脆直接消失半天。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唯独莫少天派给他的五个保镖紧紧相随。 不止剧组上上下下收到影响,独秀也展开了一系列措施趁机拉拢心绪不稳的蒋大明星。 若黎延没料错,覃助理必定是用了什么方法透露肖默已死的消息,并成功把嫌疑转接给了池彦。 本来紧锣密鼓地拍摄让他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准备自己的计划,如今莫少天和覃助理把重心转移到了蒋辉身上,又没有了跟屁虫的监视,黎延的行动可以说获得了便利。 片刻的自由让黎延第一件事就是查莫少天那个神秘的手机,还好之前他默默记牢了该号码。 黎延先用自己的小号给齐研大致说明自己要查人号码,齐研扔了一个号给他,让他跟那边联系。 很遗憾的是,对方告诉他莫少天的号码被强力屏蔽,基本上除非动用警察高层,否则很难查出。 “我可以出更高的价钱。”黎延迫不及待道。 对方却啧啧几声,道:“你查的这个人吧,势力太大,若动用关系查上去,搞不好会被人家知晓,毕竟上边肯定有他的人。” “……”黎延失望地挂了电话,想了想,干脆拨通齐研的号码。反正现在莫少天没时间管他,正好会一会这个队友。 “齐哥,见个面吧。” 齐研非常意外,但很上到地报了个地址。 黎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齐研说的地方。 这家休闲吧比上次跟池彦见面时的还要隐蔽,还未进门,只听一声:“他是我的客人,” 服务人员便恭敬地请黎延进去。 见到来人,齐研在椅子上摆出一副主人的样子,笑吟吟道:“这家店不错吧?绝对保密,完全不用担心泄露行踪。” 黎延看着店内被刻意放下的黑压压的窗帘,以及各卡座间特别设置的隔帘和消音石,赞同地点点头:“的确,完全杜绝了被监视。” “而且还有信号屏蔽器,”齐研指了指桌底,“这是专门为明星或其他需要人士服务的,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我因为以前的关系才有资格,等以后我带你来多了,他们认出你自然也会放你进去的。” “跟黑帮电影里演的似的。”黎延笑道,坦然坐下来。 “那倒没这么夸张,一般也只有明星会来这里,之所以要进行资格认证,还不是怕狗仔队偷拍?”齐研苦笑了下,“我们冠霖这次算是栽大了,也怪我以前过于宠他,闹出了不少黑历史,现在狗仔队都追到国外去了。” “连在国外也不得安宁?”黎延不禁深深内疚起来,毕竟最初的口风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 “我怀疑是其他人顾了黑手,想把他从四生的名单中抹去,毕竟他虽然有时候做得过分了些,但圈子里的情况你也懂的,大同小异,只不过有些人没被曝出来而已,”齐研叹着气,三十多岁的脸上仿佛沧桑了不少,“他是我花了十几年时间培养出来的,如今……” 丑闻缠身,商业活动取消,甚至原先已经签好的片约也被对方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毁约了。 因为丑闻涉及的面广而深,女票女昌、艳/照、耍大牌、诈捐等等,有些是谣言,但的确不少是发生过的事实,让张冠霖名誉受损严重,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已经从尚有名望的过气偶像明星,摇身一变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齐研都觉得他很难翻身了,就算隔个五六年,慢慢回到人们视线,也只能演一些不入流的角色。 “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爆料人之一姓肖。”齐研阴冷道,“所以你提出对他下手,我十二分之同意,但是,我认为他一个人还不至于有这么多黑料,所以背后必定还有人。” 黎延眼一抬:“你是说……蒋某?” “他必定是策划人之一,你别看他外表阳光,但是我把他的履历查过的,不过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小孩,能做到今天的成绩,想必是有几把刷子……我听说,最近莫总对他感兴趣了?”齐研眼神暧昧看着黎延,这也是他在调查中得到的消息,把他和莫少天的关系自然也摸了个透。不过他看出黎延并不想提及此事,也就把话直接拐到蒋辉身上。 黎延轻点了下头,道:“齐哥,你有没有其他途径可以查莫少天的号码?上次你给我的联系说他的号为特权号,不可查。” 齐研眯起了眼,他自然是有办法的,但若因此得罪了莫氏,他可吃不了兜着,便敷衍道:“没。你查他做什么?想看他的风流史不成?” “算是吧。”黎延道,突然有个想法掠过脑海——莫少天的虽然被屏蔽了,但是他可以查蒋辉的!虽然从莫少天那边发过去的多半查不到,可是通过蒋辉的也大概可以推理一二。 齐研自然是不知道更深的关系,只呵呵笑。 黎延对他暧昧的笑视若无睹,小心翼翼地张望四周后,问道:“这次做手脚的组织还挺稳妥的,至今没引起怀疑,我的计划要借用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做别的靠不靠得住?” “什么样的活计?”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 齐研想了想,道:“除了金字塔顶层的他们不敢动,一般人应该没问题。但是他们毕竟不是什么杀手团,也不是国家机器,所以,我们如果要找他们帮忙,一般都要从中协助,比如这次,就必须有你在配合,并且时机正好搭上那男人被池彦支开,否则后续还是很麻烦的。” 黎延回想起围在蒋辉身边的莫少天专门派来的保镖,也觉得十分棘手。 “他们目前动过的最权势的一个人,正好是肖默曾经的老板。”齐研边扣着桌子,边笑吟吟道。 黎延心咯噔一跳,脸色不受控制地发白,还好光线较暗,齐研并未看出他的不妥。 “一般情况下,这个组织是不透露过往客人的,但是我跟他们提出要对付肖默时,接头的人说这个肖默是他们曾经的雇主。” 黎延脸色越发惨白,他知道自己一直坚信却从未正面证实的问题如今要血淋淋地凿开了。 “好像就是今年的事情吧,叫黎什么?”齐研挠挠头,“记不清了,总而言之,就是肖默曾经雇过他们,只不过现在轮到他了而已,对了,听说两次手段都是一样的。” 黎延只觉得脑中似乎被什么击中,整个人都懵了,唯独毫无血色的唇在颤抖。 齐研终于发现他不对劲,伸手在他脑袋前摇晃几下:“沐凡老弟?被吓着了?” 感知一点一点地重回到大脑,黎延从空白中回过神,冷冷道:“没有,我只觉得举头三尺有神明,他是罪有应得。” 齐研听着却不太舒服,打着哈哈道:“好吧,就当是我们替那个姓黎的男人报了仇……不说这事了,怪瘆人的。” 如果他知道眼前的许沐凡就是被肖默害死的黎延,估计能直接吓疯吧。 黎延眼神持续发冷,他控制不住自己嘴角勾起的怪笑。察觉自己此时心态不稳,只想着尽快脱身,何况出来太久,保不齐钟叔又对莫少天打小报告了。 让他知道跟池彦联系已经很糟糕,如果知道和蒋辉的竞争者有合作,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两人只再小坐了片刻就分别了,为保险起见,黎延先出门,齐研半个小时候才离去。 黎延赶回家中,庆幸地发现自己这一趟出走果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也就开始忙活另一件事。 他谨慎地换下手机卡,给那个专门追查讯息记录的男人打了个电话。 “您好,许先生。关于上次要查的莫少天我们的确无能为力……“ “不,”黎延打断道,“请帮我查这个号码。”他报出一串数字。 “您想要多详细的资料?” “查近三年的,主要查联系人、短讯息内容。” “三年?时间有点久,短讯息可能查不出了。” “那请尽量查得详细一些吧。” 再商量好价钱和回复方式,黎延迅速挂下电话,把卡抽了出来,这又是他的第三张卡,藏在了裤子的纽扣中。 作者有话要说:祝高考的孩子顺利…… 六月是考试月,小肆我也要准备复习了QAQ,当然,更新还是有的 第56章 蒋辉的号码很快搜集出结果。 由于资料太多,黎延只好让对方传真过来。在接收前,他先把所有的摄像机程序关闭,同时确保不会有人进书房,才用隐秘的手机卡通知对方发送。 三年的资料很多,足足打印了几十张纸。 其中半年前的资料已经不清晰了,对方只整理出前面的大体联系趋势图,黎延可以明显看到三年前到两年半前,他死后到现在的时间段,蒋辉经常与肖默联系,而中间隔着的时间段则常与池彦联系。只稍稍推理一下,就可以猜测出他们约莫是两年半前勾搭在一起的,而顺利害死“黎延”后,一直委屈求全的肖默开始站到台前来,蒋辉也逐渐恢复了与他的关系。 池彦很显然是被利用了,但黎延此时已经完全不再同情他,只觉得罪有应得。 黎延又翻到自己死亡的前几日时间,发现其中还有一个陌生号联系也非常勤。 也许是成长经历中父亲没少教他金钱上交易的知识,黎延对数字比较敏感。看着那一串号码,他非常肯定自己无意中见过——对了,是在齐研那里看到的,这是那伙人的联系方式! 也就是说,自己很有可能是蒋辉策划而肖默负责执行害死的! 黎延在一瞬间觉得血液都要沸腾了,恨不得马上执行自己的计划。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许,有个消息少爷让我带给你。”钟叔那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 黎延一慌,赶紧将传真纸对折了两次压到脚下。 钟叔开了门,还能看到他掩饰不住的惊慌之色,但他视若无睹,公式化道:“少爷说,一直到任务完成,他都不会再来见你,但请你放宽心。”说着把一张卡塞到黎延手中,“为了补偿,他给你打了50万。” 黎延从手里的卡目光上移,不意外地看到了钟叔略带不屑的表情。 “没事就赶紧回房,总呆在少爷的书房做什么。”临走前他又叨叨一句。 揣着那张卡,黎延皱起了眉,不知为何有点两人即将分道扬镳、这是最后的“分手费”? 是吧,也许是厌倦他了吧,这些天来应该没少跟蒋辉周旋,或许莫少天口味变了,也喜欢上那个男人? 回想起蒋辉那张立体如混血儿,又带着东方人精致的脸,黎延觉得他的确有这个资本。 本该是庆幸自己即将得到解脱,不知为何又有点失落。 黎延甩甩闷的难受的脑袋,打开天和地产的网页。 已经十多天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消息,岂料居然看到天和又开始抛售剩余的产业。若他没记错,这部分产业已经是天和的最后一批有价值的地产,把它们卖掉,即表示池彦要么转组完成,要么全部投资到电影,要么就是二者合一了。 黎延又打开股市,意料之中发现天和那支股票已更名文为“冯氏天和”,并且由原来的6点几元一股涨至了20元一股,比黎父在位的15最高点还要高。造成这一局面的,冯氏招牌功不可没。 池彦收复的资金越来越多了,意味着投往《盗亦有盗》的费用则越高。 黎延所等待的,就是它上市前夕。 “小许,”钟叔不苟言笑的声音又起,“别在书房呆那么久,明日还要拍戏…另外少爷说他会去一趟片场。” “…知道了。” 黎延回房后给白简打了个电话。 “小简,明日会有五十万打入那张卡,收到钱后尽可能购置天和的实业,股票万万不可再动。” “欸,好!我刚得了一笔酬劳,要不要也加入实业的购买?” “嗯,只要是b市的都行,稳赚。”没有了肖默的池彦,果然是大不如前,b市的那几块地价值很高,只要操作妥当,不是赚赔与否的问题,而是到底能翻几倍的问题了。 黎延交代完,躺回了床上,思考着自己何时动手。现如今还有一个问题有待解决,就是蒋辉身边的保镖必须支开,否则难以下手。 一想到那五个保镖,黎延脑海里又映出了莫少天的身影。 在自己的蛊惑劝诱下他已经买下天和近一个亿的股票,如果股价大跌,那么他也损失惨重。虽然这家伙在最初非常可恶,但到底与他无深仇大恨,甚至还是自己变相的贵人,黎延实在没有狠心也将其拖下水。 ……干脆,也知会他一声吧,至于是否相信自己那就不是能控制的事了… 黎延迷迷糊糊地想着。 第二日。 剧组拍摄已进入末期,跟之前参演的制作不同,由于冯氏这次的电影由于前期准备时间较长而且充分,冯导采取了拍摄与后期同时共进的方式。换一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来阐述,就是电影拍摄结束不久,后期也即将完成,宣传,上映。 蒋辉的去向成了池彦和莫少天最关注的问题。 上午的拍摄进行到一半时,黎延不算意外地看到了众人簇拥的莫少天,以及像守护神一样总是不离身的覃助理。 莫少天隔着人群远远地往这边瞟了一眼,似乎像是停留了瞬间,却又似从未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而是径直地朝蒋辉走了过去。 黎延看见他亲昵地攀着对方肩膀,两人一起进了休息室。他们的保镖在门口依次排开,像两排门神,让人不住猜测那两个男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覃助理在门外踱了几步,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黎延并没有让视线继续追踪覃助理,而目光却死死盯在了那堵紧闭的门。 正入神,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黎延扭过头,发现覃助理不知何时已绕到了自己身后。 “来一下吧。”他冷漠道。 黎延跟他走到了大厅的一处角落。 “有什么事非要躲躲藏藏?”黎延不解地停下脚步。 覃助理推推眼睛,压低声音:“莫总被莫秀兰监视着,她说如果这次不能处理好跟天和的事情,就把他送回日本,或者把你…”他停顿后并未继续说下去,“莫总决定自己解决,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他虚以委蛇那笔钱随便你用,他还让我带了句话给你,这件事情没多少天就能办妥,如果可以,请在这段时间对蒋先生友好些。” 其实最后这句话是他自己加上去的,为了能达成莫氏的目的,小小的谎言也不算是背叛老板。 黎延听罢脸色不变,手心却藏在他看不见的身后用力握着,指关节都青白了。 覃助理问了些拍戏的问题,得知进度没剩几天,感叹道:“天和的股价持续上涨,宣传资金都已到位,若莫总拿下蒋辉,这就成了三赢的局面。” 不用他解释,也明白是哪三赢。 “不知覃先生以为这电影投资了多少?”黎延问。 “目前2.8亿,加上后续的宣传,差不多3.5甚至3.8亿,”覃助理推推眼镜,“冯氏出品,从未低于6个亿,这次的话题性又十足,破10亿也很有可能。” “当然,这些都是天和冯氏赚到的,而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得到一个身价一亿的明星。”他又道,说这些时面部表情总算不再那般冷漠,变得丰富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黎延听着听着,突然记起莫少天所买下的价值近亿的股票… “知道了,”黎延淡声道,“我先回内场了。” 覃助理点点头。 两人已然说了近十几分钟时间,黎延估摸着蒋辉也该出来准备下一场戏,便往休息室走去。 两排门神还伫在原处,见到黎延,门神们认出这是自家老大的小情儿,都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黎延目光定在合起的门,疑惑那两人究竟何事能商量这么久,却突然回忆起蒋辉跟肖默在化妆间偷情的一幕。 顿时心中泛起一股无名火,黎延快步走上前去,在众保镖因忌惮而显得怯懦的阻止声中把手往门把伸去。 门未反锁,他轻易地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三个人同时惊呆了。 莫少天一把掀开准备跪伏在自己胯/下的蒋辉,脸上流露出极少见的紧张,尴尬,不自在。 黎延觉得那股无名火本像熔岩沉睡在火山口下,此时猛然爆发了,却极其安静,只有他一个人品尝了这滋味。 他或许应该为这压抑激烈的情绪全身发抖,却最终化为了一声冷哼。 第57章 冷哼过后,黎延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被粗鲁推开的蒋辉脸色铁青着,终于失去了往日的淡定。 莫少天的尴尬仍停留在脸上。他从位置上站起身,手细微的往上抬了几许,但在接下来的两秒钟却不见任何动作。 一边是面无表情的黎延,一边是狼狈不堪的维持着跪伏姿势的蒋辉,他下一步的举动成了关键。 静默几秒后,黎延冷漠道了句:“打搅了。” 说着就要离去,莫少天几步走上来,声音略有不稳:“站住,谁让你走的。” 跟色厉内荏的话语不相符的是,莫少天急促地拉着黎延的手,就像是怕他离开。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了。 蒋辉神色闪过一丝狠戾,莫少天的态度对他而言简直是耻辱,本以为已经拿下了对方,不想许沐凡什么也没做就让莫少天倾斜了! 自从得知肖默既有可能是被池彦害死,蒋辉就已决定投奔莫氏。但他清楚自己已有了实力,因此在后期都在小心翼翼地和莫氏周旋,只为了能在莫少天心中占据更多的分量。 然而三番五次的进攻看来成效不大。 无论当前局面如何,蒋辉已养成习惯在任何场合都算计出对自己有利的局势,于是一抹脸上的阴霾,决定以退为进。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平缓道:“池总找我有事,这里就留给莫总和沐凡吧。” 莫少天脸色一僵,池总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蒋辉却在他挽留前头一甩,施施然走了出去。 莫少天意识到局面有些脱离掌控了,但比起被黎延误会,他情愿让覃助理多花点心思擦屁股。 黎延眼神移到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有了片刻的恍惚。 直到蒋辉从身边经过,在莫少天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剜了他一眼,像冰冷的刀子。 无名火又窜起了一小股,并没有因为莫少天之前的举动而感到安抚。 黎延无法分辨自己是否在长达四个月的亲密接触动过真情,但他的的确确因为莫少天答应过的一句“我不会因为他而不要你的”,产生了独占欲。与池彦的破裂另他无比希望在和蒋辉的争夺战中占据完全的地位,所以他在看到那一幕时感到愤怒了。 这个男人,在信誓旦旦后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果然不值得他托付任何幻想,事成之后,但愿再无瓜葛。 “放开我。”黎延声音不大,想挣脱那只手,反而被握紧了。 莫少天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近,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把门重新带上,然后一齐往内里走了几步坐下来。 “你别误会了。”莫少天轻咳几声,脸上还有些不自在,“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真相是两人不过是嘴上说了些*的话,而蒋辉却自作主张地想为他口/交,莫少天自然无那个心思,可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拒绝,门就打开了。 风月之事本就难以证实,任何人看在眼里都会认为是黎延的进入才导致他拒绝这件事,真真是跳进黄河也难洗清。 黎延听他解释完,淡淡道:“莫总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我来是为了跟你说一件事。” “你不相信我?”莫少天眉一挑,隐隐要发怒的征兆,但他的情绪已经控制得比以前好多了,到最后也没爆发出来。 黎延不置可否,也不想在这个问题过多纠缠,自顾自道:“天和的股价你尽早脱手吧,现在的上涨只是泡沫。” 莫少天皱起了眉,这件事他很久不运作了,都是覃助理在操作。 “你还是不相信我?”莫少天不理会他后面的话,欺身压上来,脸色黑沉,嘴唇绷得紧紧的,一副要爆发的样子。 黎延无惧地看着他,还带点笑意,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看你能忍到何时? 相望了片刻,莫少天眼神柔和下来,这件事到底不占理,发狂更是大忌。 “跟我说说股票的事吧。”终于冷静下来闷声道。 黎延早就把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拿了出来,别看他别的事情嘴笨,提起地产泡沫却是头头是道,一本正经里夹着插科打诨,把不懂行情的莫少天说了几分动摇。 片场时间紧张,黎延把自己要说的说完就回去赶拍了,至于对方懂与不懂就跟他没关系了,他已仁尽义至。 回到片场又是跟蒋辉的对戏。 也不知蒋辉跟冯导吹了什么风,一见归来的黎延,立即阴阳怪气道:“有些艺人不要仗着自己有后台,就随便休息,把拍摄时间耽搁了……”后面巴拉巴拉的,他本来就不算和善的导演,这下更显得刻薄。 尽管没有点名,但大伙都知道他在说谁。 黎延讪讪道了歉,入场对戏。 这是和蒋辉最后的对手戏。黎延所饰演的男三为了救男主,被美艳女配射杀,最后是蒋辉抱着他说最后的离别语,一共两组镜头。 黎延被工作人员装入几个小型爆炸包在衣服内侧,这些小型炸弹价格十分昂贵,因此都需要一次成功。 只见蒋辉和导演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什么,冯导脸色一沉,道:“等等,给他换第二个方案。”就有工作人员上去扒下黎延的衣服,重新装上小炸弹。黎延明显感觉新换上的道具比之前更沉重,他瞟了蒋辉一眼,却见他仍在和冯导小声商讨,逐渐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开拍时,黎延倒是把这个中枪倒地的高难度动作拿捏得十分到位,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加强了爆炸效果,他的前胸后背被震得发疼。 这是他第一次拍这种戏,自然无从比较,但周围人只光顾着收拾现场赶拍下一场,没有人问过他是否不适。 黎延只好默默暗自揉了揉,打起精神拍下面的对手戏。 化妆师为他添上很多番茄酱和巧克力酱混合伪造的鲜血,嘴里又含了一撮,同时用水将头发打湿,营造出奄奄一息的效果。 由于本组镜头是黎延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一段,连冯导也变得格外重视,让他躺在绿布上,想在开拍以前先从监制屏观察他的化妆效果。这个角色本身就是卖脸的,所以一眼过去,只觉得黎延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汗湿的发梢贴在额前,既脆弱又美丽。 冯导满意点头,喊道:“就位!” 蒋辉走上前来,朝黎延眨了眨眼睛算是招呼,就蹲□子把他上身抱在怀里。 两人一下子贴得如此近,对方身上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蹿进鼻子里。黎延绷紧唇垂下眼,调整自己的状态。 蒋辉也是第一次离他如此近,本来刚才正跟莫少天酝酿气氛,被打断后自然也对黎延没什么耐心,但靠近了才发现,不知是不是那巧克力酱和番茄酱混合的味道偏甜,还是许沐凡本身的体味,竟是意外的清甜。 就像是……少年人的那种青草般的味道。 蒋辉眸色深了一些,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想要嗅一嗅。 “好!”冯导喊道,“小辉你就保持这个角度,准备!” 场记慌慌张张地跑上前来,举起“142镜1次”的板子“啪”地一声打了下去。 “Action!” 黎延紧紧皱起眉头重重呻吟喘息几声,间歇地吐了几口血。 “卡!”冯导皱眉道,“叫/春啊!吐血猛烈点,你受的是重伤!再来!” 周围人在掩嘴低声笑,唯独蒋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涨红的脸。黎延还未来得及深究他那令人不快的眼神,又紧锣密鼓地进入第二次拍摄。 这次他使了个心眼,故意狠狠地往蒋辉脸上喷血,虽然两人离得有段距离,但还是成功让暗红色的酱喷薄了几许在他脸上。 导演没有喊停,蒋辉微愣,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马上搂紧黎延,大喊道:“蓝飞(黎延饰)!” 他喊得又吃惊又痛心,声音磁性而有力量。冯导满意地摸摸下巴,换一个机位继续拍摄。 “别死别死!” “我……我不行了……” 黎延眼一闭,安静地睡在了他怀里。 蒋辉面目扭曲,落下几滴泪,滴在他脸上,冲刷了上面的“血液”,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我会替你报仇的!” 后面的片段拍了五六次,黎延“断气”了五六次,那咸涩的泪水也滴了五六次,直到导演喊停这两人才站起身来。 黎延抹了一把自己被水和血浆湿透的脸,觉得很恶心。 莫少天静静看完那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演这场戏,心里五味杂陈。这两个他以为不说大战一场,至少也会冷言冷语的人,岂料却是平静无波。然而反常为妖,这么些天来的频繁联系,他知道蒋辉不算是个大气的人,带着小市民特有的算计,这么平静的反应,倒是不寻常了。 “莫总,”覃助理在旁边淡淡道,“电影没多久就上映,您该放一下了,把小许暂时交给我吧。” “……”莫少天回想起令人头疼的咄咄逼人的母亲,皱起了眉,“好,顺便,最近留意一下我们买的天和股价,沐凡说泡沫严重。” “泡沫?”覃助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道,“这支股的涨势的确厉害,但不算泡沫,而是因为冯氏的加入使得大家看到了未来价值,这才一路彪红。除非这部新电影票房惨败,否则短期内跌不了,许沐凡不过一个小艺人,哪懂得这些利害?” 莫少天一怔,覃助理的眼光他从未怀疑过,但黎延也不至于蠢笨到一口咬定股票虚红,毕竟在前期一直是他操盘。 “这部电影不可能低语6个亿,您看看现在它的关注度就知道了。”覃助理又信誓旦旦补充道,“否则,池彦的投资不是打水漂了?蒋辉也会落得烂片王的口碑,肖默不会为他接这种戏的。” 池彦,天和,蒋辉……当这几个字眼串起来时,为什么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莫少天沉吟道:“就怕是真的票房惨淡了,这段时间你让人跟紧蒋辉,省得他出状况,另外,你派一两个机灵的,也把沐凡‘保护’好。”他把“保护”二字加重了音。 作者有话要说:换攻的呼声真大……大伙别鸡冻 其实莫挺忠犬的啊~~要知道蒋辉在文中是第一美男子,他都不动心…… 可能我对外貌描写实在太少了QAQ 第58章 电影拍摄只剩下约莫几日的工作量,就连后期也同步进行着,估计等到一杀青,这电影就可以宣传上映了。 黎延终于被告知可以休息两日时间,为接下来的宣传赶场保存必要体力。 离场时,他透过稀稀拉拉的人群,看见仍在片场中奋战的蒋辉投过来一抹若有所思的视线。那眼神意外地是近段时间最亲近的一次,全然不带着刺。黎延微怔,再细细一辩,对方眼珠流转间还带着一股子玩味…抑或诱惑。 另人头皮发麻的眼神。 黎延别过眼去,却依然感受到那视线牢牢定格在自己身上,不知为何恍然有种自己是猎物的感觉。 他在不知道自己已被覃助理悄悄安排人员“保护”的情况下见了齐研,地点依然是那家神秘的小店。 “你跟那边的人打声招呼吧,上次我试图联系他们,却把我当成骗子。”黎延无奈道,那伙人指的就是那个小型暗杀组织。 齐研摸摸自己下巴,眼神有些躲闪,他轻扣着桌子慢悠悠道:“有什么需要的让我传话不就好了嘛…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交易,组织都是能不外传就不外传。” 黎延轻笑一声:“齐哥,我们都一条线上的了,还不放心我?只不过这次的行动有些复杂,还是我直接跟他们沟通才说得明白一些。” “怎么个复杂法?” “天时,地利,人和,有一定风险,我需要见机行事。”黎延严肃道。 齐研敛起嘴角懒散的笑盯住他眼睛,凑近脑袋,声音压得极低:“你想干什么?别闹出人命,那家伙靠山太多,你折腾得差不多就行了,能帮我家冠霖出口恶气就好。”他看出来这个温和的许沐凡有自己的一套,并不如表面那么好控制,担心闹大了收不住,把自己的事抖出来。 “齐哥放心吧,”像是明白对方的顾虑,黎延承诺道,“关键环节不需要你露脸,你在暗处。” 齐研思量许久,又被他连番安抚,这才把联系方式给了他。 结账前,身着黑色西装的服务生走上前来,俯身在齐研耳边说了几个字,只见他脸色骤然一变。 “沐凡老弟,你被跟踪了。” 黎延身形一顿,半起的身子重新坐回:“肯定是莫少天的人。” 齐研眉头紧皱:“看来他不太信任你,你这次回去要小心别乱说话,尤其不要抖我出来!”他与莫氏关系一直不算顺畅,手下带的艺人早些年没少和独秀抢资源,现在自己势力又大不如前,还是不要因为这次的见面得罪人才好。 黎延郑重其事地点头,为保稳妥,他依然一个人出门,又隔了两个小时,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齐研才慢腾腾离开。 莫少天正开完会,覃助理敲门而入,端着台平板,把几张图片一一展示。 “我的人跟踪到齐研…和许沐凡,在某家隐蔽的店。” “什么时候?”莫少天难以置信地盯着上面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两个小时前,现在应该快到家了,许沐凡跟这男人来往,怕是有异心。” 莫少天烦躁地踱了两步:“还有什么?” “我特地调查了一段半山那套房子的视频,发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信息丢失,我猜,是许沐凡干的。”覃助理脸上带着担忧,“您是否带过什么机密回去?” 莫少天摇摇头,书房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倒不担心会被窃取商机。只是——许沐凡究竟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失忆,明明不喜欢演戏却固执待在圈子里,会玩房地产,没有上过驾校却能熟练开车,以及,和蒋辉之间诡异的气场。 顿时,本来否定了的推测又再次涌出脑海。 其实,有些事情已经早就带着怀疑了,之所以没有继续探查,不过是掩耳盗铃的心态。 果然,事情还是要水落石出才能安心。 黎延开车回去,终于发现自己后头有一辆可疑的车不近不远地跟着,跟了一路。 也不知他们是否注意到自身已暴露,在黎延的车驶进半山周边范围后就匿了踪迹。 黎延进屋不久,本不应该出现的莫少天居然来了。 他有些疲累,风尘仆仆的感觉,神色在自己身上逡巡了几圈,才走上前来,准备伸手将黎延拉到怀里。 然而多日不亲近,陌生的感觉又回来了,黎延下意识地伸手微微一挡,尽管看起来只是他往前抬抬手,莫少天心里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伸手拨开,将他略带强硬地拉近自己。 莫少天本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去见齐研,但许久没来半山,怀中又是令他心动的气息,不禁挑起他下巴,细细地近距离观察这张脸。 这些天来没少和蒋辉相处,论起五官精致度,许沐凡不如他,但蒋辉的眼睛有种浊气,莫少天更喜欢许沐凡清澈的眼。 几个月了,明明是东躲西藏有很多秘密的人,这双眼睛反而变得越发澄明,然而细看进去,又什么都看不清了。 莫少天如何招架得住这种风情,当下就心软了,也不舍得用厉害的语气质问他的事。 最后还是温存了一番,高/潮时黎延听见他迷糊不清道了句: “你是我的。” 无论内里是何人,姓许或姓黎,都是逃不掉了。 “如果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跟那个齐研见面,就打断你的腿。” 他低笑着威胁。 黎延一点也笑不出来,他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莫少天变得再是温柔,也不会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选择遏止。 休息才一天,剧组的电话紧急而至。原来冯导观察了一遍细剪后的带子,发现绿屏合成的场景太假,于是当机立断决定去外面取景,而这部分镜头恰好是黎延死去的戏份。 最终选址在离市区四个小时的一座大庄园。 剧组一大早就出发了,颠簸到中午,众人的脸上皆露出疲劳之色。 然而大庄园的租金昂贵,一日就要几万,加上要好在封镜仪式前完成,冯导丝毫不停歇,就让化妆师们紧锣密鼓地开始为演员上妆。 黎延不得不倒在蒋辉怀中,又“死”了一次。 尽管是一样的戏份,蒋辉却频频出错,黎延都“死了”十次,这场戏仍未完成。 冯导停下来亲自走到两人面前,没骂人,倒是细致地跟蒋辉说了许久。 黎延装死装得累得慌,因为要保持半抬的身子,所以肩部肌肉都要酸掉了,想站起来休息。岂料蒋辉把他压了回去,笑眯眯道:“沐凡啊,就这样靠着吧,我不嫌重。” 冯导也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打岔,黎延只要忍了下来。 蒋辉回话的气息时不时喷在脸上,连他嘴里的烟味都能闻到,黎延忍无可忍,身子用力就要翻起来。 姿势的改变让他的腰部往下一弹,意外地感受到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戳着自己。 黎延脸色一绿,身为男人他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勉力维持的平静表情终于裂开,一边胃部剧烈翻涌,一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脸。 蒋辉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嘴角略微一勾,眼里带着调笑,由于顾及着在旁边说戏的冯导,这抹不光彩的互动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日的阳光乖巧和道貌岸然。 黎延脑海中闪电般地回放这些天拍戏时蒋辉那种眼神,浑身一个激灵地站起身,往摄像机范围外的方向跑去。没跑几步,冯导的声音响起:“跑什么呢,开拍了!” 黎延用力地闭了闭眼,心中默念着“再忍一天”才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他刻意地调整了一个角度,尽量使自己不碰到那东西。 也不知是蒋辉总算有点脸皮,还是其他原因,这一次拍摄总算顺利地完成,甚至比之前还要出色。 蒋辉站起身,□□已然恢复平静,他连声恭敬地感谢冯导的栽培。 周围响起了啪啪的掌声,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等真正完戏,已到了夜晚,此时再舟车劳顿地赶回市区已经来不及了,何况戏份也已经完全杀青,只等着把胶卷送去后期组。 冯导看着恹恹的众人,总算仁慈的宣布不赶路了,就地休息。 然而在哪休息又成了难题,庄园是不可能入驻的,唯有众人的大车小车可以留宿。 还好艺人虽然平日娇贵,但野外的适应力不弱,当下就分好了组,几人拼一台车。 蒋辉充分彰显了自己的大牌地位,连自带的助理和保镖都赶出车内,他一个人独占一台车。 一轮轮分下来,黎延平日冷淡,又不是大明星,也没什么人巴结他,就落了单,最后是跟冯导一组的。 冯导说话声音大得很,睡觉却很安静。 黎延累了一天,尽管野外寒气重,也很快睡着了。 半夜做了个梦,梦见蒋辉和池彦在自己病床前苟且,然而到最后,却变成蒋辉把他从病床前拉起来,几欲行凶! 黎延在梦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那双蛮力得不像人的手。他心跳很快,像打鼓声一样,让他逐渐脱离梦境,整个人处于半睡半醒间,马上就要转醒。 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拱动。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有雷人情节,但愿不要被打…… 肆某保证,雷人的蒋大明星离死期不远了,黎受的忍耐快到极点(就算他不到点,估计你们也到点了) 忘了说,123言情的*分站已经开了,叫“非言情小说站”,以前收藏网页的姑娘要把原来的删了,重新收藏,否则进去了还是“休息一下”哦 第59章 黎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白日里调笑意味的目光无比近距离地出现在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你!” “你想把所有人都吵起来?”蒋辉低哑笑道,手却用力把他抬起的身子压回座椅。 “做什么!别碰我!”黎延嫌恶地拿脚踹向他□,却被蒋辉眼疾手快地用大腿根夹住,堪堪停住。黎延浑身一僵,感到那处果然是石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贱人对许沐凡感兴趣的境地了? 蒋辉不愧是经常健身的模特,看似精瘦实则非常有力,几下便利落地止住了比他瘦了一圈的许沐凡,顺道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几声无效,黎延眼利地发现车窗外站着的那两个保镖,一脸的木然,毫无表示。 这不是莫少天的人吗……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蒋辉得意地低笑:“他们是……我的人。” 黎延眼一眯:“你不怕我告诉莫少天?” “呵呵呵呵……怕啊,不过——”蒋辉俯□子,嘴唇贴在他耳边,“跟莫总不开心吧?跟我如何?” 黎延偏开头,远离那阵阵难闻的烟草味。蒋辉轻笑,也微微扭头,跟他眼睛对上。 黎延无惧地直视进他深墨色的眼,再看看高挺的鼻,性感微翘的下巴,突然间,他轻轻抿了一下唇,未合上的间隙里,还能看见里头舌尖轻舔了下前齿。黎延有点明白为什么池彦和肖默能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了,这张脸,的确是性感到爆。 “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可以跟你配合,每次节目由我带着你,把你炒红。”蒋辉自以为是地抛下重点筹码,语气里说不出的高高在上。 黎延嘿嘿笑一声,用力拍开他的手,自己顺势往旁边滚了滚,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你凭什么认为我就要红?” “都一个圈子的,别装。”蒋辉有些尖酸道,又软下声,“好了沐凡,以前不是挺崇拜我的吗?其实我也早就对你有意思了。” 他停下来,眉目风情闪动。 被蛊惑的人却不置可否,实际上已经恶心至极。黎延看见他眼神里满满的*,突然想到肖默,真是死得不值,尸骨未寒,这男人已经另觅他人。 “……后天就是封镜仪式,你好好考虑下,”蒋辉见诱惑无效,自然而然收起了笑,“跟谁不是跟?至少莫总,他跟我说过不会捧你,我看他也不是多喜欢你,跟着我,你却会拥有更多。” 黎延想也不想的,指着车门。 蒋辉深深望着他,似乎是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能被如此快速的拒绝。 “行,让你考虑考虑,不过,今晚我是要宿这儿了。”蒋辉无所谓耸耸肩,“冯导老人家身子不爽,我把车子让给他。” 黎延一窒,却见蒋辉恢复正常模样,绅士般地把车厢内后半截场地留给他,自己跑到前头坐睡。 如果是真粉丝,说不定此时已经泛起失落之意,而黎延只注意到他坐好时把手机搁在档位杆后面的储物格。 从黎延的位置够过去,也不过一抬手的距离。 心顿时砰砰跳起来——这是他等待的机会,毫无预警地递到眼前! 接下来的半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黎延松松散散撑着眼皮,注意到门外的保镖站立了片刻,见车内一片安静,离去一个,只剩下一个仍然伫立在外头,但也睡眼惺忪的样子。也是,能被莫少天派过来的,必然不会是精锐人员,否则怎可让蒋辉随便就能收买。 黎延听见车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知道那厮已熟睡,于是撑起一只脚,曲折,恰巧挡住了外边那人的视线,这才把手无声往前一探,两指勾住手机。 亮起屏幕,赫然要求输入密码。糟糕了,黎延暗道不好,不由得将手机翻来覆去,企图用别的方式破入,却发现在手机侧边,贴了一个小字,“彦”。 这是……池彦的杰作,黎延记得刚和他浓情蜜意时,池彦也是喜欢这样在手机面上贴名字,并且把手机密码设置成彼此的生日。 所以,蒋辉的密码是不是也有可能是池彦的生日?毕竟,他们关系仍在。 黎延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把一度牢记于心的数字组合输了进去。叮咚一声,在静谧的夜里短小的音节被对比放大,几乎是震耳欲聋的错觉。手机解锁了。 不敢耽搁地快速浏览了短信,出乎意料的只有池彦与蒋辉的肉麻对话,并无其他,但再细细搜索,还是发现一丝蛛丝马迹。莫少天的手机号也出现在联系人中,只不过名字被改成“莫女士”,若非点进去并且黎延已牢记此号,其他人未必能想到注明“莫女士”的号码是她儿子的。 由此可见,蒋辉依然还收到池彦的控制,从侧面来说,两人仍苟且在一块。 蒋辉既然可以偷天换日,黎延怎能不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 虽然无法得知莫少天和蒋辉的对话内容,贸然行动会很危险,但是,也不得不赌一把了! 黎延握紧手机又松开,深吸一口气把“莫女士”的号码改成了自己的那个隐蔽手机号,同时在屏蔽号码栏里填了莫少天的号码。 改完一切,重新锁频,把它放回原位。 第二日,剧组返回市区。 众人分离前,蒋辉若无其事地瞟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明天是一个好机会,要不要试试?” 黎延呵呵笑:“蒋大哥真爱说笑,今晚好生休息吧,可别耽误了明天的演练。” “你真不要?”蒋辉脸上出现一丝挫败,再次意外他会拒绝这些“恩赐”。 自恋的贱/人。 黎延扭头离开。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开理这厮。 覃助理应老板的指示,百般不情愿地卖掉了所有天和的股票。虽然他费尽口舌百般解释,莫少天还是命令卖掉了上亿股份。覃助理不满地盯住股市走向,果然,这近亿元的抛售不仅没有引起股市消极动荡,没过多久,股价又继续攀升了。不过一会的功夫,独秀又少赚了几百万。 连覃助理都不明白莫少天的心思,估计旁人以为是独秀有钱不想赚了。但另他意外的是,股市另一端,还有人跟他差不多时间抛售了大量股份,由于数额不小,自然引起了注意,虽然比不得独秀出手,却也是五千万的市值! 这是哪个傻子?覃助理纳闷着查询那个账号,猛地一惊,发现是很久之前自己受命所查出的,白简表哥所使用的交易号,其中许沐凡投了大量资金,甚至不惜冒险卖掉莫少天给他所送的一切。 如此干脆利落,明知道继续有赚头仍然全盘抛出,极像是预感了什么劫数会降临到这支股票上,临了还不忘提醒自己的枕边人一并撤退。 覃助理匆匆忙忙给莫少天留了言,打算亲自去质问黎延到底在动什么手脚。他先斩后奏,就是不愿莫少天心软而阻止,反正他已经多次怀疑黎延跟齐研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合作。 费了点功夫,得知剧组回市区后,黎延并未回半山别墅,而是去往南郊。 覃助理也驾车前去,路至一半时,才记起,南郊除了墓地,根本再无其他。 明天就是剧组封镜仪式了,事关电影宣传的舆论导向,因而得体的说话、良好的精神状态,以及完美的风水都至关重要,至少圈中迷信以上几个点,所以一般情况下,不在家里烧香拜佛就算了,万万不可到墓地这种阴气、晦气的场所。 黎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规矩的,却背道而驰。 覃助理远远地看见黎延的车停在外头,于是他把车停在墓园外,熄火,蹑手蹑脚地靠近。 黎延一动不动地站在一块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专心的样子,丝毫没有发现后面有人隔着不远的距离观察他。 覃助理本想直接过去让他赶紧离开,那块墓碑的位置却有些刺眼起来。 墓园时不时就会有新的碑位立起,依靠位置来记忆并不准确,可是他的确有调查过这一片地区,墓碑的主人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此时黎延的电话突兀响起来,他似乎是呆了一下,才接起。 距离有些远,覃助理听得吃力,于是小心靠近,矮□子躲在黎延身后的一块墓碑底下。覃助理发觉自己脚踩在别人的名字上,一边默念“抱歉”,一边毫不动容继续窃听。 “……对,五个男人。” “到时候,照片会传你手上,怎么宣传,怎么抹黑,你看着办,别暴露自己就行……” “这事你别管。”黎延似乎有些生气,语气都冷了下来,“你别忘了,没有我,肖默哪能死得那么没声响……” 覃助理猛地一个踉跄,发出细微的声音,还好黎延大概是在专心听着那边说话,还没注意到这些小动静。 饶是见多识广,覃助理也万万料想不到肖默的死会和小白兔长相的许沐凡扯上关系,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关系。 “……我会兜住的,如果我暴露了,照片照常发。”黎延沉默半天终于回道,挂上电话。 覃助理听他说完,偏了半个身子出去。 这会他离得近,清晰地看清了许沐凡身前所立的墓碑,上面篆刻的两排楷体。 明明也算有头有脸的富二代,小有所成,却孤零零地只刻了死亡时辰及主人名字—— “黎延”。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马上,结局了……吧 第60章 感到身后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视线,黎延心惊地回转身。 两人目光突地就对上了。 “覃……助……理……”黎延脸色一白,难掩慌张。 覃助理目光森然,镜片泛起肃穆冷意,他侧身两步走来,一向地不苟言笑,可此刻却泛起了与莫少天如出一辙的威严。 步步逼近黎延,一字一顿道:“你绝对不是许沐凡,你是谁?” 黎延已经被他逼得后背抵上了自己的墓碑,方才在电话里的还略显游韧有余,此刻无论如何也难镇定。他万万想不到一向对自己颇为冷淡的覃助理还有跟踪的雅兴,那么刚才的话必定也是听到了,他会打算阻止吗?不行,绝对不行。 “是你杀了肖默?” 只见覃助理的镜片闪烁。 “你还想杀掉蒋辉?许沐凡没有这种动机缘由,唯一能解释的是,你——”手一抬,指向墓碑上的字,“是他的爪牙?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他!” 黎延嘴巴紧闭着一言不发,只胡乱摇摇头,下意识地遮挡住上面的名字,覃助理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不说?我可没什么耐心慢慢问你,你自己去跟莫总解释吧!”覃助理用力拉着他,“你这人太危险了,我决不允许你再不明不白地留在莫总身边——” 只听一声利落的枪响,黎延手中的枪在冒烟。 覃助理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低下头,自己胸口一抹血渍,小小地蔓延开来。 然而却不见得多痛,而是一股剧烈的麻痹感。 “抱歉,”黎延扶住他开始歪倒的身子,“这是麻醉枪,有点疼吧?” 覃助理大力喘气,想驱散周身要命的闭塞:“赶快…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黎延嗤一声,“我已无法回头,你们在他身上投资的钱,大抵是拿不回来了,我为此很抱歉,但你们之前如此对我,也不算太亏。” “住口,你知道莫总…”覃助理被强效麻醉药逼得干呕几声,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黎延把他拖回自己车上,扔到了后尾箱。 收回手准备合上门时,摸到他身上一个硬硬的东西,皱皱眉,黎延将它掏了出来,关机。 又瞥见覃助理的车明晃晃停在墓园外,担心目标暴露,于是谨慎地将它开离,连同那台关闭的手机,一起进了周边的一小片树林。 然后开车走人。 他手里的麻醉枪只有三发,本来是要对付蒋辉的,药效并不持久,必须省着用。 赶回半山已经晚上七点。 黎延只打算回去拿必要的东西,谁知他前脚刚到,莫少天后脚就跟上来了。 黎延听到动静,慌忙把一直藏于床头柜案板的手机卡抽了出来,同时换上那条带有小暗格的皮带。刚把卡填进暗格,莫少天就走到房间门口,所看到的是黎延合上皮带瞬间。 一想到车后尾箱还躺着别人的心腹,黎延就六神无主,无法从容应对。 幸好莫少天只注意到他的动作,并未留意到他的表情,让黎延得以快速调整脸部肌肉,把那慌张的神色用一种类似于娇羞的错觉掩盖过去。 “你怎么不敲门?”黎延质问道。 莫少天终于把目光移到他脸上:“这是我的地盘。” 走过去把黎延圈住,察觉他额上有汗,怜惜地擦拭道:“听说你也刚回?拍戏也真是累,干脆别干这行了。” 黎延听得他话中有话,抬眼问:“什么意思?” 莫少天展颜一笑:“虽然你让我卖掉那批股票,覃助理竭力阻止,但到底也替我操盘了那么长时间,赚了近三倍,所以,我看在你这么有天赋的份上,把赚的部分给你去玩玩股市,你觉得可好?” 黎延先是一怔,然后快速在脑海中计算了一通,若莫少天是认真的,他能直接得到近七千万! “不信?”看他眼神大放异彩,莫少天又觉得好笑,又有点心酸的感觉,甚至冒起了个念头:钱果然比我更吸引许沐凡。“此外…我已决定将这套房子送给你,可喜欢?” 莫少天笑得温柔。 黎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些自己听到的传言,一般当莫总提到送车送房或是价值很高的礼物,也就离分手不远了。 莫少天盯着他眼睛,没有看到自己所希望的喜悦,失落之余突然想起了什么,涩声问:“你以为我要分手?” 黎延沉默不语。 莫少天觉得有些烦躁,他嘴唇动了动,想解释清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不,他根本说不出什么,刚才的话已是极限。 黎延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第一次想完整地窥探他内心世界,想知道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喜欢许沐凡这副皮囊的吧,可是却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他可以理解和蒋辉的虚与委蛇,但绝无法容忍如此霸道的方式得到另一个人。黎延需要平等,而不是服从,眼前的男人高高在上惯了,本性难移,就算他有意□□,又有多少信心能够扭转? “莫少天,别开玩笑了。”黎延摇摇头,不太相信这个男人敢把巨资交予他手上,该他说是太自信,还是太鲁莽,就不怕自己携款而逃吗? 莫少天慢慢正色道:“我没有开玩笑,半山虽小,也值两三千万,算是你跟我半年的礼物,至于天和的那部分是你应该得到的。” 两笔加起来,近一亿的价值,送给他许沐凡!黎延一惊一乍,想到或许可以利用这笔钱东山再起了。 总算是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喜悦,莫少天笑道:“不必替我心疼,过个不久,会有人帮我赚回来的。” 黎延大概能猜出是谁,应该就是蒋辉了吧。可惜,莫少天的希望要落空了。 这么一想来,愧疚之意便止不住地,溢满眼底。 许沐凡的眼睛很美,杏仁状,眼珠又大,像墨色琉璃。 莫少天像被蛊惑了一般,与他安静对视,终于吞吐道:“以后,好好呆在我身边吧。” 这语气,已是最低姿态。 黎延有些替他心酸,又有些似懂非懂。 莫少天说完,脸微微有些红,扭开头,故作轻松道:“资金和房子的事小覃已经在办了,今晚会送文件过来。” 黎延听到这里全身一僵,蓦然从莫少天带来的消息中回醒过来,那覃助理,分明还在他车上!算算时间,也快醒了,他必须尽快脱身。 莫少天丝毫不知情的样子,继续拥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亲吻着。若非是要等候覃助理的来访,他都想赶紧把眼前人彻底占有…… “少爷!书房来电话!” 钟叔在门口,神色有些惊惶。 莫少天眼底的柔情还来不及敛去,被他捕捉了个正着,有些讪讪而生气道:“不是叫你不要打搅吗?有什么事?” “小覃助理,失踪了!” 莫少天和黎延皆是一怔。 “失踪?”莫少天放开怀中的人,站起身来。“我下午还接到他的留言,说是去拿合同书?” “对,可是接应的人说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出现!”钟叔焦急得直冒汗,“刚才他们用定位器追踪小覃的方位,发现他车子停在了南郊墓地不远的地方,现在人正在赶过去,也不知道小覃做什么要去那里,这都大半天了,电话都没打通过呢……” 钟叔也算是看着覃助理一路跟着自家少爷的,他不见了,自然担心。 莫少天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却还记得拍拍钟叔安抚道:“我最近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合约也完成,母亲没理由为难我身边的人。” “或许是……” “哼,签了合同,天和跳脚也不奇怪。”莫少天冷哼,不屑道,“不过池彦没这个胆子敢动小覃,我倒要看看谁敢为难他。” 黎延冷汗涔涔,虽然知道此事必定包不住,但没想到覃助理才失踪了几个小时,就被人发现了。 紧张之余又庆幸自己当时还记得把他的手机处理妥当,否则,刚才铃声就该在车里响起来了。 莫少天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披上衣服准备出门,临走前在黎延额头亲了一下,道:“没事的,你好好休息,预祝明天封镜仪式顺利。如果不打算继续混这圈子,随便应付应付就行,我刚才说的话有效。” 黎延望着他远去,心里越发酸涩。用力闭了闭眼睛,把这些负面情绪驱离。 别多想,你马上就成功了。他对自己如是说。 现在莫少天离去,钟叔又忧心忡忡,压根没人注意到本应好好休息的黎延在莫少天一行人走了之后,悄悄地也开车离开。 在低调地驶出半山的范围,黎延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车,打开后尾箱。覃助理已经悠悠转醒,麻醉药和闷热的空气让他有气无力,嘴唇干裂,吃力吐了几个字:“黎延,你是黎延……” “对,我是。”黎延苦笑道,拿枪指着他,虽不忍却还是叩响麻醉枪,“对不起,这事本来和你无关,却也不得不委屈你一下了。” 覃助理不死心地挣扎道:“收手吧,蒋辉你杀不得……” 黎延笑着摇头,盖下箱门,把他不甘心的话隔绝与耳。 重新返回驾驶座,看了一眼手机,9点10分,非常合理的时间。 关机,换卡,开机。 黎延划拉着联系人,找到“蒋辉”。 准备输入早已计划好的话语时,却觉得指尖仿佛有一股阻力,另他颤抖不已,黎延明白,自己是太过兴奋了,兴奋得都不知如何下手。 重重吸了几口气,才最终把文字输好,发送。 作者有话要说:黎受站起来了,有木有 虽然上一章说快结局了,但我的速度你们也懂的,木有办法,要考试啊,不过以内容上来说的确是差不多完结了,可能会有双结局(可能) 感谢cherrimi、瀚霖的地雷,以及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们,多谢厚爱! 第61章 蒋辉在阳台外闷闷地抽着烟,房间内池彦还在洗澡。 从下午五点一直做到现在,两人竟也不觉得多疲惫,但谁也没提出要一起洗澡的意思。或许,就连池彦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抓不住了,从刚才的欢爱就感受得到,蒋辉不爱他了,甚至他自己都觉得疲累,只不过不甘心,所以不到最后一刻,都要死死抓住。 蒋辉抽完手上这根,回房间内摁灭烟头,拿起手机。密码已经改了,变成自己的生日乱序,说到底,他还是最爱自己,尽管依然怀念肖默,还为此颓废过两天,但肖默只能是一个过客,不是终点。 谁又是终点呢? 蒋辉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性/爱,索然无味。 池彦老了,眼角爬上鱼尾纹,皮肤也不复以前□,工作的劳碌让他没有了初见的朝气,甚至比沉默寡言的肖默还要无聊。 至于莫总…似乎不太乐意和他有进展,虽然他跃跃欲试,毕竟莫总很帅。 蒋辉思来想去,终于对许沐凡下手,可惜又是个不解风情的。 百无聊赖地又摸出一根烟,打算抽完即止。还没点着,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闪动的“莫女士”三字让他眼前一亮,烟随意扔到一边,迫不及待点开信息。 “来陪我一会,不会耽误你明日的行程。”后面还附带了个地址,某某酒店。 蒋辉一愣,怀疑也不过一瞬间,立即就被狂喜所淹没。 他似乎能从短讯中看见莫少天魅惑十足的笑,顿时心神荡漾起来。 在手腕和耳后点了点清新调的香水,信心十足地赶往那酒店。 泊好车,蒋辉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才走进酒店。凭借丰富地反跟拍经验,他非常满意地发现没有狗仔队。 安然进入电梯,按下16。电梯内灯光昏黄而暧昧,蒋辉扯下口罩摘下墨镜,从深色的玻璃墙壁里看过去,十分满意自己目前的状态。 “叮——”16楼到了。 走出电梯瞬间,一个高大的阴影扑了上来。蒋辉一惊,反射性地想退回电梯内,却被眼前的人拉近。 惊惶地深吸了一口气,蒋辉下意识想一拳招呼过去,却生生住了手。由于背光,他并没有看清眼前人的样貌,但那人周身的气息和味道很熟悉。 “呵呵呵呵……这么凶?”低沉磁性的嗓音,分明就是莫少天。 蒋辉绷紧的身体随即松懈下来,因这么一句半调笑的话而觉得耳根有些发热,更让他吃惊的是,下一秒钟,带着好闻气息的唇就贴了上来,激烈地与自己厮磨,对方用力到生生把他惊讶至极的轻呼阻隔于唇齿之间。 蒋辉睁大眼睛,却依然只能看到眼前人的一点点轮廓,以及,毫无温度的眼。正困惑之时,男人把他一紧,一步步就着接吻的姿势拖离电梯间,跌跌撞撞地往廊道走去。 蒋辉屡次想夺回主动权,却还是乖顺地摆了承欢的姿势,对方的热烈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情迷意乱之时,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顿时警觉地睁开眼,瞥见角落处有个黑黝黝的镜头…… 蒋辉脑中一懵,边使力推开“莫少天”,边低声道:“有人偷拍——” 话没说完,蒋辉被眼前平凡的脸庞惊骇住。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体魄,一样的气息,甚至连声音都拿捏到位,但脸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哪里是什么莫总,分明是一个长相平凡到仍到人群绝对辨认不出来的脸孔。 “你——唔!” 身后劲风袭来,只觉后颈剧痛便失去了意识。 莫少天召了自己的几个属下,一言不发地听他们报道。 “覃先生是下午三点去了南郊,但是我们的人已查过,他的车和手机都在,就是人不见踪影。” “他为什么去南郊?” “说是…”为首的人斟酌道,“去见许沐凡,还让我不必通知您,我们都以为是您的意思。” 莫少天脸色愈沉,他从未下过如此命令,何况许沐凡那时应该正从郊外赶往市区,去不顺路的南郊做什么? “我方才在半山见了沐凡,他没有提过小覃的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莫少天虽然这么疑问道,还是拿起手机给黎延打了个电话,那头却关着机。 11点半,莫非睡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打扰。 结果没过多久,钟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少爷!小许不知上哪儿去了!” “怎么回事?” “车子不在楼下停着,这大夜晚的,明天又有工作,也不知他能去哪,难道他也去找人了?”钟叔说到后面,又转回关心小覃的动向。 莫少天挂掉电话,沉声对旁边人道:“定位许沐凡的车。” 同一天不见两个人,说不出的诡异。 早在他把那车交给黎延前就已经把追踪器安装在隐秘的地方,防的就是他离奇失踪。 车子的方位很快获得了信息,居然是在市区某酒店停车场。 莫少天心里泛起一丝不快,一边吩咐手下继续追查覃助理的消息,一边亲自去了那家酒店。 意外的是,前台的人称并没有“许沐凡”的入住信息。 最后莫少天使了点手段,逼他们交出录像,从8点到12点的大厅门口果然没有见到那抹身影,但意外地发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影子,虽然戴着口罩墨镜,还是能认出这人就是蒋辉。 当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时,莫少天突然在脑海中闪回了许多很早之前拜托覃助理所调查到的信息。 一桩一桩地组合起来…… “莫先生,车库有动静!”手下来电打断了他的思索。 莫少天立即赶到停车场,眼前景象让他心里一紧。 那找寻了一个晚上的覃助理,被包得像粽子一般,胸前淌血。非常虚弱的样子,旁边的人小心地为他解开束缚。 “小覃?你怎么会在沐凡车上?”莫少天疾步走过去,皱着眉要看他的伤势。 “不碍事的,只是麻醉药……”覃助理神色变得很凝重,吃力道:“许沐凡……” “他在哪里?” 覃助理急促地呼吸几口气,神情复杂地用眼神扫了扫周围的几名手下。莫少天立即会意地吩咐道:“你们下去。” “说吧,他怎么了?” “他……是黎延。”覃助理艰难地撑起身子,附到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来龙去脉…… 等众手下再次得到命令集结时,只见自家主子表情有些麻木,靠在车体上,一言不发。 麻醉药逐渐退去,行动变得自如的覃助理轻咳几声,正色对他们吩咐道:“想办法给我查到蒋辉的下落,从他的手机号开始,要尽快!” 已到午夜时分。 蒋辉觉得很冷,周身像坠入冰窖。但脑袋一阵阵发胀,尤其脖子那里,火辣辣地疼。 他在半醒间听到一阵阵带有回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声音越来越大,像锥子一般穿刺了鼓膜,所幸在他最难以忍受之时,那脚步声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转了一□子要继续入睡,冷不丁一泼冰寒的水从天而降,被彻底浇醒了。 只一下就睁大了眼,眼前的光线不甚明朗,昏昏黄黄的,朦胧中,有张姣好清秀的面孔,朝他微微地笑,如同梦境一般影影绰绰的美感。 两秒钟后,初醒的混沌消失,这张脸变得清晰。 是……许沐凡? 咯咯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午夜的安静衬得这动人的少年音阴冷可怖。 蒋辉觉得那声音像索命的凶铃,又像是浸了尸油的麻绳,无形地把自己胀痛着的脖颈绞紧。 平日里那张温顺而隐忍的脸,嘴角扭曲成了张扬的角度。 眼前的许沐凡语调轻快:“蒋大哥,你可醒了,我等了好久。” 这一声却是柔和的,像是跟老朋友见面,下一秒就要握手言谈。 蒋辉困惑地看着他意外灿烂、甚至是惊艳的笑容,想回话,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极其沙哑。 “我……这是在?”蒋辉疑惑而迟钝地移动着眼珠子,当接触到自己身上的绳索时脸色白了白,混混沌沌的脑袋像被什么冲击一般猛地抬头。 视线越过许沐凡,看见他身后站着的彪形大汉,以及…… 那个男人,在电梯间的男人! 一瞬间,昏迷前的影像在记忆中翻江倒海地回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皿 ̄)好想写肉!果然是考试鸭梨太大了么!! 为避免更不上来,提早一个小时发试试看 第62章 黎延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了看,对那个沉默在阴影处的男人勾勾手指,男人面目表情走过来。 这个身形跟莫少天极其相似,脸却截然不同的男人一步步靠近,最终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半跪着的蒋辉。 “做…做什么?”蒋辉不禁往后瑟缩,并使劲挣扎,直到绳索深陷皮肉,才惊觉自己没穿衣服! 只听黎延对那男人轻轻一笑:“你可以享用他半个时辰。” 那男人慢慢转过脸,分明是一种野兽般的眼神。 蒋辉身为男人,太熟悉这种目光,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沐凡老弟,别开这种玩笑了!”他色厉内荏地哑声道,“如果你因为昨晚车上的事恨我,我向你道歉!保证下次不会再对你做任何出格的举动!”见黎延没反应,蒋辉又忙道,“我,我还可以在发布会上提携你!不不不,我保证每次宣传都带上你!绝对不留余力地帮你炒作!” 黎延还是没什么表情,而那个男人左手已经伸过来按住他,右手夹着一支注射器,眼睛散发危险的光,像一条喷薄毒液中的蛇类。 蒋辉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药液,他只能想到是软麻药或是肌肉松弛剂之类,总之把他搞得无力之后,这男人就能为所欲为了。 “住手!别这样对我!”蒋辉吓得就地一滚,爬到黎延脚下,“我知道了,不该跟你抢莫总,我保证回去以后立即撕毁合约,乖乖呆在天和,以后也绝对不跟你抢资源!” 身前的男人毫不动容,不费什么力气压住他,抓住胳膊,准备把针刺过去,那针头已经贴上了皮肤。 “慢。”黎延道,那男人一顿,撤回几许,却还维持着压住蒋辉的姿势。 蒋辉舒了口气,以为自己方才的表演终于打动了他,吃力地仰起头,却见黎延似笑非笑,顿时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黎延微微偏了偏头:“刘哥,麻烦你回避一下。” 刘哥闻言收回针管站起身:“许先生,请长话短说,时间不太够了。” “我会注意的。”黎延对他一个微笑,如沐春风,等刘哥走后他转向蒋辉,这笑却像结了冰,令人不寒而栗。 “4月17日,还记得吗?” 蒋辉还没来得及思考,□□一重——黎延居然半踩在它上面! “啊啊啊啊——”尖叫起来。 黎延不耐烦的皱眉,实际上他压根没用力,只是停在上面而已,蒋辉却下破了胆。 “真难看,”黎延点评道,脚未撤离,蒋辉满脸汗泪交错,不敢动弹,生怕扯痛了那处,也不再顾脸面失声高喊道:“我认识你不过是从六月开始,四月根本没见过面啊!” “四月十七日上午,你在我病床前,和我的情人池彦…苟合,我那时候刚断气,还记得吗?”黎延缓缓开口。 蒋辉先是愣然,突然像被击中了似的整个人一抖,半天才出声:“不、不可能!明明小默亲自办了黎延的葬礼!” “对,黎延死了,我却活了。”黎延极慢极慢地,用鞋底碾磨着那/话儿,粗粝的触感引起了蒋辉剧烈的战栗,他终于想起了,肖默为什么要让他不要接近许沐凡,以及临死前的最后都提到了这个人! 肖默是个很聪明的人,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只恨自己□□熏心,轻易就上了当。 “本来我可以直接引你出来,直接杀了,但这么一来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三个了?你们杀了我,还企图把天和改组,毁我父亲的基业,所以,我的计划不得不多加了一项。”黎延双腿交叠,靠在椅子上,“我在莫少天身边成天演戏,他一个开心,就赏了我不少东西,我用这些钱拿去买了天和真正值钱的产业——你们这几个半路杀出的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才是有价值的?还好现在它们都在我的掌控中,我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除此之外,莫少天的财力才是把池彦的天和逼上梁山的关键。在我操控下,天和近半的资源被转移,连钱也收不回。池彦一方面为了转移资金链难回笼的巨大压力,一方面为了挽回你挤走肖默,听信了我的损招,在明知道风险极大的情况下,依然孤注一掷,投资了这部电影。” 蒋辉脸猛地一抬,涩声道:“你要毁了明天的发布会…” “确切的说,是今天,”黎延纠正道,表情阴狠,“我一路隐忍,为的就是所有的资金都投入,然后,惨败的票房让池彦倾家荡产!而你,身败名裂!” 蒋辉的身子已没了挣扎的力气。 黎延冷哼一声,克制住自己要狠狠踩它的冲动,道:“进来!” 灯光乍起,照亮了整个房间——不,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诡异地摆了张豪华大床,以及,高高架起的专业摄像机。 几个男人鱼贯而入,围在蒋辉四周。 刘哥的针再次举到眼前,这一次干脆利落地扎了下去。 蒋辉疯狂地挣扎,但被四个男人紧紧压住动弹不得。直到药液注射完,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脱逃,终于心如死灰地停下来。 以为这是什么让人没有力气的药,谁知片刻之后,他感觉身上渐渐燥热。不消一刻,只觉越来越热,而某个部位开始逐渐肿/胀,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廉耻地硬/挺起来。 蒋辉终于知道自己被注射的是什么东西,惊恐之余夹着不解,在彻底被*烧糊涂之前,不停地朝着人群磕头。 “黎延!我错了!我错了!你放了我,我保证会对你好,你要找池彦寻仇,我也一定帮你!其实不是我杀的你,是他,是他,是肖默!” “太难看了。”黎延冷冷点评,敢做不敢当的男人,真真是把他的任何不忍都抹灭,而其他人也只当蒋辉是说胡话。 “蒋辉,你不仅连肖默都不珍惜,甚至对于池彦都是利用,我这一次,不光是为我自己,还有他们两个,顺道一起报仇了,好好享受吧。”黎延居高临下,拍了拍手,两个男孩子走上前来,面容清秀。 蒋辉绝望地闭上眼,然而他没有死的勇气,只能在欲/火中奋力挣扎,想维持最后的理智。那两个男孩过来轻柔地在他身上抚摸着,随即脱下自己的衣服,蛇一般往他身上靠近,娴熟地诱惑着。 姣好的面容一点一点撕扯、燃烧着最后的理智,一如在体内叫嚣的春/药。 从不禁欲、随心所欲惯了的蒋辉,根本撑不了多久,就颤抖着把手伸向其中一个男孩。男孩顺势像猫一样窝进他怀中,千娇百媚的举动立即把他最后一丝理智扯掉! 黎延冷笑一声,打开摄像机,一帧不落地记录下了眼前的活春/宫。 而蒋辉已彻底失去了理智,除了眼前两具白/皙的酮/体以外什么都看不进眼底,只知道在欲/海中无耻地翻腾…… 然而没多久,刘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到电话后他面色一变,厉声道:“不好了,我们暴露了,有人朝这边赶来,不过10公里的距离!” 黎延沉默不语,目光移到摄像机镜头上,只拍摄了一分钟,分量远远不够。 “十几分钟就能赶过来,我们必须撤退了!”刘哥又催道。 黎延看向那混战中的三人,两个男孩虽然也意乱情迷,但到底没被下药,还存着理智,此时也惊慌了起来。他们原先听说能与大明星翻云覆雨,并没有为了一点钱或是一场性/爱而丢了小命。 撑了一分钟,黎延皱着眉:“你们走!” 两个男孩想起身,却被神志不清的蒋辉紧紧压住,被逼出破碎的呻/吟。 刘哥和另一个男人连忙过去架住蒋辉,让那两个男孩子起身快速穿好衣服。 岂料蒋辉尤不知分寸,竟然还想在刘哥身上蹭动。 “妈的药效真厉害,估计要泄个几次才行!”刘哥咒骂道,把他推倒在地,一脚踩上他的肋骨。不由得唾弃之前的自己大概疯了才想上这个男人,那求饶的嘴脸实在难以下咽。 “不必了。”黎延淡淡开口,举着明晃晃的刀子到他眼前。 刘哥一愣:“你不是想要把他……契约上可没提到这个,齐哥叫我们毁了他名声就行,玩太大兜不住。” 蒋辉在迷乱中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竟然停止了挣扎,等到那刀子晃到跟前,神智终于恢复了一丝,半清醒尖叫道:“不!” 力气之大把刘哥都推得踉跄了几步,黎延目光冰冷,毫不迟疑地命令道:“绑住他。” 一步一步走进被架起的人,黎延举起刀子: “我不杀你,因为肖默已经代替你偿了命,不过,你因欲而害人,还有胆子招我,势必要付出点代价!” 蒋辉的意识处于即将半欲/火的漩涡里,却生生被眼前闪着冷光的刀锋吓得瞬间清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而后像被扼住咽喉突然低了下去。 守门的人惊慌冲进来:“刘哥,人,人来了!”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得全身一寒。 明明是长相柔和善意的许沐凡,却如同一个真正的杀人犯,双手染满了血。 身后的蒋辉正翻着白眼,痉挛着昏了过去,□一片血污。 黎延也不擦拭,直接用带血的手拔掉刚接收数据完毕的手机,面无表情:“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瓜瓜的地雷,以及所有支持正版的小天使 第63章 大结局 此时已凌晨六点。 池彦一直联系不上蒋辉,因担心他提前去了仪式现场,他为此一路飙车到那边,想确认蒋辉是否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宣传工作。 这部电影他投了所有的钱,不想有任何闪失,包括蒋辉的闪失,他已经预备了在仪式上的说辞,势必要当着众媒体的面,让蒋辉签下与天和的协议。 火急火燎赶到现场,剧组的人已到齐,却仍未看见蒋辉的身影。冯导见到池彦,质问道:“小辉怎么还不来,助理也联系不上,这都要开始化妆了,他是男主角,妆面比较复杂,还要试穿衣服,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第一场见面会,你叫我们怎么交代?” 池彦急的满脸大汗道:“我已经一晚上没见过他了。” “搞什么?”冯导皱眉,过了一会才道,“那你负责找他,我做好统筹,真是的,一个个都迟到,连那个新人许沐凡也是!” 许沐凡? 池彦呆了呆,突然想到蒋辉极有可能是去见了独秀的人,比如莫少天。摸出手机正准备给那边电话,一个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几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池总,外边有人找你,说是要给你送个东西。” 池彦正翻着通讯录,非常烦躁地回了句:“没空,我在找人。”这种事情他见过不少,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是想趁着这个当头送点礼物,行/贿行/贿。 工作人员沉默半晌,又笑笑道:“那个人说,他要给你的东西跟你要找的人有关。” 池彦一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却只能看到带着三分冷清笑意的眼睛。 困惑着跟他走到门口,果然有个人在那里等着,同样戴了口罩,和一顶红色鸭舌帽。 虽然看不清五官,池彦凭身形就知道不是熟人。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走了过去。那人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一个黒\\\\\\\\\\\\\\\\\\\\\\\\\\\木盒子交到他手上,很快离开了现场。 池彦还在挂心要打电话的事,拿到盒子也不打开,随便搁在一边,就要给许沐凡打电话。谁知许沐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惊喜地接通后,池彦焦急道:“许沐凡?你有没有跟蒋辉在一起?仪式快开始了,还不见你俩?” 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几声轻笑:“刚才还在一起,现在不在了。我想他现在应该在路上。” “在路上”三字像定心丸一样,瞬间就安抚了池彦焦虑不堪的情绪。然而电话那头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另外的人,池彦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依旧轻笑,“何不打开盒子?我保证不是炸弹。不过建议你找个人少的地方,以免春光外泄。” 说完之后毫无预兆地挂了电话。 池彦惊疑不定放下手机,瞪着那个安静搁在手边的盒子。它不过手掌大小,也不重。 池彦狐疑地看了它几秒钟,才一手端起它,准备打开盖子,这么近的距离,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从盒子溢出来的。 顿时吓得缩了缩手。 片刻后又壮起了胆子,池彦想着或许是蒋辉故意弄出来的恶作剧吓吓自己罢了,于是心一横,狐疑地再次端起它,打开,只看了一眼—— “咚”一声,池彦吓得把手上的东西摔了地。 盒子里面装的,赫然是男人的□!虽然被清洗过,却还在渗血! 呆了几秒钟后,池彦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尖叫起来。剧组的其他人被声音吸引,纷纷望向这边。池彦怕归怕,还知道忌讳在封镜仪式上见血光,慌忙把盖子用脚一盖,等大家重新归位不再看向这边,才把东西收拾进盒子。 随便找了个地方仍掉盒子和里面的东西,池彦仍心有余悸,不知道究竟是谁送这样一个东西,还偏偏撞上最忌风水的封镜仪式。而且,是□……这是在提示还是恐吓着什么? 心头突突狂跳了几分钟,池彦脸色才勉强恢复了些,想到蒋辉还未到现场。 剧组等了十来分钟,仍然不见男主角的踪影,此时又有另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池彦忙不迭地接通。 “您好池总,我是莫少天的助理,”覃助理的声音淡淡的,“蒋先生现在躺着XX医院,您最好过去看一下。” 池彦大吃一惊:“他怎么了?” “这……您最好自己去看吧。” 等赶到医院,蒋辉还在手术室抢救中。当被医生告知“□被割除”时,池彦只觉眼前一黑,天昏地暗的晕眩席卷了整个人。 脑海中瞬间就浮现了那个神秘男人交给他的盒子,那带着鲜血的阴/茎…… 池彦摇摇欲坠,几乎是跌坐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等到蒋辉手术灯熄灭,电话又至,这次却是自己的助理。 “池总!大事不好了,网上有蒋辉的艳照流出,还有视频!现在各路论坛媒体都沸腾了!” 池彦嘴唇发着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然而等他终于有力气找台电脑打开网页时,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证实了助理的话。 论坛上疯狂地流传着蒋辉和不同人等的床/照,以及还有一张坐大腿的照片,那照片是背对着的,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池彦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莫少天,蒋辉则一脸陶醉的表情坐在他腿上,池彦看得心中一痛,他竟然不知道蒋辉已经和莫少天勾搭上。不过最严重的是,还有一段非常细致的没有马赛克的3/P视频……单独的爆料或许还能塞钱遮掩,或是躲一段时间的风头,但大批量的有条不紊的丑闻,足以让蒋辉在娱乐圈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池彦心惊地一条条点开帖子,当看到蒋辉和肖默在化妆间的那张照片时,终于明白爆料的人是谁,能有这张照片的,只有许沐凡。 另一边的封镜仪式,已经变成媒体争锋讨伐大会。新电影?谁还会关注这个? 在离城十公里的郊区。两台车安静停着。 覃助理再一次被黎延的麻醉枪射中,昏迷倒在地上。 7点的晨光微凉,风起,有些寒凉,一如那黑洞洞的枪口。 “你明明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跟来?而且,就你们两个?真是好大的胆,就不怕我会对你出手吗?”黎延冷漠地开口,用手中的枪指着距离他两米开外的莫少天。 “你已经对我出手了。”莫少天苦笑着,捂住正在流血的左肩。暴露身份的黎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狼性,他不该对一个刚刚割掉别人身体的男人心存幻想,或许人的性子本就如此,见了血的情绪通常不能很快冷静,而是保持着高度的犯罪冲动。 “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在这条路?”黎延对他的伤势并无表态,疑道。他让齐研的人走另一条路,那边的人有特殊的手段,能一边逃一边留下痕迹,按理来说,断不可能把身为客户的黎延行踪暴露的。 “当然,我的人去追了另外的那些家伙,但是你无意中留了蒋辉的手机在现场,小覃发现你借我名义假传圣旨,给他发了那样一条短信,便得出你另一个隐蔽的号码,追踪它,对小覃来说不算难事。”莫少天说得轻松,在黎延听来,仿佛带着嘲讽,似乎在说“你的小伎俩也骗不到我”。莫少天甚至边说边往前走了一小步。 被轻视的感觉让黎延不满,他好不容易依靠自己的能力复了仇,还来不及为自己鼓掌,这个男人就挑战了他的权威。 “你再靠近我,就开枪了。”黎延威胁到,“这把不是麻醉枪。” 莫少天轻笑着摇头:“你不会。” “我会。”黎延像是要论证自己的话,手枪稍稍往下移了一点,指着他的胸口,“我只要扣下,你即便闪躲,也必定会受伤,只要你再靠近一步,我就立即开枪。” 莫少天闻言停了下来,无声地看着他,不知为何,酸涩的感觉袭上心头,他以前不懂,现在懂了,这就是伤心。 黎延把他的无力、无可奈何深深看进眼里,突然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自己往后退了几步,顺势坐到车里,然后对着莫少天的那辆车开了几枪——把车胎一一打穿。 “我要走了。”属于许沐凡的嗓音,却是另外一个人说出口的,柔和的语调都带了冷意。 车门被合上的瞬间,莫少天只有一个意识,他要做点什么,不是要挽留,而是交流,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从未跟这样的“许沐凡”面对面,不是金主与情人的身份,而是两个平等的人,对方没有服从他的义务,甚至没有资格要求对方再做什么。 “黎延,”莫少天喝道,无惧那仍然指着自己的枪口,“你复仇,我没有什么不满,换做是我,只怕会比你更狠戾些……只是,你无故牵连了别人,不会良心不安吗?” 黎延一顿,从后视镜看他踉跄地走过来,又感受到了威胁,顺势在莫少天半米开外开了一枪,终于让他彻底一愣,停下来。 “我牵连了谁?” 他没有直接让蒋辉毙命,更没有对池彦下手,仅仅是把属于他的天和抢回一半,余下拿不走的,全数击垮。 “我。”莫少天带着苦笑,“独秀在蒋辉身上投资了几千万,他的身上挂着独秀的标签,你把他名声毁了,就意味着我们要蒙受这笔几千万的损失,以及名誉损失。” 黎延扬起嘴角,淡淡道:“我已经为你赚回来了,价值一亿二的天和地产,以及为你除掉天和娱乐这个对手。”不无骄傲的语气。 莫少天只微笑:“那笔钱,已经划到了你名义下……还有,我送给你的半山。我本来,打算这场戏后,好好对你。” 黎延握住枪的手紧了紧,抿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略微的愧意,久久才轻声回话。 “我……不需要,这世上没有了黎延,许沐凡也即将消失,从今以后,我改姓换名。” 莫少天脸色发白,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汩汩流血的手臂。黎延要改姓换名,说明他早就部署了今天,打算事成之后就彻底消失了,但莫少天怎能容许它发生? “我不允许你走,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退回来的道理。”莫少天语气强硬,眼神却出卖了他。 那一副色厉内荏的表情,带着不舍,有些刺痛了黎延。 黎延甩开头,不愿去看他,但车内后视镜还是把莫少天有些落寞的身影印在上面,让视线无处闪躲。 晨光已带着暖意,黎延张口几次,缓缓才道:“随便你,终有一天,它们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黎延!”莫少天急喝。 黎延已踩下油门,听到呼喊忍不住松了脚,看向后视镜。 莫少天气急败坏道:“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来!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情绪激动害得手臂又是一通,莫少天“啧”了一声,口不择言的话说完,有些气喘吁吁。 虽然有窗玻璃格挡着,还是一句不拉地听进了耳里。 黎延恍惚地想起了两人的初遇,又想起他要和自己玩的“恋爱”游戏,两个事件重叠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是隔了层什么纱,令人想恶劣地揭开,看看其中内/幕。 黎延终于摇下车窗,回头时勾起一抹得意至极的笑。 黎延开口,一字一顿道:“我明白了。” 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嘲弄和意味深长。 “明白什么?”莫少天被他看得发毛。 “莫少天,我本来以为你喜欢许沐凡的皮囊,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喜欢的是……我。”黎延用轻缓如水的语调陈述道,最后一个“我”却掷地有声,笃定不容质疑。 莫少天把他的得意捕捉到眼底,忍不住耳根泛红,却也恍然大悟自己这么多天来的挣扎和纠结……原来,原来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表面总是带着一抹正直,行事又神神秘秘,背后却也会沾血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莫少天拔高声音,掩盖自己的底气不足,如果说感情是博弈,毫无疑问他已经输了,但他不允许自己输得太难看!“被我喜欢,是你的荣幸。” 黎延被他的话呛了一下。 “可惜,我无福消受。我不需要任何人喜欢,这种东西害我丢一次性命就够了,不需要第二次,你收起你的喜欢吧。” 莫少天听到这话不由得心中一痛;“至少给我个机会。况且……你别忘了,当初是许沐凡本人自己贴上来的,你占了他的身体,如今要离开,岂不是违背了他的意愿?” 黎延微怔,他自然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几秒钟后黎延反应过来,这根本是莫少天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借口,等他的人一来,恐怕再难脱身。 “随便莫先生心里怎么想,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许沐凡,也再无黎延,至于这具身体,你也永远不会找到。” “你!”莫少天气得脸微红,他还未懂得尊重的真谛,自以为足够低声下气、屈尊降贵,不想却换来不咸不淡的回应。 眼看黎延重新做回位子,准备开车离去,情急之下爆了粗口:“尽管逃!等我找到你,看不把你干死!” 黎延一顿,这句话他曾经听过,当时他觉得害怕,此刻却觉得那男人虚张声势的样子,有些好笑,配合那张帅气的脸,倒是有些可爱了。 绝尘而去前,他终是回了头,骄傲得不可一世:“好,我等着你,不过,我的耐心有限。一年,如果一年之内能找到我,给你这个权利。” 莫少天听得心头一阵狂跳,他听出了话中的松动意味,瞬间燃起了希望。 黎延嘴角慢慢上扬,在许沐凡的脸上,这笑容异常嚣张,又顾盼生姿,飞扬拨扈的感觉。 莫少天看得一愣,惊艳之余想走上去,轻抚那张漂亮的脸。 黎延当然没给他这个机会,毫不迟疑地一踩油门,疾驰而去,不消一会就看不见踪影,只有飞扬的尘埃。 等到覃助理悠悠转型时,还未从周身的麻痹恢复过来,只听莫少天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小覃,一年之内,必须给我找出许沐凡在哪,否则……解雇你。” 覃助理又惊又疑,他听出来莫少天那带着一丝笑意的话却是极其认真的,暴露出不容违抗的语气。 莫少天极少用这样的语调跟他说话,如果他用力,表明他已经动气。 他不得不牵动自己因麻醉药而滞涩无比的面部肌肉,答了句:“明白了。” 找寻一个隐姓埋名,同时还有其他势力帮忙隐藏的人并不容易。 但覃助理以出色的能力,于半年后终于发现那个男人的踪迹。 这是某个下午,他端着一堆资料,不疾不徐地敲门而入,平静道:“莫总,找到人了。” 莫少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对着,在听到消息有虽然压抑着,却还是颤抖着问:“在哪?” “追查到时,他刚处理完我们之前给他的那笔资产,现在资产已转移到那个叫白简的人手上,据我估计,也许过段时间,白简就会想办法移到我们手上。” “哼,”莫少天脸色微变,“早该想到是白家的人在藏他,他现在叫什么?” “白丛声。” 白丛声? 果然是白重生,兜兜转转,最终还不是要在这城市被他逮住。 莫少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再次露出像个猎人那般的眼神。 “走吧,我们有必要去会会这位未来的客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来一下: 莫攻(看着大结局几个字非常非常不满):你说作者为什么不给我最后来一场羞羞的热身活动?甚至还没来得及见你! 黎受(淡定):大概是读者没收藏她,这个老女人生气了。 咳咳,为了莫攻的性'福,小伙伴们真的不收藏一下小肆咩,专栏在此,请戳戳啦 终于完结了,似乎没有交代完整,不过残缺也是一种美(拍飞~似乎只残不美) 在完结之前我脑海中有好多话要写出来,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不知道说什么_(:з」∠)_ 最后还是感谢一直以来陪伴的小天使们,这是我第一部长篇,非常拙劣,大家还肯赏光看到最后,真的是又高兴又诚惶诚恐,写得战战兢兢的,总是担心被嫌弃,但至此都没收过负分,真心感谢大家的包容 另外很多小天使木有留过言,但其实我一直都关注的,每次更新总看到那几个熟悉的账号订阅,好感动好感动,有时候不想动笔,就会想起总有人在期待,又有了动力(更得慢是因为渣速度,其实我好勤奋滴) 结局看起来开放性,其实真心HE,本来我一直计划要写番外的(肉番啊),但是考虑到该死的河蟹,还是算了,之后会慢慢修改前面的内容,因为前段时间太忙,还没来得及检查错字病句 再一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三个月了,很不容易,鞠躬—— 最后,打个小广告吧,小肆的新文《绯闻快到碗里来》要开咯,萌萌娱记受X腹黑大明星,欢迎来捧场啊~~ 第64章 迟来的番外一 眼前只是潦草敷衍的墓,上面刻着他曾经爱过的人。 池彦。 当初听到他纵身一跃从天和办公楼11层跳下去时,黎延还在国外,听到消息也只是微微错愣,辗转了一晚上,终究还是飞回来了。 这个年纪才27岁的前恋人,死前风光地搅乱了整个天和地产,死后却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落到要直接火化或是被送去解剖的地步。黎延到底不忍心,便暗地里给他买了墓地。 此刻,看着空荡荡的坟墓,跟旁边花束信物错落的旁人墓碑相比,就连黎延,也替那个人心酸惆怅,如果他没有背叛自己,没有爱上那个一心只是利用他的男人,那么黎延或许会和他一直幸福下去。 不过现今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既是你种下的因,因果报应,这果也非自食不可。只是不知现在的池彦是否已离去,或者也像他当初那样重生在其他人身上。 黎延想到这里轻笑了一下,抚了抚墓碑,有些伤感地问:“池彦,你当年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自然没有人回应他,不知怎的,身上有些冷意。 黎延的这一次探访差点就把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幸好他只是在国内逗留了两天,而且在墓地也不过费了几分钟,很快又回到了国外。 不想在飞机上遇见了莫少天的一把手——覃助理。 值得庆幸的是,在国外这半年他每日必健身2个小时,身材已壮实许多,跟先前许沐凡清瘦判若两人,而且现在是冬天,人人头上皆是口罩帽子大围巾的标配,他的打扮并没有引起覃助理的注意。 黎延在坐下之后庆幸此行做的是经济舱,又和覃助理拉开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下机时,他本是远远扭头就走,却听那人在打电话。 覃助理依然是用那一丝不苟的声音:“告诉莫少,许沐凡已定位,务必请他先做好该做的事。” 黎延大吃一惊,他立即给自己的邻居联系,果然,曾经在两天前,邻居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出没。 黎延掐指一算,自己找的这处住所也不过住了一个多月,暗忖那姓覃的办事效率果然高。既然被发现了自然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于是黎延当机立断地换了一座城市。 他还没把新房子捂热,这一幕又重新上演——一个月内行踪再次暴露,黎延不信邪,但第三次更换住址时,却是覃助理直接找上了门。 “没用的,无论你如何逃,莫家的人一定能追踪到你的信息。”覃助理冷淡道,“你以为莫家只有独秀?” “难不成是FBI?”黎延嗤笑。 “综合实力比不上,不过集中莫先生的线人专注一个目标的话,即便他逃到深山野林,我们也一定会找得出来。” 黎延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本正经的覃助理。“莫少天疯了?” 覃助理不置可否,心底只道为爱痴狂。 “你输了。”他总结道,三个字暗含着力度。 黎延挑眉,发觉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他本以为以莫少天的性子,被自己拒绝后沮丧是自然的,假惺惺地找寻一段时间也是自然的,不想却还真坚持了半年多,所以莫少爷动真格了? “那覃助理想拿我归案?”黎延笑道。 覃助理有些意外:“你不怕?” “死过一次没什么好怕的,再说我跟他的约定是:一年之内找到我便考虑考虑,又没说答应。”黎延见他脸色恼怒起来,平静道,“我从未承诺过什么。” “……”覃助理暗自咬牙。权衡许久,深知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这时候把人带回去,想必黎延能说出更伤莫少天的话,倒不如继续给黎延放风、考虑的时间,等约定日期那时再强行捉走也不迟,他吩咐看紧点就是。 覃助理正了正神色,“一年之期未到我不会带你回去,但我不得不说一句,莫先生虽然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你又何尝不是利用他,你是个生意人,想必知道交易是互通的,而且此行交易在你完成复仇后便两清,现在你已无立场指责他。” 黎延抱拳挑眉,眼里戏谑意味明显,仿佛在听什么热闹。 覃助理瞟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如今他所做的一切确实有些疯狂,你一定想不到他为了从父亲手中借这只人脉花费多少心思…当然,追求自己心上人这样的举动算不了什么,不过比起你追求池彦,莫先生也不算甘拜下风了不是?此外他还是强上许多,起码做不出杀人越货这种事。” 听到这里,黎延略微有些僵硬。 “如果你只是单纯因为不服输而躲下去那大可不必,莫先生早就输了,我代他承认失败。因为池彦的背叛让你对情感比一般人要谨慎得多,只是黎先生,人都是要走出过去并接受未来的,你的未来无论是否决定和谁在一起,莫先生都会是你甩不掉的存在,一年之期不过是个借口,我了解他的执着,你做好准备跟他长期躲避了吗?你真的愿意躲躲藏藏一辈子吗?”覃助理眼神明亮而直白,“此事需你亲自出面解决,逃避毫无意义。” 黎延依旧沉默。 覃助理叹了口气:“国外生活不比国内,如果觉得辛苦,他随时是你的……浮木。” 黎延眼中分明闪烁着什么。 “此外,天和已署名许沐凡。” 覃助理淡淡道,不等回应就笑着离开。他已尽力游说,尤其夸大了许多东西,比如人脉一事,那根本就是莫少天一手培养跟他的日本爹没半点关系。以及这支人脉并没有所说的那般厉害,他们每一次找人都万分艰难,莫少天此刻在国内急的跳脚,他却放人,被知道还不是挨骂的份?不过他自信自己的话一定会在黎延心里激起涟漪,因为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动摇。 黎延皱眉躺到在有些散架的沙发上,自言自语道:“说什么‘就说一句’,结果还不是长篇大论,他以为观众想看他废话?” 不过,覃助理有一点说对了,莫少天不欠他什么了…所以这家伙很显然在… 黎延不住轻咳一声,无可避免地闪回了两人那些诡秘的情.事,虽毫无温情可言——或许吧,却在回忆之中如此热烈。 仔细想来,他在国外如同禁.欲一般的大半年里,那有些凉意的夜晚,又何尝没有渴望过身边有人陪伴,小时候是父母,之后是包藏祸心的池彦,再往后,便是莫少天了…他是如此厌恶寂寞,这半年里早就自我领教。不是没有想过那陪伴的人是莫少天,但他自觉无法迈出那步。 可是,他目前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要给莫少天机会吗? 要吗? 黎延问了自己一个晚上。 莫少天的脸不知何时窜入脑海,他中枪后站立不稳的景象仿若昨日,历历在目。 黎延猛的一个激灵:其实他早就对莫少天审判了,并执行了枪决不是吗?只不过他抹杀的是莫少天的过去,他埋葬池彦亦是埋葬自己失败的过去。早该重新开始了,他何苦执着太多对错是非,而平白放任某个在国内翘首以盼等待自己的男人? 试想把莫少天放在相亲市场一番品头论足,这个情商为0的家伙,起码有钱有势有貌,把他当作没有过去的人,怎么看都算是个良配吧?池彦是他的失败品,而莫少天是璞玉还是烂石头,得经过他的雕琢才能知道结果。 黎延被自己的想法逗乐,索性也就想开了,既然躲不掉干脆就会面,横竖他并不算讨厌那男人。 做好心理建设没过几天他就回了国,并且大大方方地进出海关。果不其然很快接到覃助理的来电。 “白家会面。”他投以轻飘飘一句。 不想莫少天听到消息后无论覃助理如何阻挡,他都带了一大堆保镖把白家宅子围了起来,自己还端了柄枪。 见到黎延时,他正和白简喝茶。他身着简单白衬衫深色休闲裤,坐在藤椅上,微侧着脸,脑袋都不带转的,只是移了一下眼珠子瞟向闯入的持枪者,平静道:“呐,来了。” 口气如同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 莫少天气息不稳,心脏好像停止一般静静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他还未说话,白简小白兔就惊呼:“莫莫莫莫莫老板!”这几个月因为专辑大卖,莫少天跟他会面过几次自然记得。 酝酿起来的某种暧昧,挣扎,情绪被这结结巴巴的惊呼打断,莫少天恼羞成怒,黑洞洞的枪口猛地对准白简:“闭嘴。” 众人噤声,黎延皱起眉。莫少天恶狠狠地转向他:“你,跟我走,马上!” 黎延耸耸肩,站起身走过去什么话也不说,啪地拍掉他的枪,冷冷道:“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我敢回来难道还不敢见你吗?” 莫少天感觉世界一下安静得只剩下黎延的一言一语,以及两片淡色的唇在眼前一翕一合,顿时心底微颤,扔掉枪,想把他紧紧搂住。 黎延用手臂挡住,平静道:“我不想跟你在众目睽睽下和你叙旧,把人撤离。小简对不起,今天我有事要和莫先生,下次再来看你。” “还看什么!走!”莫少天咬牙切齿道。 最终他们回到了半山别墅。时隔半年,这里一点都没变,连场景都是惊人的相似,同样是莫少天强硬地带他进来,只不过这一次莫老板显然外强中干、色厉内荏,整个过程手死死拽着黎延不放,生怕他逃走似的。 钟叔极有眼色地把所有人都支开,整栋别墅只剩下他们。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互相看着对方。眼波在彼此眼中流转。 莫少天很快坐不住了,他要实实在在、彻彻底底地拥有这个人,而不是思想上的柏拉图! 黎延只觉眼前一晃,莫少天就狠狠把他压在沙发上,呼吸粗重。 “别又发神经——” “我失去你,8个月20天。” 黎延不做声了,垂下眼眸,心突突地跳如同打鼓一样——原来,他并不是会无动于衷,他依然有…… “我要占有你。”莫少天沉重道,想想又觉得不够,眼神亮晶晶的嗤一声,“错,是干.你。” “……” 黎延在心里比划起中指,却为自己丝毫翻腾不起任何厌恶感而无比挫败。片刻后他放弃所有挣扎,嘴角傲慢一笑道:“给你一次机会,不爽的话,以后都是我干.你。” …… 莫少天用尽“一生所学”狠狠断绝了黎延任何不利自己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与其说是番外,不如说这是对正文的补充……等和谐过了,我一定要写个肉!! 还有一则番外要走温情、啰嗦、流水账路线,呵呵感兴趣就关注么有兴趣就关注作者君的新文吧——咳咳,人家要在这里打个广告! 重生之渣受策反,应该会月底开坑,请多多支持嗷呜~~~~~~~ 第65章 迟来的番外二 话说那日的激情四射后,莫少天还未完全餍足,就因为智商欠费得罪了黎延,原因很简单,他非常无耻地调查了所有关于黎延和池彦的过去,并且以此大做文章。 遥想当年池彦不过是个大学还未毕业的小子,途经过天和大厦叫黎延一见就钟情,然后开始被绵绵不绝地追求,追了大半年才追到手。据说他们二人相处期间,黎延从高岭之花一下子变成堕入情网的凡夫俗子,把池彦视作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恨不得变成只袋鼠,狠狠揣兜里才好。 莫少天一向不是个大方的,又不太懂得讨好人,习惯了别人对他跪舔,唯有黎延是他唯一放□段追求过的。本以为黎延是那种面凉心冷的人,谁知他也有热情似火的一面——却不是对他莫少天! 得到调查结果的莫少天犹如被泡在醋坛子,里里外外皆是酸。恋爱的人智商为负数,而为爱吃醋的,更是愚蠢如猪。莫少天冷哼一声,打算和黎延一块去糟蹋池彦的坟墓。 话说被莫少天“找到”后,黎延也不再躲躲藏藏,继续回去经营天和地产。 这一天莫少天突然上门拜访,说要载他去吃饭。 “等十分钟。”黎延手上还有几分文件要签,头也不抬道。其实那些文件留着明日再签也无所谓,但他故意让那人等。 这不是矫情,而是调.教。黎延知道那晚过后他再是说什么拒绝的话就显得作了,索性就承认两人的关系,但莫少天的急性子臭脾气怎么都得改改,否则他们的相处会很辛苦。他时常制造一些无关痛痒的时机或是捏造无伤大雅的理由,让莫少天看得见吃不到,以此锻炼锻炼他的耐性,比如现在,明明不过几十个字,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写着画着,但不懂行的还以为是重要的文件。 莫少天憋着气,在一旁等待着。 然而他今天心情不好,黎延才签完两份,他就不耐烦道:“走,带上签。”说完不由分说地抓他出门,急哄哄地塞进车里。 虽然动作急切,但还算温柔,黎延叹了口气,就任由他载着。 但那路渐渐地不对劲起来……怎么好像是去郊外的墓地?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莫少天转过脸,咬牙而笑。 “……不想笑就别笑,有什么话就说。”黎延淡然道。 莫少天深吸一口气,驶了几秒钟后猛踩刹车。黎延措手不及,幸亏系上了安全带才没有俯冲到前面,停稳后才不悦地转过身子,莫名其妙问:“莫少天你又怎么了?” 莫少天心里酸着呢,尽管他十分克制,但喷出的话依然像从牙缝里出来的咯吱作响,最终一鼓作气却颠三倒四地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最后还满满质问道:“那个坟墓分明是你特意买下的,这大半年你忙着躲我,倒对那贱人疼惜得很!你这是置我于何地?” “我不过是给死人买坟墓,难不成让他弃尸荒野?”黎延反问,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立即黑下来,“莫少天!你又调查我!” “对!那又怎么样?身为你的男人不该了解你的过去?”莫少天毫无悔意。“若不是我调查清楚,都想不到你就这么蠢到引狼入室,况且这种过去就该引以为鉴,而不是还给杀人犯洗尘送行!” 他自然忘了情侣交往注意事项之一便是:不要过问对方的过去。这还是覃助理反复嘱咐的,当时应得好好的,转身就抛之脑后。 黎延气得瞪圆了眼睛:“你就非要揭我伤疤不可?”葬了池彦,便是埋葬过去的一切,他好不容易从被背叛的阴影走出来,选择相信这个男人,不止相信他会对自己好,更重要的是尊重自己。 莫少天一窒,有些无措地想要安慰他:“我不是要揭你伤疤……” “那你是什么?我之所以改名,就是要过去一刀两断,重新接受别人进入我的世界,你却企图让我不断回想那些……” “放不下的人是你!”被指责的莫少天顿时怒极反笑,口不择言,“谁要你给他收尸?哪天我死了说不定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也是,我莫少天算什么,不就是你复仇的跳板,他池彦才是你心尖上的人,尤其是你从没得到他更稀罕得紧,我不过是贴上来的,你想见就见,不想见随便就能找理由打发,碰一次要磨半天,明明爽得腿都合不上还一脸不情愿……怎么,跟池彦上.床比我好?他那根牙签能满足你吗?” 黎延气得全身发颤,莫少天把他比喻成了不要脸的妓.女也罢了,还颠倒是非得离谱,再说……就他这烂技术谈何爽。“你……你……”他“你”了半天,发现自己似乎说不出什么脏话,气得就要下车。 “我还不稀罕和你坐一辆车,你老实呆着,我自己下去!”莫少天不等他动作自己就下了车,再狠狠地把门踹上。 两人隔着窗玻璃斗鸡似的看着对方,看了好几分钟后,车外站着的莫少天突然感到有一滴雨滴在脑袋上,顿时脸上凶狠的表情一僵,心里泛起不妙的感觉。但他担心以自己目前的状态上去开车,只怕还是会固执地前往池彦的墓地,于是就梗着脖子在外面直挺挺地站着。 黎延眯眼看他傻瓜式的军姿,心头气霎时就消了大半,但还不够,这家伙一发火嘴就找不着北,什么话都能说得出,他要治治他的烂脾气。 黎延嘴角勾起狡黠的笑,从副驾驶位跨到驾驶位上,摇下玻璃窗,对莫少天冷笑道:“那你就好好在这里站着,我没那雅兴恕不奉陪。” 莫少天惊异之中,那车就一阵风地驶走了! 他还傻乎乎地吸了好几口尾气,直到雨滴开始变大变密,他才反应过来地骂了句:“操!黎延你就这么撇下老子?!” 雨应景地越下越大,奈何这个郊外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大树,没两三下就被瓢泼大雨淋成了落汤鸡。 莫少天气急攻心也顾不得两人才吵架,就要去翻手机勒令他马上开车回头,结果手机没在身上,想来是落在了车里。 莫大少爷千金之体何时被淋过雨,这时什么气都给浇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满肺的后悔,而且也无师自通地想到自己果然不该跟个死人较劲,横竖池彦只陪了黎延几年,他还能霸占几十年呢,这么一想来,那池彦还有什么值得他气的? 只盼那黎延能快快气消,赶紧回来接他走。 可黎延似乎是故意要和他杠上,很久都没有回来的迹象,居然就这么任他淋着。 莫少天被淋了十来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干了他认为极不光彩的一件事——抱头鼠窜。 他沿着大道跑,知道约莫三四公里便有个休息站。大雨中奔跑的滋味很难受,全身湿哒哒的不说,要命的是那些雨水将他的眼睫毛打湿,扎进眼睛里。 莫少天委屈地一边抹眼睛一边瞎跑,朦胧中似乎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向自己跑来。 那是……黎延?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在车上吗? 莫少天抹掉脸上的雨水奋力想看清楚,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对面的人看他慢悠悠的,忍不住大声喊道:“笨蛋!愣什么神!” 熟悉的声音令人又生气又有微弱的安慰感,还真是黎延啊! 这恍神间,黎延就已经冲了过来,手上撑着把双人伞。 “活该被淋,看见我了还愣着干什么?”黎延嘴上毫不留情地数落着,用力朝莫少天脸上抹了抹,把他湿漉漉的脸抹干,就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自己,亮晶晶的,眼下的泪痣亦分外明显,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突然唇上一寒,莫少天带着冰冷湿凉的嘴唇就吻了上来,把他短促的惊呼全部吞入腹中。手几乎颤抖得握不住伞柄,明明只是吻而已,却被这热烈的节奏带得如风雨飘摇中的小舟,浮浮沉沉间,宽厚湿凉的手掌附了上来握住他的手,黎延便像要被溺毙的人,毫无顾忌地抓住了这浮木。 饶是还有怨言,还有委屈,或是不甘,都被融化在这个激烈的吻中,交融着的,除了雨水,还有他们奇异靠近的心。 待气喘吁吁地松开后,莫少天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车呢?” 黎延嘴唇被亲得有些肿,喘息着不利索地苦笑道:“开进了水坑,熄火了。” “……” 莫少天眼皮直抽,恨恨把他搂紧,夺过他手里的伞往他身上送,遮得他严严实实的才咬牙切齿道:“叫你自作聪明,这下怎么办?” 黎延叹口气,把伞推至两人之间,提醒一句:“别着凉,我不想照顾你。”在莫少天跳脚以前,又幽幽道:“既然如此便雨中漫步,这天然的浪漫莫先生要错过吗?” 说完眨了眨眼睛,睫毛像小扇子,轻轻柔柔地扇在某人心里。 ——自古英雄,呃,难过美男关。 莫少天这心情是大起大落与大喜大悲,不免担心长期以来会不会因此折寿,但若叫他舍弃,那是门儿都没有的事。 “哼,跟老子回去。”回家再收拾你,这是我莫少天的权利。 作者有话要说:流水账一则啦,严打过后补啪啪啪 再次打广告新坑→_→ 重生之渣受策反走过撸过不要错过~~